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走进办公室,脸上努力维持著沉稳。
    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总,您看。”
    他快步走到林若雪宽大的办公桌前。
    双手捧著那份文件夹,恭敬地递了上去。
    “这是唐启地產已经签字盖章的鼎盛集团城西项目分包协议。”
    “三分之二的核心份额,唐雅唐总亲自签的。”
    李恆的声音略显激动,仿佛在宣读自己的功劳簿。
    林若雪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看著李恆。
    “这份协议,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恆早有准备,挺了挺胸。
    故作矜持地压低声音道:“林总,不瞒您说,为了拿到这份协议,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託了不少关係,动用了很多人情。”
    “好不容易才联繫上唐总那边……”
    “总之,过程很不容易,但为了公司,为了林总您,再难我也得上。”
    他这话说得模稜两可。
    既显得自己有功,又不想说得太清楚,以免露馅。
    林若雪眉头微蹙。
    看著李恆那张写满快夸我,快重用我的脸,心中越发疑惑。
    李恆的底细她清楚。
    一个靠著资歷混上安保队长的普通人。
    在阳城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关係。
    能让唐雅那种眼高於顶的女人。
    在双方关係微妙的情况下。
    如此爽快地签下这份价值巨大的协议?
    她没有立刻拆穿,而是翻开文件夹,仔细审阅起合同条款。
    一条条看下来,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合同条款清晰明確,权利义务对等。
    唐启地產確实將项目三分之二的核心工程分包给了林氏。
    唐雅的签名和唐启地產的公章赫然在目。
    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一份实实在在,能给林氏带来巨大利益的真合同。
    可越是这样,林若雪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唐雅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李恆託了关係?
    这理由太牵强了。
    她合上合同,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李恆。
    “合同我看过了,条款没问题。”
    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立刻褒奖。
    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平静地说道:“不过,我需要和唐总確认一下细节。”
    说著,她直接翻出唐雅的私人號码,拨了过去。
    她必须亲自从唐雅口中得到確认。
    才能判断这份合同的真实意图。
    以及李恆在其中扮演的真正角色。
    电话很快接通,免提打开。
    “唐总,我是林若雪。”
    林若雪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林总?稀客啊。”
    电话那头传来唐雅带著一丝慵懒和玩味的声音。
    “你打我电话,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只是刚刚拿到一份由你签字的分包协议,关於城西项目。”
    “所以想跟你確认一下细节,以及……这份协议的来源。”
    林若雪的目光落在李恆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脸上。
    “哦,那份协议啊。”
    唐雅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
    “没错,是我签的。”
    “李队长替你跑前跑后,託了那么多关係,说了那么多好话,诚意十足。”
    “我看他挺不容易的,也是为了林总你著想,所以就签了。”
    “怎么,林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番话,巧妙地將功劳归在李恆身上。
    既没有点破李恆私自行动,又给了林若雪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同时还隱隱捧了李恆一下。
    这让李恆暗自长舒口气。
    林若雪心中冷笑,唐雅这话滴水不漏。
    但明显是在帮李恆打掩护。
    她忙追问道:“请问李队长托的是什么关係?”
    “唐总方便告知吗?我也好感谢一下。”
    “呵呵,林总,这就没必要深究了吧?”
    唐雅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有些门路,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队长也是一片好心,想给你个惊喜。”
    “林总,这份合同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我劝你啊,好好珍惜,別辜负了李队长的一番努力才是。”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掛了。”
    说完,不等林若雪再问。
    唐雅便直接掛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林若雪握著手机,脸色变幻。
    唐雅的態度很明確,就是不想说。
    但也承认了合同有效。
    並且把功劳都推给了李恆。
    这背后的用意,她隱约能猜到一些。
    比如离间?示好?
    还是两者都有?
    但不管怎样,这份合同对林氏確实有利。
    她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李恆身上。
    李恆刚才听到唐雅在电话里肯定自己的功劳。
    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意越发明显。
    “林总,您看,我没骗您吧?”
