母子相隔二十年,今日总算是吃上团圆饭了。
    虽说孟若华一直在招呼花家人多吃点,但花家人碍於花虎子的面子著想,全都放慢了进食速度,还纷纷迫使自己的目光不要在桌子上没有见过的膳食上停留太久。
    吃一口,眼睛一亮。
    再吃一口,眼睛更亮。
    午膳进行到一半之际,肚子还没有垫个底,见孟若华放下了筷子,花家人全都默契十足放下筷子。
    孟若华看著一个比一个壮实的花家人,有些不解,“亲家们,这就吃饱了?还是这菜不合胃口?我再让厨房做些你们爱吃的。”
    咋可能吃饱啊,不过在孟若华的注视下,花家人还是点头如捣蒜似的,“不用不用,很合胃口,我们是吃饱了。”
    花家人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孟若华也没有往他们是拘束上面想,只当他们在路上有用过膳,便也不再劝了。
    孟若华喝了一口清茶,又重新拿起筷子,“没想到今日倒是我胃口大开了。”
    果然人心情好了,食慾也好了。
    看著孟若华继续用膳的花家人:......
    哪有人吃饭的时候喝茶啊!
    不过没有吃饱也不好意思再吃了,花家人全都垂下眼努力吸香味『望梅止渴』。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宋沛年差点没有控制住嘴角,该说不说,这花家人还挺有意思的。
    午膳后,孟若华念花家人是舟车劳顿赶来的,也不再多留他们,而是让人將他们带到院子先歇息。
    花家人的身体全都是个顶个的好,这点路程相比於之前的逃荒那简直就是腿一伸的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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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来的路上还坐的是马车。
    此刻花家人全部围在圆桌旁观看桌子上宋沛年送给花豹子的玉佩。
    花虎子最先看了看,然后交给了一旁跃跃欲试的花老爹。
    花老爹一瞬间眉开眼笑,“哎哟喂,这玉佩是天上的东西吧,老婆子你看这晶莹剔透的,就像你切的大肥肉片。”
    花老娘稳稳夺过花老爹手上的玉佩,顺便白了花老爹一眼,“这哪是肥肉能比的?”
    將玉佩放在手心来回观摩,“这摸著还暖呼呼的,上面雕刻的这玩意儿好像是真的一样。”
    也不敢用指腹去触碰,生怕手上的薄茧將玉佩给刮花了。
    花家的大锅大碗大瓢全都候在花老娘的身后,他仨双眼放光盯向花老娘手中的玉佩,“娘,能给我仨摸一摸吗?”
    花老娘微微侧头,蹙眉往后甩了一个眼风,“我巴掌有点大,你仨要不要试一试?”
    不去看背后三人的委屈,花老娘又自顾自道,“这可是能给咱家豹子留著当传家宝的玩意儿,那是你仨可以隨便碰的。”
    花老娘一脸爱怜地看著从小由她带大的花豹子,小心翼翼將玉佩放到了桌上的木盒里,最后还是花六娘看不过三个弟弟一脸丧气样,將玉佩递给了三人,让他仨过了个手癮。
    玉佩在他们三人手中依次传过,最后又由花大瓢递给了花六娘,揉了揉肚子,不禁哀嘆道,“这玉佩好是好,就是不能填饱肚子。”
    此时此刻花家人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假客气了,面子哪有填饱肚子重要啊!
    一辈子为数不多能吃上这级別的山珍海味,竟然因为死要面子而错过了!
    一家人正在计划要不要借外出逛逛的名义去街上吃点好吃的,就听外面有小廝来报,“二少爷,二少奶奶,各外亲家大人们,大少爷派人送来了一些京城的特色小吃给您们当作茶歇,您们可要试试?”
    花家人的声音也一个比一个急迫,“要要要!”
    没一会儿,各类甜的咸的辣的酸的素的荤的摆了一大桌子。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在,花家人全都『原形毕露』甩开了膀子大吃特吃。
    花大瓢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对花虎子含糊道,“大哥,你这大哥不错!”
