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李恆照常收费?
    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刚才李恆不就是用包间费来敲诈黄勇的吗?
    现在苏晨反过来。
    明摆著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李恆。
    王经理也是人精。
    听到苏晨的话,先是一愣。
    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当然应该照常收费!”
    他几没有任何犹豫。
    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
    却带著明显偏向性的笑容。
    对著苏晨连连点头,语气恭敬无比。
    “苏先生您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包间是我们饭店的资產,使用自然要付费。”
    “对苏先生您这样的贵宾,我们自愿免费,那是我们的荣幸。”
    “但对於其他客人,该收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苏晨,又把规矩摆在了明面上,让李恆根本无法反驳。
    “小王,听见没有?
    说完,王经理立刻转头。
    对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服务员严肃地吩咐道:“这个听涛阁包间,今晚的最低消费是十五万。”
    “李队长他们使用了包间,享受了服务,这笔费用必须结清。”
    “待会儿结帐的时候,你亲自核对菜单和酒水。”
    “看看消费总额有没有达到最低消费標准。”
    “如果没达到,按十五万收!”
    “如果超过了,按实际消费收。”
    “一分钱都不能少!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王经理。”
    服务员连忙点头。
    看向李恆的眼神带著一丝同情。
    但更多的是执行命令的坚决。
    十五万?
    李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最低消费十五万!
    他今晚点的菜和酒水,撑死也就一万五出头。
    这意味著,他不仅要付一万五的饭钱。
    还要额外再补上十三万五千的包间费。
    这比他敲诈黄勇的数额,翻了將近十倍。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笔钱,他是能拿得出来。
    但却会让他的银行存款伤筋动骨。
    他刚才那点炫耀和得意。
    此刻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恐惧和绝望。
    “王经理!你……你怎么能……”
    李恆还想挣扎。
    还想凭藉那点可怜的交情说点什么。
    但王经理根本不鸟他。
    而是重新转向苏晨。
    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恭敬的笑容。
    仿佛在等待苏晨的下一步指示。
    苏晨对王经理的上道很满意。
    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李恆身上。
    “包间费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我们来解决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自己身后。
    同样被这反转惊得说不出话的黄勇。
    “黄教练刚才转给你的六千块钱。”
    “麻烦你现在,原数退还给他。”
    “凭什么?”
    李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血丝,嘶声道:“那是他a的饭钱和包间费,是他自己愿意给的。”
    “愿意给的?”
    苏晨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队长,你好像忘了王经理刚才说的话了。”
    “王经理说,只要我愿意,谷禾饭店对我全部免单。”
    “那么,我愿意请黄教练,以及今晚所有被李队长你邀请来的,安保部的兄弟们,在谷禾饭店吃这顿饭。”
    “所以,这顿饭,从现在起,算我苏晨请客。”
    他目光扫过包间里那些噤若寒蝉的队员。
    最后定格在李恆那张扭曲的脸上。
    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是我请客,那自然没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黄教练之前转给你的那六千块,是饭钱和包间费。”
    “现在钱由我出,他那份,你自然要退回去。”
    “用你的话来说,这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不是吗?”
    合情合理?
    这他妈简直是强盗逻辑!
    但又让人无法反驳。
    其他人可以,唯独他李恆没资格。
    苏晨用王经理给的免单特权。
    直接覆盖了李恆请客的事实。
    硬生生把请客权抢了过去。
    这样一来,黄勇之前a的饭钱,就成了多付的,李恆必须退还。
    李恆气得浑身发抖。
    指著苏晨,嘴唇哆嗦著。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苏晨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不仅要他天价包间费。
    还要把他刚刚吃到嘴里的钱吐出来。
    “你……你……”
    李恆你了半天。
    看著苏晨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王经理和饭店保安。
    他知道,今天这钱,不退是不行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
    苏晨绝对有更狠的手段在等著他。
    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
    找到黄勇的vx,咬著牙將那刚到帐还没捂热的六千块钱,原路退了回去。
    “叮咚!”
    黄勇的手机响起了到帐提示音。
    黄勇看著手机屏幕上“+6000.00”的转帐信息。
    又看看面前脸色难看的李恆。
    心中百感交集。
    “苏先生,谢谢!”
    苏晨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看著李恆。
    又扫了一眼包间里那些大气不敢出的队员。
    觉得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王经理,这里麻烦你处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褶。
    对王经理微微頷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苏先生您慢走。”
    “这里交给我,您放心!”
    王经理连忙躬身相送。
    苏晨转身。
    对著徐幼薇和黄勇示意了一下。
    三人便朝著包间门口走去。
    就在苏晨即將踏出包间门的那一刻。
    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向依旧呆立原地的李恆。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李队长,那你们……慢慢吃,好好聚。”
    “祝你们用餐愉快。”
    用餐愉快?
