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让他更加气恼!这种矛盾的信任让他憋屈得想要大喊!
    他气幸村看得太透,管得太宽,下手太狠。
    他更气自己,明明知道对方是对的,却因为被束缚了本性而感到如此痛苦和不甘。
    他憋屈於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被这份“为你好”的沉重关爱压得喘不过气,还要点头接受。
    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在幸村平静的注视和那句“当你答应了”的软化台阶下,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著浓浓鼻音的:
    “……嗯。”
    他別开脸,不再看幸村,耳根却因为激烈的內心斗爭和不得不服的委屈而微微发红。他答应了,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別无选择,更是因为心底深处,那份对幸村根深蒂固的信任,终究压过了本能的抗拒。
    幸村看著他彆扭又委屈的侧脸,和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应答,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鬆了下来。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月见答应了,就会拼命去做到,哪怕过程会让他难受。
    而站在一旁的柳莲二,此刻却感觉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加了不止一倍。
    他看著月见那副仿佛被剥了一层皮般的落寞神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也被某种不可抗力拽上了一艘名为孤注一掷的贼船。
    幸村这次把筹码押得太大了,大到逼著月见付出了近乎割捨本性的惨痛代价。如果他拿出来的这套融合方案成果不佳,或者实战突破达不到预期……
    到那时候,月见心底那份被强压下去的委屈和不甘,会不会瞬间反弹,变成加倍的失望与自我怀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付出的所有克制与忍耐,最终都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柳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產生怨懟的机率为0%,但由於期望落空导致心態崩盘的可能性却高达85%。这个推演结果让柳莲二那双常年闭著的眼睛,都忍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原本只打算將这次构想当作一次常规的尝试,但现在看来,他必须投入120%的精力,哪怕透支计算力也要確保这套方案万无一失。
    压力山大。
    柳莲二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吧?他这算不算是被幸村的威权和月见的委屈给双重误伤了?
    “月见。”柳莲二低声开口,语调虽然依旧冷静,却破天荒地带了一丝安慰的意思,“被允许的训练时间內,我会確保每一分钟都让你物超所值的。”
    “……?!”
    月见被柳这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模样弄得愣了片刻。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丧气的样子恐怕是让这位一向稳重的搭档感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责任感。
    想到这里,明明自己心里还堵著一口气,月见却下意识地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没事的。”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些,“本来也只是尝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结果如何,好的坏的,我都认。你不用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好。”柳莲二嘴上应得乾脆,心底却是一片波澜。
    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到时候就算月见自己心宽不怪他,但看著对方失落,他柳莲二首先就不会轻易原谅自己数据引导的失误。更何况,网球部其他伙伴会怎么看?他这立海大军师的招牌和威信还要不要了?
    拼了!这个近乎热血的念头,罕见地划过柳莲二精密计算的数据脑。
    但这番翻江倒海的心路歷程,柳莲二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会说。两人並肩往球场走去,柳已经迅速恢復了平日的专业,开始同步今天的训练计划。
    真田见状,也默默地转身去整理队伍,只是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月见一眼,眼神里藏著不善言辞的关切。
    一时间,原本围聚的中心只剩下幸村一个人。
    看著那两个完全沉浸在战术討论中越走越远的背影,以及自觉远离的真田,被完全无视了的幸村失笑出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鳶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真是的,一个两个……都太纵容那个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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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刚才唱黑脸下狠手的是他,可现在看著月见被柳和真田这样无声地护著、宠著,他这个当部长的,竟然生出了一点恶人竟是我自己的错觉。
    不过,这样也好。幸村披好外衣,迈步跟了上去。在这场名为进化的豪赌里,只要有这些羈绊在,立海大就没有输的理由。
    一周的时间,在汗水、数据与无声的角力中倏忽而过。
    周日,关东大赛半决赛日。
    立海大的比赛结束得太快了。
    当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3-0时,距离开赛甚至不到一个半小时,他们就已如狂风过境,率先锁定决赛席位,將对手存在过的痕跡都清扫得一乾二净。
    “冰帝和青学在那边打得火热呢。”丸井文太嚼著泡泡糖,看了一眼远处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的1號赛场,“閒著也是閒著,我们去侦查一下?”
    自然不会有人拒绝,尤其是真田。
    立海大眾人穿著整齐的土黄色正选球服,背著球包穿过人群。那一抹標誌性的亮色所到之处,喧囂的人潮竟自发地裂开一道缝隙。眾人整齐划一地踏上看台,沉默而肃穆,仿佛在沸腾的球场中划出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禁区。
    此时,场上的比分胶著得令人窒息。青学与冰帝在双打中各取一胜,青学贏下了单打三。而此刻场上正在进行的,是火药味最浓的单打二:河村隆vs樺地崇弘。
    立海大的降临,瞬间吸引了场內所有敏锐的视线。
    “嘖,那群傢伙来得真快。”冰帝看台上,红髮的向日岳人在看到立海大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便傲娇地转过头去,拉了拉球衣,“还没到决赛呢,急著来看什么……”
    “不对!应该是来的太晚了,都没有看到我的比赛!”
