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沈四九终於完成第二次萃取,成功得到两包纯度不错的乌头碱。
    “霍垣嘉。”
    “到。”
    “去找十匹淘汰战马过来,本都尉要抓紧试毒。”
    “是。”
    霍垣嘉领命而去,很快带来十匹残废战马。
    乌头碱毒性惊人,保守估计,也只需要二十毫克就能毒杀一匹战马。
    沈四九挑出一小挫乌头碱粉末,倒在树叶上。
    “霍司马,让军士们给战马准备麦麩口粮,將这些毒粉掺在麦麩中加水搅拌均匀,等著看战马的中毒反应。”
    沈四九將树叶摺叠整齐,严肃叮嘱道,“乌头碱的毒性是砒霜的一百倍,让军士们一定小心,千万別误入口鼻。”
    “沈都尉確定,只需要这么一点毒药就能毒杀十匹战马?”
    霍垣嘉不敢相信问道。
    “这里设备有限,无法確定乌头碱的纯度,但应该大差不差。”
    虽然沈四九已经是按百分之五十的纯度计算下毒量,但药物提纯工序复杂,他依旧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很快,军士就调好麦麩口粮,餵给了十匹战马。
    “咴咴……”
    半个时辰后,两匹吃得最多的战马率先出现焦躁不安和大便失禁症状。
    乙醇回流法,果然很靠谱。
    沈四九远远看著两匹战马,满意点了点头。
    这……
    霍垣嘉则是情不自禁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深深震惊。
    就用了那么一点毒粉,战马就出现中毒症状,这毒性也太夸张,太恐怖了吧?
    纵使沈四九已经告诉他答案,但亲眼看到这种夸张效果,霍垣嘉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如果某天,沈四九想背叛大乾,他只需要悄悄溜进厨房,在水缸里倒上一小包药粉……
    呸呸呸,乌鸦嘴。
    沈都尉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他怎么可能背叛大乾,毒杀全军將士?
    “咴咴……”
    很快,十匹战马就都相继出现中毒初期症状,成功验证了乙醇回流法的可靠性。
    “霍司马,本都尉先去休息了,你继续盯著,確定十匹战马有没有被毒杀?”
    沈四九站起身,满意说道。
    “沈都尉不再观察观察……”
    “不用了,本都尉十分清楚乌头碱药性,如果这十匹战马都被成功毒杀,本都尉就大概知道乌头碱的纯度了。”
    “若是萃取纯度跟本都尉预料的差不多,最多两天,本都尉就能搞定所需药量,直接派人下到弯月潭中就行。”
    沈四九冷笑著站起身,带著项余和王朝等人,径直离开了提纯场地。
    “狼王殿的那群降兵表现如何?”
    沈四九看著王朝等人,问道。
    “沈都尉真是神了,被沈都尉一煽动,那群傢伙整个下午都在买买买,尤其是啸一,直接买回来两大马车东西。”
    王朝由衷说道,“那些傢伙可真有钱,隨便掏出一张银票都是郑家票號的百两大票。”
    “大乾北莽世代血仇,郑家票號竟然能在大乾和北莽同时流通?”
    沈四九惊诧问道。
    “郑家票號流通天下,沈都尉竟然不知道?”
    王朝同样满脸惊诧。
    “本都尉是山野村夫,口袋里最多装过三百钱,我不知道郑家票號,很奇怪吗?”
    沈四九正色说道,“別废话,给我好好说说这郑家钱號。”
    华夏的银票,最早出现在北宋时期,那也是地球世界上最早的银票。
    这世界竟然就已经有了银票,还有这么大规模的钱號,完全超出了沈四九的预料。
    “郑家钱號,是周武王的皇后郑雪母族所创,依靠郑家的雄浑財力和郑皇后的威势迅速流传天下,成为商人们的首选。”
    “大周衰败后,天下分崩离析,但郑家票號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凭藉百年声誉和现银难以转运的时代背景,让郑家票號进一步发展壮大。”
    “时至今日,郑家票號的银票已经成为全天下共同认可的货幣,而且,无论山林悍匪,还是列国军队都不敢攻击郑家票號。”
    王朝摇了摇头,说道,“全天下的权贵都在郑家票號里存了钱,谁敢攻击郑家票號,就是跟全天下的权贵为敌。”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郑家票號早就向列国公开申明,郑家只做生意,永远不支持任何国家,也不与任何国家为敌。”
    永久中立国的玩法!