    李恆赔著笑道。
    林若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心中虽然仍有疑虑和不快。
    但眼下合同在手,项目要紧,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刚刚被苏晨那通电话气得心口发闷。
    此刻看到这份能为林氏带来利益的合同。
    心情复杂之余,也懒得再深究李恆那些小心思。
    “嗯,合同没问题。”
    “李队长,这次……你做得不错。”
    林若雪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为公司爭取到重要项目,是功劳。”
    “从这个月起,你的薪资翻倍。”
    “安保部的年度奖金,你可以多拿一份,好好干。”
    虽然没有预想中的惊天赏赐和立刻升职。
    但加薪一倍,还有额外的奖金,这已经远超李恆的预期了。
    况且他的主要目的是得到林若雪的赏识,慢慢积攒好感。
    “谢谢林总!”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鞠躬:“谢谢林总赏识,我一定加倍努力。”
    “为林总,为公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你去忙吧。”
    “合同我先留下。”
    林若雪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是是是!林总您忙!”
    李恆心花怒放,倒退著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一离开总裁办公室,走到无人的走廊。
    李恆忍不住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成了!真的成了!
    薪资翻倍!
    还有额外奖金!
    林总还亲口夸了他。
    从今天起,他李恆在林氏,算是重新站稳脚跟。
    甚至更上一层楼!
    苏晨?
    哼,一个被赶走的丧家之犬,拿什么跟他比?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我请客,古禾饭店。”
    “安保部的兄弟们都来,一个都不准少!庆祝庆祝!”
    消息一发,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队威武![欢呼]”
    “有啥喜事儿啊李队?”
    “谢谢李队,一定到![抱拳]”
    “李队牛逼,跟著李队有肉吃。[呲牙]”
    不少墙头草,或者对苏晨並无太多感情的队员,纷纷跳出来拍马屁。
    苏晨才离开半天,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调转风向。
    但也有少数人,比如黄勇,只是简单回了个收到,便不再说话。
    他们清楚李恆的为人。
    也见识过苏晨的本事。
    对李恆这种小人得志的做派很是不齿。
    但碍於对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队长。
    也不好直接驳他面子,只能敷衍应付。
    李恆看著群里一片恭维之声,心里更是飘飘然。
    他特意选了古禾饭店。
    因为那是阳城比较出名的一家高档餐厅,消费不低。
    平时他们聚餐很少去那里。
    他就是要摆这个谱,撑这个面子。
    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李恆现在又起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风光!
    他要让那些之前可能暗中看好苏晨的人看看。
    谁才是安保部真正的主心骨!
    ……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外。
    苏晨在周老板的引领下。
    隔著玻璃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
    当看清那年轻人的脸时,苏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下午在教室外面。
    那个被沈松保鏢一脚踢飞,还想在顾倾顏面前表现一番的校草周俊。
    没想到,他居然是周老板的孙子。
    看来下午保鏢那一脚,比想像中还要重。
    “苏先生,您看……我孙子他……”
    周老板老泪纵横,隔著玻璃看著昏迷不醒的孙子,声音哽咽。
    “伤势不轻,颅內有轻微出血。”
    “脊椎神经受压迫,多处內臟震盪,肋骨断了三根。”
    苏晨只是隔著玻璃看了几眼。
    便淡淡说出了周俊的大致情况。
    与医生诊断相差无几。
    “不过,问题不大,能治。”
    “真的?”
    周老板猛地抓住苏晨的胳膊。
    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苏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他还年轻啊!”
