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满厅笑语倏然收歇,方才融融的热闹,顷刻间凝了几分恭谨肃穆。
    老祖宗反应最是捷敏,忙抬手示意眾人整飭仪容,自己也由僕妇扶著,轻轻理了理领口锦缎,目光沉稳望向外厅,分毫不见慌乱。
    谢怀瑾偕二叔谢文博、三叔谢文哲即刻起身,领著府中一眾男丁和宾客,步履整齐地迎至厅口。
    沈灵珂也速引著谢婉兮並府中女眷,轻敛裙摆,垂手立在一侧,身姿恭顺,举手投足间,半点忙乱也无。
    廊下忽传一阵沉稳步履,由远及近,声声踏在青砖上,自有章法。
    不多时,一个身著宝蓝织金团龙常服的少年,在亲卫、管事簇拥下大步入內——不是当今圣上最是疼宠的瑞王喻景明,又是哪个?
    年方十五的少年郎,腰束镶玉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星目,即便是两年前才认回的,步履间自带著天家的威仪,养出了浑然贵气。
    他身后亲卫管事,个个手捧锦盒,大小不一,神情皆恭肃端严,不敢有半分懈怠。
    瑞王步入厅中,目光轻扫全场,便朗然开口,声线清越:“谢家今日大喜,父皇心中记掛,特命本王前来,为谢家小公子、二小姐道贺,兼送周岁贺礼。”
    此言一出,满厅宾客,无论品阶高低、年岁长幼,皆躬身行礼,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祖宗面上漾著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荣宠,含笑道:“陛下圣恩浩荡,竟还记掛著谢家这一对稚子,老身代谢家闔府,谢陛下隆恩!”
    谢怀瑾领著府中男丁,更是躬身叩首,齐声道:“臣等,谢陛下天恩!”
    瑞王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了几分:“大长公主不必多礼,各位大人请起。”
    说罢侧身,对身后管事递了个眼色,“將陛下的贺礼呈上来。”
    两名王府管事应声上前,手中各捧一方明黄锦缎裹就的精致锦盒——那明黄是皇家独用的顏色,在灯火下熠熠晃眼,端的是天家气派。
    管事躬身垂首,將锦盒小心翼翼递至沈灵珂面前,沈灵珂忙命春分上前,双手郑重接过。
    瑞王含笑道:“父皇亲选的一对赤金嵌东珠平安牌,赐给小公子、二小姐,愿他们岁岁平安,福泽绵长。”
    谢怀瑾抱著沉甸甸的锦盒,与沈灵珂一同躬身,再次叩谢:“臣与夫人代孩儿,叩谢陛下厚赐!”
    这一次,瑞王亲自上前虚扶二人,目光在厅中案上未及收去的抓周物件、乳母怀中咿呀的龙凤胎上淡淡一扫,末了,竟不著痕跡地凝在了沈灵珂身侧的谢婉兮身上。
    只这一眼,喻景明心头竟莫名一跳。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苦笑,只觉自己著了魔……
    何况当初与谢首辅约定好了的。
    忙迅速收回思绪,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向老祖宗行了个晚辈礼:“孙儿见过大长公主。”
    老祖宗含笑頷首,抬手免了礼,温声道:“王爷有心了,快请上首坐。”
    瑞王却谦辞了主位,只在老祖宗下首第一个席位落座,分寸拿捏得极是妥当。
    他刚坐定,王府管事便又上前,手捧一方锦盒,躬身道:“这是我家王爷给两位小主子备的薄礼,一对和田玉平安佩,聊表贺意。”
    沈灵珂心中微讶,万没想到瑞王除了代皇上传旨,竟还亲自备了贺礼,忙命春分接过,含笑道:“王爷太过破费了,小儿小女,怎当得起这般厚赐。”
    瑞王摆了摆手,目光看似落在乳母怀中孩儿身上,实则余光却总不经意飘向不远处的谢婉兮,心底暗忖:远远瞧上一眼便满足了。
    转瞬收回心神,瑞王抚掌笑道:“方才本王在府外,便听闻谢家小公子一把握住玉印,二小姐更是伶俐,竟还抢了哥哥的印信,这可是桩奇事。可见这对兄妹,天生便是福泽深厚的模样。”
    老祖宗笑答:“不过是孩童天性,胡闹罢了,倒让王爷见笑了。”
    “哪里是见笑。”
    瑞王敛了笑,正色道,“兄妹同心,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吉兆。依本王看,往后谢家定是更添荣光。”
    一番话。
    满厅宾客纷纷应声,七嘴八舌道贺:“王爷说得好!谢家福泽深厚,这对龙凤胎便是最好的吉兆!”
    “往后谢家定然蒸蒸日上,荣耀更甚!”
    方才因瑞王驾临而生的些许拘谨,也渐渐融回了喜庆的暖意里。
    福管家瞧准时机,即刻上前一步,朗声唱喏:“吉时已至,喜宴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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