    看著这一地狼藉。
    闻著空气中混合的菜汤酒气。
    听著那高达十五万的帐单。
    这他妈还能愉快得起来?
    “噗——”
    李恆终於再也忍不住。
    急火攻心,喉头一甜。
    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难看至极。
    苏晨却不再看他。
    带著徐幼薇和黄勇。
    从容地走出了听涛阁包间。
    包间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门外,走廊安静而奢华。
    “苏先生,您看……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
    王经理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晨身边,態度谦卑。
    “是否需要为您和您的朋友重新安排一个安静的包间?”
    苏晨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复杂的黄勇。
    略一沉吟,对王经理说道:“王经理,那就麻烦你,帮我重新安排一个足够大的包间。”
    “看著准备几桌像样的饭菜酒水。”
    “標准……比李恆那个好就行。”
    “没问题苏先生,我马上安排顶楼的凌云阁。”
    王经理连忙点头。
    “那是我们饭店最好的包间之一,酒菜立刻准备!”
    “嗯。”
    苏晨点点头,然后看向黄勇。
    “黄教练,麻烦你跑一趟。”
    “回去告诉刚才包间里那些安保部的兄弟们。”
    “就说我苏晨,在顶楼凌云阁重新摆了几桌,补请他们一顿。”
    “算是感谢他们之前在公司对我的支持,也当是散伙饭吧。”
    “愿意来的,现在就可以过去。”
    “不愿意来的,也不强求。”
    黄勇闻言,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苏先生!这……这没必要。”
    “那些人大多都是墙头草。”
    “刚才在包间里,他们是怎么说您,怎么奉承李恆的,相信您也看到了。”
    “何必为他们浪费这个钱和心思?”
    站在苏晨身边的徐幼薇也轻轻拉了拉苏晨的衣袖。
    “苏队长,黄教练说得对……那些人,不值得。”
    就连王经理,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觉得苏晨这举动有些……以德报怨?
    太过仁慈了?
    苏晨看著黄勇和徐幼薇关切的眼神。
    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係。”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
    “请不请,是我的事。”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我做事,只问本心,不求回报,也不在意他人如何看我。”
    “聚散隨缘,但求心安。”
    他顿了顿,看向黄勇,眼神温和了一些。
    “另外,赵宇那小子还行,刚才居然也敢站出来为你说话。”
    “你和他,就代我主持一下场面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
    对王经理示意了一下。
    便带著依旧有些懵懂的徐幼薇,朝著电梯口走去。
    黄勇看著苏晨离去的背影。
    心中反覆重复。
    “只问本心,不求回报。”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复杂情绪。
    王经理看著苏晨的背影。
    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浓。
    这位苏先生,行事莫测,恩怨分明。
    却又带著一种超乎常人的格局和气度……绝非池中之物啊!
    难怪能受到少东家他们的重视。
    他不敢怠慢。
    连忙用对讲机安排顶楼包间和酒菜。
    ……
    听涛阁包间內。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著。
    地上杯盘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酸餿的气味。
    李恆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唯一还算乾净的椅子上。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其他队员则面面相覷。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脸上充满了惶恐,尷尬和不安。
    “咔噠。”
    包间门被再次推开。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惊恐地看向门口。
    生怕是苏晨去而復返。
    结果进来的却是黄勇。
    眾人鬆了口气。
    但隨即心情更加复杂。
    黄勇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和神情各异的眾人。
    最后落在瘫坐的李恆身上,眼神淡漠。
    “各位,苏先生让我带句话。”
    听到苏先生三个字。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黄勇。
    黄勇继续道:“苏先生在顶楼『凌云阁』重新摆了几桌酒席。”
    “標准比李恆的还要高。”
    “苏先生说,感谢大家之前在公司共事的情分。”
    “这顿饭,算他请客,当做……散伙饭。”
    “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跟我上楼。”
    “不愿意去的,自便。”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
    去?
    还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面对苏晨。
    也意味著彻底得罪死了李恆。
    不去,意味著放弃这个可能缓和与苏晨关係。
    甚至……抱上新大腿的机会?
    而且,留在这里。
    还要面对李恆和即將到来的天价帐单。
    短暂的沉默和挣扎之后。
    “我去!”
    一个队员率先开口。
    低著头,快步朝著门口走去。
    “我也去!”
    “等等我!”