    郑家的决策者確实很高明,怪不得能把郑家票號带到这个高度。
    “除了票號,郑家还有哪些生意?”
    沈四九正色问道。
    “那可太多了,丝绸皮革、茶叶酒水、笔墨纸砚、胭脂水粉,各国的山货特產,等等,但郑家从来不碰民生和战爭物资。”
    王朝由衷佩服道,“世人皆知,士农工商,但商如郑家,更胜王侯呀。”
    “士农工商不过是权贵们愚弄人心的把戏,你们见过活出人样的农民吗?”
    沈四九冷笑道,“田税、口赋、徭役,农民每年能有半岁饱腹,已是菩萨保佑了。”
    田税就是农业税。
    大乾是十税其四,而且是按官家核定的虚高亩產交税。
    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农民也要拿出一半的收成交税。
    年成不好时,全部田產都不够交税的。
    但凡有点天灾人祸,许多家庭就只能贱卖田地,从此沦为无產阶级。
    口税则是人头税。
    大乾的人头税是成人每年两百钱,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年八十钱。
    人头税无关工作,无关健康,只要你还能喘气,就得如期交税。
    除此外,大乾还有繁重的徭役。
    再加上贪官污吏编造的各种地方税种,大乾的农民没被饿死就是活得不错的。
    “——”
    王朝沉默了。
    他参加定北军,除了跟北莽有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活不下去了。
    这种情况,大乾遍地都是。
    “沈都尉准备去哪?安丰巷,还是军民巷?”
    马汉指著前方路口,问道。
    但隨著马汉的话语,沈四九却分明看到项余那廝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光芒。
    仿佛幸灾乐祸,又像是同情怜悯。
    “项余。”
    沈四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到。”
    项余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本都尉去安丰巷,那里绝对安全,把本都尉护送到巷口后,项將军便率领五百军士去盪北河骂战,一直骂到天亮。”
    “骂战中途,隔三差五点一颗神火霹雳弹助兴,绝对不能让莽狗睡安稳,这是疲兵大计,敢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沈四九用刀子般的目光紧盯著项余,但心底却在冷笑不止。
    王八蛋,让你幸灾乐祸,要你同情怜悯……
    本都尉只是身子骨弱,腰子不能超长待机,不是爆发力不行,更不是单次战斗时间短。
    懂?
    敢用那种眼神对本都尉,本都尉不弄你弄谁?
    “沈都尉,末將……”
    “怎么?项將军想违抗军令?”
    沈四九脸色阴沉,冷冷说道,“如果项將军觉得本都尉官微职卑,不配命令项將军,项將军儘管扭头就走,本都尉绝不阻拦。”
    项余,“——”
    本將军只是在心底想像了一下他明早捂腰坐车的丟人画面,没有用眼睛看他呀,他咋知道本將军在心里嘲笑他了?
    “沉默不语,项將军这是何意?”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咄咄逼人道。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本將军有重要事情要向沈都尉匯报,你们去前方路口等著。”
    项余指著路口,说道。
    王朝马汉等人纷纷扭头看著沈四九,得到沈四九的点头示意后,四人才抱拳应声,拍马而去。
    “项將军有何要事匯报?”
    沈四九故意板著面孔,冷冷问道。
    “报告沈都尉,末將得到可靠消息,朱屯长下午逛街时偶遇苏小姐,苏小姐应该还在定丰巷三號院做客,沈都尉確定现在就去定丰巷?”
    项余双手抱拳,认真问道。
    沈四九,“——”
    这个点,能去吗?
    本都尉昨晚才睡了一个时辰,身体极为疲惫……
    一挑二,力有不逮呀。
    再者,一挑二咋挑呢?
    是先挑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后挑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
    还是先击败战斗力两千的苏有容,再全力痛击战斗力五千的朱小花?
    这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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