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流?
    开什么玩笑!
    他要是能让时间倒流,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半个月前,千万不要偷徐有志他二舅葬礼上机器人的阻尼器!
    如果不偷这个阻尼器,就不会被粉刷匠盯上,就不会被那个神秘老头救下,就不会得到这把专削小弟的铁锹!
    金皓满脑子都是那句“八十岁的肾臟”,悲愤得想仰天长啸:
    现在的科学家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能不能別整天研究什么殖民火星、ai和人形机器人了!
    能不能先把真正关乎人类福祉的世界难题给攻克了?
    比如:中年禿头和少年肾亏!
    难道我金皓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顶著一张二十岁的脸,揣著一副八十岁的腰子,在泡桐镇的晚风里孤独终老?以后要是交了女朋友怎么办?
    告诉她你男友之所以不行,不是在外面乱搞,而是因为铁锹挥多了,被削了男子气概?!
    金皓正胡思乱想著,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金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来还钱了?”
    金皓一激灵,转身,只见关文戴著草帽、穿著拖鞋,靠在诊所门外。阳光斜照,草帽影子拉长,镜片上蒙著层薄雾,他正懒洋洋地擦了擦。
    金皓连忙把纸袋递过去——里面是大花裤衩,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方方正正:“钱再等等,我先把这个还你。”
    关文瞥了一眼,没接,嘴角微勾:“这个你留著吧。花里胡哨的,配你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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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哪儿行啊,这裤衩子好歹也是你脱给我的,现在咱俩好的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这是咱们友谊的见证。”
    金皓顺势勾住关文的肩膀,整个人半虚半实地压了上去,压得关文一个踉蹌,“老同学,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看在我先还了裤衩,咱俩又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商量个事儿。再借我一千,就一千!回头哥带你去城里见世面,双倍还你。”
    他是真的捉襟见肘了。
    钱全在手机里,手机没了;身上仅剩的那点现金,也见了底。
    放眼整个泡桐镇,能让他开这个口的,也就只剩下关文一个。
    金皓比关文高半个头,这一压下去,堪比泰山压顶。
    “起开。”关文想甩开,却发现此人堪比狗皮膏药,“如果真要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那我昨天连裤衩都不该借你。”
    “瞧你这话说得,多伤感情啊。”金皓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再拍我几张照片作抵押?光腚的、花裤衩的,隨你挑。”
    “你的照片没那么值钱。”
    金皓嘆了口气,回望诊所里忙碌的关鸿,又道:“嘖嘖,好竹生歹笋啊。刚刚我亲眼看到你爸给没钱看病的人记帐,你咋就没遗传这优良品质?”
    关文脸色一沉:“那你找他借。”
    他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钱不能借,但可以用劳动换。昨天那片药材地还记得吗?你去帮我挖党参。一个小时五十块,要干就跟我走。”
    “不行,得一百五!”金皓討价还价。
    “你金子做的?”
    “不是,”金皓摇头,“我高危劳动力。八十岁的腰子,你爸刚判的死刑。我现在就等著在你这儿赚钱,去你爸那儿买药呢。”
    “少来,七十,不能更多了。”
    “一百,不能再少了。”
    “你爱来不来。”关文作势要走。
    金皓突然把手伸进了纸袋里,小声嘀咕:“你妈妈的午饭应该做好了,我去蹭个饭。顺便问问这大花裤衩哪儿买的,穿著还挺舒服的……”
    关文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一百就一百!”
    关文扭头就走,金皓跟上,俩人往翠屏山去。
    虽是中午,山脚药材地仍笼罩薄雾,阳光穿透雾气,照得党参苗泛著嫩绿,空气中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这年头,大多数特效药都能在实验室里合成,像这种老老实实从土里长出来的药材,反倒成了稀罕物。
    “先用铲子把缨子周围的土松一松,”关文示范了一遍,“再用手拔。党参下面根须多,儘量別折断。”
    说完,他就不再管金皓,自顾自忙去了。
    金皓弯腰刨了两根,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这活儿跟他以前偷拆机器人零件有点像,都是细致活,讲究分寸。挖出一根还挺有成就感的。
    可没几下,他就感觉腰像被人从中间掰开了似的,又酸又胀,直往下坠。
    关文戴草帽,鼻樑眼镜又濛雾,擦也不擦,继续干活,一丝不苟。
    关文说这玩意儿三百块一斤,一个党参也就几十克的样子,也就是说自己要在地里干一下午,才能赚到这个钱?