    花老爹一脸幸福地享用著手上的肉饃,闻言不禁点头附和,“虎子,你有这大哥,往后你可就享福了。”
    花老爹是什么人啊。
    八岁就敢跟有了后娘变后爹的亲爹对著干,偷摸跟拿他当奴隶用的师傅学杀猪的手艺,没有任何人帮扶凭藉一己之力娶上媳妇开了猪肉摊,被各类黑心肝的骂了多年的绝户依旧挺直了腰杆做人,不顾流言蜚语敢送童养夫去读书,带领一家子全须全尾逃荒来到京城周边县城...
    他虽处在社会底层,但是他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不少见,遇到的事也不少,有些人一同他接触再讲几句话,是人是鬼他就能分辨个大概。
    花老爹一看虎子大哥这人,他就觉得不孬。
    当时用膳之际,亲家母高兴的冲昏了头脑,脑袋不灵光,虎子大哥可看出了他们的拘束以及没吃饱就放下了筷子。
    他也不揭穿,不让他们一家子尷尬,反而现在借著茶歇的由头来给他们送吃的。
    这当然不是將他们给放在了心上,而是將虎子放在了心上,这才连带著对他们一家人好。
    只是吧,花老爹又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奇怪,虎子他大哥看向虎子的目光好像有些复杂,怪怪的。
    感觉就是不对,但是若问他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难道是他看错了?
    花老爹这人活的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不想,想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又笑嘻嘻张开大嘴狠狠啃了一口肉饃,“你们说这肉饃是咋做的啊,同样是一张麵皮里面放肉馅,为啥这个就这么好吃?”
    说著还砸吧了两下嘴巴,用手肘捅了捅坐在他旁边的花老娘,“老婆子,学著点。”
    花老娘放在桌下的脚一脚踩在花老爹的脚上,顺便还边踩边摁了几下,“学学学,我学你个大头鬼!”
    意识到这是在宋家,外面或许还有丫鬟小廝,花老娘又压低嗓音,“老娘就这个手艺,你爱吃不吃!”
    花老娘一发威,一家子全都噤若寒蝉,只有花豹子不受影响。
    他將手中的肉饃递给花老娘,“奶奶,好吃,爱吃”
    花老娘接过肉饃咬了一口,心头一喜,捏了捏花豹子的小肉脸,“乖孙爱吃的话,奶奶倒是可以学学。”
    小儿子大孙子,豹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花六娘对於花老娘的区別对待已经见怪不怪了,扭头对花虎子笑顏如花道,“虎子,你以后一定要跟你大哥打好关係,我以后就傍著你享福了。”
    那可是皇上都给他送礼的人!
    此外,花六娘也觉得虎子大哥人不错,无论是路上还是回府后,一些小廝或是丫鬟看向他们一家人的目光让她格外不適,就是那种隱隱约约的瞧不起看不上,或是那种鄙夷的目光。
    虽然花六娘也不知道那些丫鬟小廝在瞧不起看不上什么,但是在虎子大哥的身上,她从来没有感受到那种目光。
    难道这就是戏本子里说的读书人,同他接触有啥如沐春风的感觉?
    花虎子吃完一个红豆饼,也扭头对花六娘笑道,“我喜欢我大哥。”
    刚刚用完午膳之后,为了不让人落下口舌,孟若华便让宋沛年带花虎子去向宋老夫人请安。
    花虎子不是很喜欢宋老夫人,这个他名义上的亲奶奶。
    她虽然在笑,但是她的眼里没有笑意,下半张脸也绷的紧紧的。
    她所有的身体信息都在告诉他,她不喜欢他这个被找回的孙子。
    当时她得知自己是杀猪的,面上的嫌弃展露无疑,还含沙射影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当时他大哥就站在他身旁替他挡下了所有,“靠自己双手吃饭的都不丟脸。”
    他大哥还道,“总比某些人吃啥啥不剩,还用自己儿媳...”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因为宋老夫人放声尖叫了,还求大哥別说了。
    走了一番流程之后,大哥就带他走了。
    那一瞬间,花虎子觉得自己特別幸运,以前小的时候在花家,有六娘保护他。
    没想到回家之后,他又有大哥保护他。
    这般想著,花虎子脸上的笑意放大,不自觉扬起头,“我大哥说,以后我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去寻他。”
    他不是傻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分得清的。
    当时大哥他虽然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但他能感受到那就是真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心间就会让人觉得特別有重量,值得相信。
    对面的大锅大碗大瓢对视一眼,冲花虎子贼兮兮道,“那以后我仨有啥事能来寻大哥你不?然后大哥你又去寻你大哥。”
    花虎子沉默一瞬,“我大哥平日里要上值,很忙的。”
    换言之,別挨边。
    大锅大碗大瓢异口同声『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对啊,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咯。”
    花虎子直接白了三人一眼,“你仨能有啥事?”
