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家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入席的几人相谈甚欢,从新旧文学谈到社会时局,倒是有很多话题,席间没冷过一次场。
    吴竹为了不丟脸,特地没多喝,到现在还挺清明,落落大方、谈吐有理,像谁家的温润公子,让老太太满意极了。
    整天想见到他的马玉更满意.....
    她整顿饭都保持安静,只低头扒碗里的米饭,几乎不夹菜,偶尔被马裕藻点到名,拋出个问题让她回答,她也只是像蚊子一样“嗡嗡”两句,生怕哪里露馅惹得吴竹不满。
    吴竹似是知道她不好意思,每次话题被引到她身上,都会主动帮忙转移话题,没有故意逗小孩的心思。
    真好!
    想到这,马玉又悄悄抬头,看了吴竹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装作乖宝宝。
    吴竹其实也挺无奈,没想到笔友真是个口嗨怪。
    说好的大胆呢,怎么尽缩著脑袋扒饭了.......
    他保持笑意,將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多谢奶奶、师叔、师婶、小师妹款待,今日的一顿饭十分可口,叨嘮这么久,学生也该告辞了。”
    “怎么急著走?再多坐会。”
    马裕藻跟著站起挽留。
    陈德馨跟老太太也如此,一家人显得很是重视,还用不成器的眼神,横了眼马玉,暗示她快说句话。
    马玉站起躲在奶奶身后,像被线下真实的口嗨怪一样,低著头老实极了。
    她其实很想挽留的,可害怕说出口,之后会被爹妈取笑。
    毕竟先前闹得那一通,现在想起来都还尷尬呢......
    “我就不打扰几位长辈午休,来日方长嘛,既然师叔让我常过来,那我有空便过来坐坐。”
    吴竹微笑著跟马家人拉扯。
    毕竟送客的礼仪很讲究,不你来我往拉扯几句,反倒显得主家无礼,所以也没因此厌烦。
    马裕藻见他去意已定,不再强留:
    “既然如此,我送送你。”
    说完便要拉著马玉一同送客。
    吴竹连忙摆手拒绝,来到院中拉开院门:
    “师叔不必如此!我认得路,自己走就行了,哪能让你送。”
    马家人只能就此作罢,站在院门口目送吴竹远去,顺带数落了马玉一通。
    可吴竹並未急著回家,在胡同里隨便走了两步,扭头確定马家的院门关上,便找了个拐角静静站立,目光始终放在那扇紧闭木门上。
    没等几分钟,那扇木门便被拉开。
    马玉的身影探了出来,怯生生地寻找著什么。
    当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像是鬆了口气一般,赶紧跳下三步台阶,同手同脚地朝吴竹走来。
    见此一幕,吴竹眼中笑意更甚,主动从阴影中出来,迎上手足无措的少女:
    “可是在找我?”
    “我,我只是送送先生......”
    马玉声若蚊蝇,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吴竹可算明白,为什么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因为真顶不住啊......
    他生出逗弄的心思,可语气依旧温和:
    “方才师叔让你送,你不干,怎么现在又追出来了?”
    “莫非,是有要事,去找那个最厉害,最懂你的笔友?”
    洋洋得意。
    马玉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耳朵尖都在发烫,瓮声瓮气乞求道:
    “先生,您別取笑我了......”
    在吴竹的视角里,怀瑾同学都变成粉色的了,还这么娇滴滴地说话,哪里顶得住啊,决定见好搜就收。
    他转身,示意马玉跟上:
    “並非取笑,只是觉得,人生际遇確实奇妙。”
    “前些时日给你的信,迟迟未收到回復,我还生出担心之意,想著按照地址寻过来看看。”
    “结果呢,便被马师叔邀请,听见地址时,我便想到了你,从未想过会这样相遇。”
    他指指还带压痕的崭新学生服:
    “我昨天去导师家,都没换身新衣服,知道今天要与你见面,特地大早上起来,跑去买了一套,好不好看?”
    “先生长相英俊,又有才气,穿什么都好看呀......”
    “哈哈,多谢夸奖,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吴竹相当受用了,被夸得美滋滋。
    而马玉的脑袋里全是“妈耶”,毕竟从来没见过这么打直球的,现在被夸得晕晕乎乎,把想说的全忘了。
    “你不是想见我么,现在见到了,是什么感受?”
    “嗯,我以为先生会很严肃......不苟言笑的那种,您说您平平无奇,明明就是在骗我......”
    马玉想起那封回信,总觉得先生是故意逗她玩。
    吴竹挑眉:
    “失望了?那换个人来?”
    “不不不,一点都不失望,反而更惊喜了,先生文章写的那么好,人却这么.......”
    “什么?”
    “......没什么!”
    马玉没好意思再说下去,眼神却亮晶晶的,现在也有了勇气,与吴竹对视,哪怕坚持不了几秒是了。
    吴竹哪里不知道小女孩的心思,要知道他的吴可是吴彦祖的吴......
    两人在胡同里漫步,相对无言,偶尔有行人错身,还以为是小情侣闹彆扭,投来好奇的一瞥。
    秋风“呼呼”拂过,落叶打著旋,在二人身边转圈,也撩动两人的发梢。
    “我可听说了,你在我来之前,是要出去见笔友,莫非不是我?”
    “是先生的。”
    “你见我肯定有事,为何现在像是哑了火,信中那般大胆呢?”
    吴竹偏头看向少女略微凌乱的头顶。
    这一次,马玉像是下定决心,脚步顿住、抬起头,与吴竹认真对视,並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吴竹:
    “先生,之前写好的回信,是因为打算亲自交给您,所以才迟迟没送出去,现在也算圆我心愿,直接给您好了。”
    吴竹接过信件。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接触,可並没有像触电般缩回,反而很自然地收回手,仿佛无事发生。
    清清白白嘛!
    可吴竹能看见,怀瑾同学的眼神闪躲,明显是在强撑著不露馅。
    他將带有体温的信封装进衣兜,点头笑道:
    “这才像那位与我写信谈人生困顿的怀瑾同学嘛,我会儘快回信。”
    “好,先生以后真的会常来吗?”
    “我儘量,你看可以吗?”
    “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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