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卷宗,眼中闪过算计的光:“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他演这齣戏。青柠郡主想当说客,我就让她当;太后和河西郡王想拉拢我,我就让他们拉拢。但最终听谁的,做怎样的选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得看我陈虎豹自己的心意。”
    林之山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婿,比他想像中还要深不可测。
    “之意,那你离开京城的计划……”他问。
    “照旧。”陈虎豹斩钉截铁,“明日早朝,我就提议王定山接防达州,然后以巡视边防为由离开京城。给陛下一点时间,也给秦淮安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达州的位置。
    “达州是寧国与业国的交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定山去那里,既能加强边防,又能让他远离京城——这对陛下来说是好事,他巴不得我手下的將领都离得远远的。”
    “那你呢?”林之山问,“你离开京城,万一陛下趁机……”
    “他不敢。”陈虎豹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敢。八十万大军虽然分散各地,但將领都是我的人。我若在京城出事,各地军队必乱。陛下不会冒这个险。”
    他转过身,看向林之山:“而且,我离开京城,也是给陛下一个机会——一个在我府中安插眼线的机会。青柠郡主嫁过来,陛下肯定会在府中布置人手。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地做,不如我主动给他们创造机会。”
    王林虎疑惑道:“大帅,这岂不是……”
    “引狼入室?”陈虎豹笑了,“是引狼入室,但也要看这头狼,进了谁的笼子。”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递给王林虎:“这几个人,是府中我最信任的。你暗中告诉他们,青柠郡主嫁过来后,府中的一切事务,都要『配合』她。她要查什么,就让她查;她要问什么,就如实回答——当然,该让她知道的,就让她知道;不该让她知道的,一个字都不能漏。”
    王林虎接过名单,仔细记下:“属下明白。”
    “还有,”陈虎豹补充道,“府中的防卫,表面要松,內里要紧。特別是书房、帐房这些地方,要让她觉得能轻易接近,但实际上……你懂的。”
    王林虎心领神会:“属下会在关键位置布置暗哨,確保万无一失。”
    陈虎豹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林之山:“岳父,我在外期间,朝中之事,就拜託您了。特別是秦淮安——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您要多留意他的动向。”
    林之山郑重道:“放心,我会盯紧他。”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王林虎躬身告退,书房內只剩下翁婿二人。
    林之山看著陈虎豹,忽然道:“之意,你实话告诉岳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陈虎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岳父,这世道,要么做人手中的刀,要么做握刀的人。我陈虎豹,不想做刀。”
    林之山心中一凛:“那你想……”
    “我想做什么,现在还不好说。”陈虎豹打断他,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会任由別人摆布我的命运。皇帝不行,太后不行,河西郡王也不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这条路很难,我知道。”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既然走了,就只能走下去。走到最高处,或者……死在半路。”
    林之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当初在青山县遇到的莽撞青年,已经成长为一座山——一座足以撼动这天下的山。
    他站起身,走到陈虎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之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岳父都支持你。羽裳那边……我也会开导她。”
    陈虎豹心中一暖:“多谢岳父。”
    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微妙。周仁泰被斩首不过四日,血跡尚未完全清洗乾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百官肃立,无人敢窃窃私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三分。
    龙椅之上,周永成冕旒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双眼睛透过珠帘扫视殿中时,依旧锐利如鹰。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振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
    陈虎豹踏前一步,国公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臣,镇国公陈虎豹,有本启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文官队列中,秦淮安眼皮微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武將队列里,几位老將则暗自交换眼神,心中各有盘算。
    “讲。”周永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启奏陛下,”陈虎豹声音洪亮,迴荡在大殿之中,“定西候王定山整顿中大营已毕,十万新军训练有素,士气正盛。然达州防线空虚日久,业国虽表面与我交好,但边防不可不防。臣请旨,命王定山率军十万,即日开拔,接防达州,以防不测。”
    话音落下,大殿內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达州是寧国东北门户,与业国接壤,地势险要,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半年前寧国与武国、草原两线作战时,达州守军被抽调大半,防线確实空虚。如今陈虎豹提出让王定山去接防,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但聪明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王定山是皇帝的人,陈虎豹这是要把皇帝的嫡系將领调离京城。
    周永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定西候以为如何?”
    王定山出列,躬身道:“臣愿往。达州防线事关国本,臣必不负陛下重託。”
    他答得乾脆,心中却明镜似的。陈虎豹这一手,既是调虎离山,也是投石问路——试探皇帝对他这支嫡系军队的態度。
    周永成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开口:“准奏。定西候王定山,即日率军十万,开赴达州,接管防务。务必严防死守,不得有失。”
    “臣遵旨!”王定山叩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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