    “我需要进去。”
    苏晨道。
    周老板连忙点头,
    以他的关係和財力,很快便办好了手续。
    让苏晨换上了无菌服,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病房里,苏晨走到周俊床边。
    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
    对跟进来的周老板和一名被允许旁观的主任医师道:“准备一套银针,消毒过的。”
    很快,银针备好。
    苏晨再次施展了那神乎其技的飞针手法。
    十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周俊头部的几处大穴,以及脊椎附近的要穴。
    这一次,他下针更稳,更慢。
    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灵气顺著银针渡入。
    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周俊颅內淤积的血块。
    修復著受压迫的神经,温养著震盪的內腑。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当苏晨收针时。
    旁边的监护仪器上,周俊原本有些紊乱的生命体徵,已经明显平稳下来。
    甚至比刚送来时还要好。
    那名主任医师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了。”
    苏晨擦了擦手,对周老板道。
    “颅內的出血点已经止住。”
    “血块也已化开大部分,神经压迫解除。”
    “內臟的震盪伤需要时间静养,但已无大碍。”
    “我再开个方子,按时服用,配合医院的康復治疗。”
    “半个月內可下床活动,一个月后基本恢復,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周老板和医生听来,却如同天籟之音。
    “苏先生的大恩大德,我老周没齿难忘。”
    周老板激动得又要下跪,被苏晨拦住。
    苏晨走到一旁,写下了一个药方,递给周老板。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记住,服药期间,情绪忌大悲大喜,饮食清淡。”
    “是是是,一定照办。”
    周老板双手颤抖地接过药方,如同捧著圣旨。
    处理完周俊的事,苏晨便准备离开。
    周老板哪里肯放。
    千恩万谢,非要请苏晨吃饭。
    说是已经定好了地方,无论如何要表达谢意。
    苏晨本想拒绝,他並不在意这些应酬。
    主要是来之前已经在唐雅家里吃过了。
    但周老板言辞恳切,几乎要老泪纵横。
    又提起那份作为酬劳的“初级强化血清”需要派人从店里取来,正好可以边吃边等。
    苏晨想到那份强化血清,略微沉吟,於是才点头答应。
    “好,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苏先生肯赏脸,是我老周的荣幸!”
    周老板大喜,连忙安排车辆。
    很快,一辆豪华轿车载著苏晨和周老板,驶离了市一院。
    朝著阳城另一处繁华地段驶去。
    古禾饭店门口。
    灯火辉煌,装修气派。
    周老板殷勤地在前引路。
    苏晨跟在他身后。
    正要步入大堂,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苏晨拿出来一看,是徐幼薇打来的。
    他走到旁边稍微安静些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餵?”
    苏晨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苏……苏队长?”
    “你……你现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徐幼薇带著一丝犹豫和怯意的声音。
    还夹杂著街头的背景音。
    “我刚下班,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
    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既有些羞耻,又忍不住想见苏晨。
    想確认一下两人现在到底算什么关係。
    犹豫了一下午,终於鼓起勇气打了这个电话。
    苏晨看了一眼旁边耐心等待的周老板。
    又想到昨晚和徐幼薇之间发生的微妙关係。
    略一思索,对著电话说道:“我正好在古禾饭店这边和朋友吃饭。”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他这话既给了徐幼薇一个明確的见面机会。
    也顾及了周老板的邀请,算是一个两全之法。
    “啊?古禾饭店?和朋友?”
    徐幼薇显然有些意外,但隨即连忙道。
    “方便的方便的,我……我刚下班,正好还没吃饭。”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会,我跟朋友说一声。”
    苏晨说著,然后捂住话筒,看向周老板。
    “周老板,不好意思。”
    “我有个朋友刚下班还没吃饭,方便让她一起过来吗?”
    “方便!太方便了!”
    周老板正愁不知道怎么更好地感谢苏晨。
    一听苏晨要带朋友来,立刻满口答应,笑容满面。
    “苏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別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
    “让她直接过来就是,古禾饭店,报我的名字,周德海就行。”
    苏晨点点头,对电话那头的徐幼薇道:“直接过来吧,古禾饭店,报周德海周老板的名字。”
    “好……好的,我马上打车过来。”
    徐幼薇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雀跃。
    掛了电话。
    苏晨和周老板这才走进古禾饭店富丽堂皇的大堂。
    然而,苏晨刚踏进门口。
    前台的收银美女无意中抬头瞥了他一眼。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睁大。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
    她赶紧低下头,在柜檯下悄悄拿起內部对讲机。
    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店长店长!快!你快来看看!”
    “上次……上次那位用百年野山参换饭的客人,他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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