    “黄教练,我跟你一起!”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
    刚才还对李恆极尽奉承的嘴脸。
    此刻变得无比现实。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低著头。
    甚至不敢看李恆一眼。
    如同逃难般。
    爭先恐后地涌出了包间门,追著黄勇的方向而去。
    就连刚才为李恆帮腔。
    嘲讽苏晨最起劲的那几个人。
    在犹豫了片刻后,也一咬牙,加入了离开的队伍。
    转眼之间,刚才还济济一堂的包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恆。
    “哐当!”
    包间门被最后离开的赵宇轻轻带上。
    偌大的包间里。
    终於只剩下李恆一个人。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李恆呆呆地坐在那里。
    目光空洞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看著那些空荡荡的椅子。
    听著门外隱约传来的,走向电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屈辱和愤怒。
    瞬间將他彻底吞噬。
    “啊——”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癲。
    他疯狂地冲向旁边另外两桌还没来得及动多少筷子。
    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酒席。
    “轰——哗啦——”
    “砰——哐当——”
    他用自己的双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
    將剩下的两张桌子也狠狠掀翻。
    將上面所有的菜餚、酒水、碗碟,全都砸在地上!砸在墙上!
    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不甘和绝望。
    都发泄出来。
    汤汁飞溅,碎片四射。
    整个包间,彻底变成了一个灾难的废墟。
    李恆站在废墟中央。
    浑身沾满污渍,头髮凌乱,眼神疯狂而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包间门。
    仿佛要穿透门板,看到苏晨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身影。
    “苏晨……”
    “我跟你没完!”
    “没完——”
    在发泄完愤怒和屈辱过后。
    一股冰冷的寒意渐渐从心底升起。
    压过了怒火。
    李恆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
    栽在了苏晨手里,栽得毫无尊严,栽得倾家荡產。
    十五万的帐单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就这么算了?
    不!
    绝不!
    李恆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
    “苏晨!你让我顏面扫地,让我负债纍纍。”
    “我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人吗?”
    一个阴狠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想起刚才跟在苏晨身边的那个女人,徐幼薇。
    苏晨似乎对她颇为在意。
    最关键的是她没什么背景。
    拿她开刀,既能报復甦晨,风险又小。
    对!
    就从她下手。
    让苏晨也尝尝,身边人被羞辱,被伤害的滋味。
    想到这里,李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
    屏幕被油污弄花。
    他粗暴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备註为鬼哥的號码。
    威龙帮的鬼哥。
    是阳城地下世界威龙帮的高层。
    手底下养著一帮打手。
    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只要钱给够,什么事都敢干。
    李恆以前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认识的他。
    偶尔会请他帮忙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李恆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男声。
    “餵?谁啊?”
    “鬼哥是我,李恆。”
    李恆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李恆?”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说吧,又有什么破事?”
    鬼哥语气懒散。
    “鬼哥,瞧您说的。”
    “没事就不能请您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了?”
    李恆挤出一丝假笑。
    “我这边在古禾饭店定了桌饭。”
    “想请您过来喝两杯,顺便……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古禾饭店?”
    鬼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趣。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行啊,正好晚上没事。”
    “什么忙?说吧。”
    李恆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道:“电话里说不方便。”
    “鬼哥,您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有啥不方便的,赶紧说。”
    听到鬼哥有些不耐烦。
    李恆这才解释。
    “就是……就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娘们,让她长点记性。”
    “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教训个女人?”
    鬼哥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活儿太小菜一碟。
    “行,我知道了。”
    “把包厢號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好嘞!谢谢鬼哥!我等您。”
    李恆连忙答应,掛断电话后。
    立刻將“听涛阁”的包厢號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李恆长吐一口气,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苏晨,你等著!
    动不了你,我就弄你女人。
    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抹了把脸,走到包间门口,按下呼叫铃。
    很快,一个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推门探头进来。
    看到里面比之前更加惨烈的景象,嚇得一哆嗦。
    “看什么看!”
    李恆没好气地吼道:“去,给我重新安排一桌。”
    “菜,照著五万的標准上,酒水,要三万的那种,赶紧去办!”
    服务员看著一片狼藉的包间。
    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李恆。
    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是是是!李队长,我……我马上安排!”
    “给您换到隔壁的观澜阁可以吗?”
    “隨便!快点!”
    李恆不耐烦地挥手。
    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安排。
    李恆独自站在废墟般的包间里。
    看著窗外城市夜景。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扭曲的笑容。
    十几万都花了。
    他不在乎再多花几万!
    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
    让苏晨痛不欲生,一切都值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
    鬼哥的人將徐幼薇折磨得哭爹喊娘。
    而苏晨得知消息后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果情况允许,他甚至还想亲自试一试徐幼薇的深浅。
    “苏晨……咱们的帐,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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