    忍足侑士看著口是心非的搭档,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沉磁性的关西腔拖得懒洋洋的:“是,立海大就应该二十分钟结束所有比赛,才够资格来欣赏你的精彩表现。”
    话音未落,原本还在补眠的芥川慈郎听见立海大三个字后像按了开关一样蹦了起来,满眼都是丸井文太,不管不顾地隔著护栏挥手大喊:“文太!文太看这边!”
    跡部景吾站在观赛区,微微侧眸。他修长的手指抵住泪痣,並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扫过幸村与月见时,透出了一抹极致高冷。
    “......”月见微微有些无语,到底是谁经常简讯轰炸他到半夜的!
    而青学阵营里,性格活泼的菊丸英二一眼就锁定了月见,大大咧咧地举起双臂拼命摆手打招呼。一旁的大石秀一郎也赶忙看过来,礼貌地頷首致意。
    原本注视著赛场的手冢国光,也在此刻微微侧眸。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幸村精市那披著外套气定神閒的身影上,隨即便被另一道强烈到近乎灼热的视线死死拽住。
    顺著那股压迫感望去,是真田弦一郎。
    “看来战斗比想像中还要惨烈啊。”月见站在柳身边,目光扫过场上已经因为过度发力而导致手臂肌肉震颤的河村隆,低声感嘆道。
    “这种纯粹力量的对撞,胜负往往在一线之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意志力在透支身体。”柳莲二淡淡地补充。
    因为这句话,真田的目光才从手冢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回赛场。场上那种绝对的硬碰硬死不退缩的惨烈打法,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立海大某个同样不省心的傢伙。
    真田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身边一瞥,落在了月见身上。
    幸村注视著场內的战局,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注意到青学单打二的脚踝了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立海大眾人视线齐刷刷地扫向河村隆的落脚点。
    柳莲二开启自动讲解模式:“河村隆,青学二年级正选,力量型选手,刚才短短几分钟里,在连续的burning对轰后,他的左脚落地缓衝出现了0.15秒的滯后。此外,由於过度追求爆发力,他的右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充血和不自然的痉挛。虽然他正在用更疯狂的意志力掩盖,但肌肉负荷……早已越过了警戒线。”
    “所有的力量型选手都有一个通病。”幸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在喧囂的赛场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为了贏下一场比赛,而选择在单场內透支整个职业生涯的健康。在我看来,这是极其不明智、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话音刚落,幸村微微侧过头,那双鳶紫色的眸子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锁定了身边的少年。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无比默契、整齐划一地,聚焦在了月见身上。
    “……”月见。
    好一个因材施教,好一个就地取材!幸村精市,你在这儿等著我呢是吧!
    月见本想通通无视,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耳聋、眼瞎、心盲。这本是他过去最擅长的招数,毕竟以前在那样的环境下,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早就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的厚脸皮。
    可不知是这一年安逸日子过久了让功力退化,还是这群伙伴在他心底的重量终究变得无可取代,在那一道道写满关怀的视线下,他那引以为傲的冷漠防护罩竟撑不过三秒便轰然破碎。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幸村:“你就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教育我的机会!”
    他原本清亮的少年音里此时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咬牙切齿,甚至还有点被戳中痛点后的羞恼。
    幸村精市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依旧维持著那种披著外套气定神閒的姿態。听到月见的控诉,他才仿佛月见误会了什么一般解释道:“月见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在分析场上的比赛,当然,如果月见能从中听出什么微言大义,那说明你这一周的觉悟確实提高了不少。”
    “噗——”丸井文太一个没忍住,嘴里的泡泡糖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却还是被月见那幽怨得快要具象化的目光刺了一下,默默缩到了桑原身后。
    “……我就多余开这个口。”月见愤愤地转过脸,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主动跳进陷阱的兔子,不仅被活捉了,还要被迫听猎人讲座。
    一旁的真田冷哼一声,抱起手臂,铁面无私地补了一刀:“能被当成教材,说明你的习惯已经到了不得不让全队引以为戒的地步了。如果你的进步是建立在这种毁掉身体的基础上,立海大不需要这种胜利。”
    “知道了知道了……”月见被这一套连招打得节节败退,声音都有点闷闷的。
    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晃到月见身后,修长的手指玩味地捻著那根標誌性的小辫子,语气轻飘飘的,透著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好啦月见,你也不要太焦虑,失败一两次没什么的。噗哩。”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落在月见耳朵里,简直比真田的怒吼还要扎心。
    “你闭嘴吧。”月见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场下,因为气极,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薄薄的红。
    仁王雅治那句“失败一两次没什么的”,像是一根带倒鉤的刺,精准地扎进了月见最隱秘的死穴,然后狠狠一扯,带出深藏的血肉。
    谁也不知道,月见那近乎自虐的求胜欲背后,藏著一种深不见底的焦虑。在他的潜意识里,所谓的自我价值是极其单薄且脆弱的,唯有通过不断的胜利、绝对的强大,才能换来立足之地。他固执地认为,只有做一个“有用的人”、“有价值的人”,才配留在立海大这群天才中间。而这种价值,最直接、最粗暴的掛鉤方式,就是胜利。
    所以,当幸村切断他的加练、限制他的负荷时,他感到的不只是委屈,还有一种仿佛隨时会被队伍甩下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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