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上官镜悬博览群书,文学素养自然不是魏丙二人可比擬的。
    她越品,越觉得这句诗写得真好。
    世间还有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句,说明天下才气很充沛嘛!
    这是好事。
    可如果站在陆欢的视角,这所谓的好事妥妥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是出自唐代刘希夷《代悲白头翁》里的千古名句。
    是的,唐代。
    更绝的是什么呢?
    相传刘希夷的舅舅宋之问非常喜欢这句诗,便求他外甥把这句诗送给他。
    刘希夷不愿意,宋之问为了夺诗,就把自己外甥给弄死了。
    当然。
    这都只是传言,並未有正史记载,纯听一乐。
    如今诗还是那句诗。
    只是杀人夺诗的故事来到了大渠王朝。
    那么问题来了。
    大唐的诗怎么会出现在大渠王朝呢?
    这未免也太炸裂了。
    陆欢不停的往脸上浇茶水,只是为了確定这不是梦。
    马拉个蛋!
    难道费酒虫也是穿越者,他所谓的打破胎中之谜,其实就是在文宫大闈的当口,觉醒了地球老家那边的记忆。
    然后他就打算当文抄公证道?
    不然。
    实在没办法解释,一个半辈子碌碌无为的抄书匠,突然就会写诗了,而且写的还他妈是唐诗!
    若果真如此。
    那只能说费酒虫肯定不是起点中文网用户。
    连基本的苟道都混不明白,一过来就到处嚷嚷著要高中文宫大闈,还把名句拿出去换酒喝。
    没有万死宝树的命,得了万死宝树的病,典型的短生种思维,开局被斩杀也就不奇怪了。
    老乡,安息吧,阿门,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
    往者不可追。
    来者犹可鑑。
    陆欢努力平復好情绪后,试探道:“上官少卿,久闻你饱读诗书,博闻强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就是说,日照香炉生......什么?”
    这问题小学生都知道答案。
    陆欢问出来,就是想要確定除了费酒虫以外,轩辕大陆还有没有其他文抄公。
    “条件不充分。”
    上官镜悬思索良久,微微摇头,“日照几何,香炉大小,所处何地都不明,陆大人这问题问得好没道理。”
    “???”
    看来上官镜悬不知道《望庐山瀑布》,陆欢稍微鬆了一口气,又觉得有趣,乾脆道:“大太阳,香炉並不是真正的香炉,而是一座酷似香炉的山峰,山上还有一个大瀑布,上官少卿觉得会生什么?”
    这次。
    上官镜悬倒是没考虑多久,“烈日瀑布相交自然是生烟,绿水青山有蓝天相衬,常人直视看到的就是紫色,所以......日照香炉生紫烟?”
    我勒个去!
    还好陆欢嘴里没茶水,不然当场就得喷上官镜悬一脸,“上官少卿,你是真的夸张哦,我再问你,锦瑟无端多少弦?”
    上官镜悬回道:“二十五。”
    嗯。
    李白和李商隱都没抄,看来暂时是没有其他文抄公了。
    陆欢稍微放了一点心,这才跟上官镜悬讲述了费酒虫被杀案的全部经过。
    包括死亡时间对不上的重大疑点。
    “因诗杀人。”
    上官镜悬倒是没想到这个杀人动机。
    真是越接近文宫大闈,各路牛鬼蛇神都要来登个场,才子自杀案还没有眉目呢,又来了个因诗杀人案。
    好在。
    这个案子属实不复杂,上官镜悬直接道:“假定魏丙主僕二人所言属实,那真正的凶手从一开始就在暗中观察他们,这才能够及时救下费酒虫,然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再次灌醉费酒虫,將他投入废井之中。
    “时间过得越久,相隔一日的死亡时间也就越模糊,真凶就完成了这次顺风杀人。”
    至於真凶想从费酒虫身上拿到什么东西,不用说也知道,还是那首诗。
    除了魏丙主僕,还有人知道那首诗的存在吗?
    答案只有一个。
    上官镜悬断言道:“我若是没料错,那位叫做红杏的女子,也是住在这淳平坊中。”
    还真是。
    陆欢指著茶肆斜对面的小院,“喏,就是那家。”
    接下来就熟门熟路了。
    陆欢又找茶肆老板借了一个葫芦,去到红杏家里故技重施。
    二次钓鱼成功。
    红杏供认不讳,確认是她救了费酒虫又杀了费酒虫。
    只是故事变成了她好心救人,费酒虫醒来后却恩將仇报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她一个弱女子只能故意示弱,將费酒虫灌醉后重新投回了井里。
    说话间。
    这位淳平坊必吃榜榜首就把小手勾搭在了陆欢的肩上。
    开什么玩笑。
    陆欢也是吃过见过的,怎么可能跟魏丙、费酒虫一样精虫上脑,“红杏,你也说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能把费酒虫从井里救出来,又再扔回去,你糊弄鬼呢?”
    勾引不成,红杏也就无计可施,只道:“反正人就是我杀的,陆大人只管抓我就是了。”
    陆欢又岂会不懂她的小心思,“红杏,你是在等著柳玉堂文宫大闈高中之后,再来救你是吧?”
    红杏摸了摸肚子,“陆大人不用费心思试探我了,愿意帮我红杏杀人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又怎么会让柳郎脏了他握笔的手。”
    陆欢笑道,“你倒是为他考虑得周全,可最后他若是没来呢?”
    文宫大闈只考校诗词文章。
    虽然柳玉堂本身的才华也就那样,但若手中真有《代悲白髮翁》,中闈的机率只怕不小。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种戏码陆欢见多了。
    红杏却道:“那我也只能等,陆大人不也是等到了閬国夫人的青睞才飞黄腾达的吗?不管是飞上枝头,还是发烂发臭,我都认了。”
    陆欢点头,“很好,那你就去帝阳府大牢里等著,柳玉堂日后若当真敢来,我陆欢便敬他是一条汉子。”
    话罢。
    庞捕头便进门带走了红杏。
    费酒虫被杀案暂时告一段落,至於害他丟命的那首诗,只怕要等文宫大闈之后才看得到了。
    “来了来了!”
    “山河文宫派遣的文宫大闈主考团来了!”
    帝阳城青雀大道之上,成千上万的百姓涌上街头,只为一睹仙宗门人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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