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无涯幸灾乐祸,继续拱火:“再说,你那师妹水性杨花,落此下场便是她活该,和你有什么关係?即使没有你,以你那师妹的德性,她迟早有一天也会真气逆行练岔气。”
    不得不说,这番话说到大师兄心坎上了,他本来平寂的心也有些不服气起来。
    “哈哈,你那师父和以前一样,抠抠搜搜的,若真把你当弟子看待,居然连一项高深的密宗武学都没传授给你。”
    大师兄微微一怔:“什么高深的密宗武学?”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啊。”
    大师兄沉默了一下,“你有什么目的?”
    海无涯冷冷盯著大师兄,“你师父瞧不上你,我瞧得上你,我就是想证明给他看,我不比他差,他教不好徒弟,是他的问题。”
    大师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他和这个所谓的师伯只见了一面,他不可能就因此相信这个海无涯。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时候,大师兄也会憎恨师父的偏心,他想起了师父的那颗百草丹,很多年前,师父就拿出来给他看,说这个留给他二十八九岁再吃,用来突破先天,可胖道长却给了小师弟!
    越想他越不服气,心里愈发不平衡,要知道,他从小就跟著胖道长,而小师弟呢?才刚拜入他门下一个多月!师父就把那颗原本留给他的丹药给了小师弟!
    大师兄脑子乱乱的,他想到了他被师父拍断一臂之时,假如小师弟阻拦呢?诚然,当时小师弟確实阻拦並哀求的胖道长手下留情,可大师兄觉得这远远不够,如果当时小师弟也跪下来以死相逼,恐怕师父也不会断他一臂吧?
    可是,他一想昨天自己被傅容海打了,小师弟得知以后怒不可遏马上就给他报仇,大师兄心里不忿的念头渐渐消散,不管师父如何偏心,这个师弟对自己总归是好的。
    海无涯看著大师兄脸色变化,只是阴笑一声,他也没想著第一次和大师兄见面就能说服他,他可太清楚人性禁不起考验,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他有的是时间陪海无量慢慢玩…
    另外一边。
    赵瑾年傍晚的时候下山了。
    因为他接到了高国阳的电话,说好了今天黄教授请吃饭,坐下来谈谈关於宋子昂的案子。
    赵瑾年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因为天王老子来了赵瑾年也不可能放过宋子昂,何况是个见都没见过的黄教授?
    但他给高国阳面子,也是勉为其难赴约了。
    高国阳给了赵瑾年一个地址,那是黄教授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毕竟谈的事情涉及隱私,黄教授也不放心在外面谈,怕被人拍到把柄。
    赵瑾年也无所谓,也不怕黄教授使什么坏,毕竟高国阳也要去。
    车子开进小区,赵瑾年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他已经想好了,待会见到黄教授,饭他一口不吃,酒他一口不喝,甭管黄教授说的天花乱坠,反正放宋子昂一马是不可能的。
    还是那句话,万一前脚把宋子昂放出来了,那小子缺心眼一根筋,下次直接黑市上掏把枪找机会对自己清空弹夹怎么办?
    黄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精神矍鑠,虽然长了很多白髮,可脸上没什么皱纹,有点禿,戴个考究的眼镜,看起来挺和蔼慈祥的。
    他见到赵瑾年笑呵呵的,又是握手,又是招呼赵瑾年落座。
    高国阳也打圆场。
    因为是在黄教授的家,所以黄教授开门见山,直接谈起了宋子昂的案子,表示宋子昂是他一个学生的弟弟,希望赵瑾年网开一面,只要赵瑾年不追究,他在检察院的老朋友就会想办法压下这个案子,他也不会少赵瑾年的好处,会给赵瑾年介绍生意。
    赵瑾年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最大的让步就是可以签个谅解书,绝不可能撤诉,他要宋子昂去坐牢,坐三年五载都隨便。
    三年五年的牢狱之灾,足以磨灭一个年轻人的躁动的心。
    眼看赵瑾年软硬不吃,黄教授虽有不甘,可也不好说什么。
    赵瑾年从黄教授家离开没多久,又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宋子昂的家属想找赵瑾年,毕竟这个案子,是年轻人衝动导致的,警方也有义务联繫双方做思想工作,能取得受害者的谅解那是最好。
    实则是黄教授得到赵瑾年的答覆后,跟宋子昂的姐姐说了。
    赵瑾年来到接待室,见到了宋子昂的父母,这是两个憔悴的中年人,宋子昂的父亲几乎是一夜白头,他的母亲也是形容枯槁,看得出来她这几天常常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
    宋子昂的父亲眼睛很红,激动的握著赵瑾年的手,“赵先生,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我们这就去卖车卖房,只要你说个数,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能想办法搞来。”
    宋子昂的母亲则更直接,给赵瑾年跪下了,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赵先生,是我们的儿子不懂事,一时衝动,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呜呜。”
    人心都是肉长得,看到这一幕,赵瑾年也是很不是个滋味,可他不能心软。
    警察也把宋子昂带来了,他被拷著,已经被剃了头,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的桀驁了,老实了许多。
    警察看不下去了,他是玉衡本地人,不了解事实真相,同情宋子昂这个年轻人,可也得罪不起赵瑾年,便拍了拍宋子昂的肩膀,“你们慢慢谈吧。”
    宋子昂看到老爹白了的头髮,看到母亲卑微地给赵瑾年下跪,眼睛也红了,“妈,你別求他!坐牢就坐牢!我出来杀他全家!”
    宋父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狠狠扇在了宋子昂脸上,大吼道:“你要逼死你妈妈吗?”
    宋子昂看到老爸满头银髮,如鯁在喉,想说什么,硬生生憋了下去,心中也觉得羞愧。
    赵瑾年只觉得唏嘘,忙扶起来了宋母,但是她怎么也不肯起来,只是不断叨念著求赵瑾年高抬贵手。
    宋父强行摁著宋子昂给赵瑾年低下头,给赵瑾年下跪,也情绪激动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一家三口都给赵瑾年跪下了。
    这几天,宋子昂也怕了,也冷静了不少,想到不能读书了,要吃上官司,要坐牢,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要在班房里度过,这辈子都可能废了,又看到父母如此卑微的祈求赵瑾年,他是真的后悔了,所以也带著小声的哭腔哀求起赵瑾年。
    赵瑾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他也知道宋子昂或许真的知道错了,可是,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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