    最后还自证道,“我都没啥事,你们更不可能有啥事。”
    三人猛地站起,“万一呢?”
    花虎子紧隨其后站起,顺便拍了拍桌子,“没有万一!”
    大锅大碗大瓢:......
    此时此刻,三人终於理解之前老家隔壁冯娘子时常掛在嘴边的那句『呵,男人』,现在他们也想说这个话。
    呵,男人。
    一桌子美食全都被花家人说说笑笑间全部消灭完,皆心满意足瘫软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全都有一搭没一搭聊著,花大锅打了个嗝,“那不是以后虎子和豹子就要改姓宋了?”
    花虎子怔愣之际,花老爹哼声道,“不然呢?若是不改姓,那还叫什么认祖归宗?”
    还好后面他和老婆子又生了三个小子,要不然真得將他给憋屈死。
    花老爹又反过来安慰花虎子道,“你也別多想,你这改了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无论你和豹子姓甚名谁,你俩永远都是咱花家的人,我老花的儿子孙子,我们花家永远有你们一家人的位子。”
    花虎子闻言眼眶一红,鼻子酸酸的,衝著花老爹情深意切喊道,“爹——”
    提起袖子就开始擦眼泪。
    花老爹极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嘿嘿,这论拿捏,还得是他啊!
    面上更加真情实意,“虎子,当初爹將你带回来就没有盼过別的,就盼著你健康平安,盼著你好好的...”
    花六娘嘴角一抽:难道不是盼著他给你传宗接代吗?
    或是气氛烘托到位了,或是刚刚吃的太多让花虎子晕乎了,闻言又冲花老爹喊了一声,“爹~”
    花老爹脸上的表情一滯,哎哟,这大汉撒起娇来可真辣眼睛啊。
    花家人对彼此的了解用一句话描述就是——
    你只要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放的是什么屁,甚至有时候还能分辨那屁是什么形状的!
    面前这父子俩的表演在其余花家人眼里一点都不觉得感动,还纷纷朝二人甩了个白眼过去。
    这俩不去唱大戏真的可惜了。
    直到用晚膳,宋石松依旧没有出现,孟若华依旧藉口他公务繁忙。
    不过孟若华也是真的相信他公务繁忙,因为那天宋沛年同宋石松在宋老夫人院子的爭吵,她也是知道的。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孟若华可是又给自个儿添了一碗饭的。
    晚膳后,天已完全擦黑,两家人凑在一起閒聊时,花家人终於见到了宋石松的庐山真面目。
    宋石松端著架子直接无视了花家人,对花虎子也是十分冷淡,明知故问了些这些年的经歷,不过倒是对花豹子多了几分热情。
    这份热情直到花豹子死活都不要他抱,反而一直赖著宋沛年而消失殆尽。
    花豹子將宋沛年当攀行架,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摆,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只要大伯,大伯,大伯...”
    这个爷爷『臭臭』的,他不要这个爷爷碰,他只要『香香』的大伯抱。
    宋沛年將花豹子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对宋石松道,“孩子还小,认人。”
    你俩难道不是今天认识的吗?
    宋石松被落了面子,又因今日被帐本搞得焦头烂额,没忍住直接下宋沛年的面子,对著他冷冷『哼』了一声,然后甩袖离去。
    花家人对视一眼,这虎子亲爹怕不是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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