    那还不如自己以前在灵堂哭坟呢,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到手二千五。
    这么想著,金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落日的余暉给翠屏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给关文打上了一层不现实的滤镜。
    关文戴著草帽,鼻樑上架著薄薄的眼镜,镜片上已经起了一层白雾。他动作熟练,弯腰、起身,一根根党参被丟进背篓里,毫不拖泥带水。
    谁能想到,当年老师最看好的那个好学生,放眼全市都一等一的天才,现在居然在田里卖体力?
    想到这里,金皓忍不住又开始了犯贱模式:“喂,大学霸,我记得你成绩一直挺好的啊,怎么没去大城市进大公司,反而留在这里种田?”
    关文头也没抬:“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两遍了。”
    “关键是你前两遍屁也没放啊。”
    关文直起身,挖出一根品相极好的党参,隨手甩掉上面的湿泥,精准地丟进背篓里:“去过了,见识了,然后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该不会是因为你那张嘴太毒,在外面老挨黑打吧?”金皓坏笑著凑过去,“毕竟大城市的斯文流氓多,你这种书呆子打不过人家?”
    关文斜了他一眼:“再社会的流氓,现在不也得在我地里老老实实挣那点辛苦钱?”
    话落,两人同时一顿,对视了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谁都没再说话,下一秒,却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
    年少时的互相看不惯,如今回头看,反倒成了一种不需要解释的熟悉——你知道我什么德行,我也清楚你永远压我一头。
    两个小时后,背篓里塞满了药材。二人並肩坐在田埂上休息,远方的晚霞红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火灾。
    “你那把铁锹的材质,我查过了。”关文突然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疑虑,“密度和分子结构都对不上现有的金属表。但是……没找到源头。”
    金皓一愣,隨即笑了:“行了大学霸,我又没给你发工资,用不著这那么费脑子。这东西你查不出来才正常。”
    关文沉默了。
    金皓侧过头,打量著关文那张即便干了农活也依然一丝不苟的侧脸,突然认真道:“讲真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离开这儿。去更大的地方,那儿才是你这种人的天地。龙嘛,就该死在海里。泡桐镇这口小枯井,装不下你这尊大神。”
    关文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红光都要熄灭了,他才轻声回答:“大城市和小地方,其实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质上都挺垃圾的。”
    金皓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行,不愧是你!亏我还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担心你屈才。”
    “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关文淡淡地扫过金皓,“金皓,凭我对你的了解,你这种人不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回来。你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金皓的笑容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他收敛神色,低声问:“你还记得我妹金野吗?”
    听到金野的名字,关文神情郑重了些:“当然。”
    “她失踪了。她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坐標就在泡桐镇。你……这段时间见过她吗?”
    关文的脸色也跟著凝重起来,他推了推眼镜,仔细回忆后摇了摇头:“没有。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金皓犹豫再三,还是把“万象国际”那四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那个庞然大物背后的阴影太深,深到能把关文这种普通人瞬间碾碎。这种烂摊子,还是让他一个人背吧。
    金皓又埋头黄土,糊弄了两句:“要是有线索,我就不问你了。抓紧干吧。”
    经过这一下午的辛勤,最终换取了四百块的收入——其实只干了三个多小时,但金皓缠著他反向抹零。
    “哎哟……我的腰子啊。”
    金皓一瘸一拐地走在街道上,揉著酸痛不已的腰窝,心里一阵悲鸣。关医生那句“八十岁的肾”像是一道魔咒,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可怜老子正值壮年,正是能大战三百回合的年纪,却配了个养老院级別的零件。早知道在实验室里会被吸乾,老子当初还拼什么命啊,就该趁早找个女朋友……”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金皓刚转过街角,一抬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盏粉色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那牌子就斜靠在路中间,散发著曖昧的光芒,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
    ——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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