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花婶手里的瓜子都惊掉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李香莲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苦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俺是俺爹前头那个老婆生的,俺亲娘生下俺没多久就去了。后来俺爹才娶了她。”
    李香莲指了指院门的方向,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她进门就生了李大宝,从此以后,俺在这个家就跟那猪狗没两样。”
    “吃不饱穿不暖都是小事,打骂更是家常便饭。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她三年让俺跟隔壁村的一户人家换了亲!”
    花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也太缺德了!
    “后来她儿媳妇跑了,她……她更狠心!”
    李香莲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硬逼著俺离婚,还托人把俺卖了!卖给了一个杀猪的张屠户!”
    “婶子,你可能不知道,那张屠户前两天刚被公安抓走,身上是背著人命官司的!”
    “我的老天爷!”花婶惊得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这事她知道!
    前两天家属院都传遍了,说是刑侦队的魏阎王破了个大案,抓了个杀人犯!
    闹了半天,这闺女差点就进了狼窝!
    李香莲捂著脸,哭得更凶了:“要不是俺男人……要不是山哥他心善,把我从那火坑里救出来,俺现在……俺现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俺们俩好不容易过上安生日子,买了这院子,就想著以后再也不受那份罪了。”
    “可她呢?她看俺们日子好过了,就跟闻著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又贴上来了!”
    “今天上门,张口就要一百块钱!说是不给,就去山哥的单位闹,去工商局举报俺们是投机倒把!”
    “婶子,你给俺评评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娘?”
    “这后娘……比那戏文里的黄世仁还黑心啊!俺这日子……还有没有个盼头了……”
    李香莲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花婶彻底听傻了。
    她脑子里乱鬨鬨的,什么后娘、换亲、杀人犯、举报……这信息量太大,比她看过的所有电影加起来都精彩!
    她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李香莲,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同情和愤怒。
    “这……这老婆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花婶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哪是娘,这是活阎王啊!为了个败家儿子,就这么作践闺女?也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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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著李香莲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心疼:“好孩子,別哭了,別哭了。”
    “你这是苦尽甘来了。幸亏你嫁了个好男人,这秦同志是个爷们,护得住你!”
    “以后那老婆子再敢来闹,你就把门关紧了,別理她!”
    “院里这些邻居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婶子回头就跟大伙儿说道说道,让大伙儿都看清她那副嘴脸!看她以后还咋有脸进咱这院门!”
    花婶拍著胸脯保证。
    李香莲抽噎著点了点头,用手帕擦乾眼泪,感激地看著花婶:“婶子,谢谢你。俺……俺就是心里憋得慌,没个说话的人。”
    “谢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有事你吱声!”
    花婶现在看李香莲,那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心疼。
    多好的闺女啊,模样俊,性子软,还这么懂事。
    又安慰了几句,花婶这才起身告辞。
    她心里揣著这么大一个秘密,那是一分钟都等不了,得赶紧找人分享去!
    看著花婶那胖乎乎的身影火急火燎地消失在门口,李香莲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著院子里那棵开得正艷的石榴花。
    山哥,你放心。
    这个家,我守得住。
    不出李香莲所料,还没到中午,整个机械厂家属院后街,关於秦家新媳妇的“悲惨身世”就传遍了。
    版本有好几个,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苦命的闺女遇上恶毒的后娘,差点被卖给杀人犯,幸得英雄丈夫出手相救,如今刚过上好日子,又被吸血鬼娘家缠上。
    这故事,有血有泪,有善有恶,简直比供销社门口说书的讲得还精彩。
    一时间,舆论风向彻底逆转。
    昨天还在背后议论李香莲“不孝”的几个长舌妇,今天再碰见,那眼神里全是同情。
    “哎哟,这闺女可真不容易。”
    “摊上那么个后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是她男人有本事,换了別人,哪敢从杀人犯手里抢人?”
    就连王春燕,听完她娘添油加醋的转述后,那张抹了粉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香莲,却关紧了院门。
    她心里清楚,同情归同情,但牛桂花最后那句“去工商局举报”,才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这个年代,个体户的名声本就不好听。
    一旦跟“投机倒把”四个字沾上边,那麻烦就大了。
    她坐在堂屋里,看著抽屉里那沓厚厚的大团结,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山哥,你可得快点回来啊。
    ——
    肖兰是被窗外那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昨晚睡得踏实,没有徐跃城那头蛮牛在身边折腾,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换了身乾净的的確良衬衫和藏蓝色的长裤,头髮用一根红头绳利索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瞧著既精神又干练。
    那几麻袋的布头,就是她接下来要打的第一仗。
    她端著搪瓷脸盆往外走,准备去倒水,顺便找花婶探探口风。
    发动家属院的妇女搞生產,花婶这种消息灵通、爱张罗的“头面人物”,是必须要拿下的第一环。
    刚一出屋,就看见后街那几棵大槐树底下,围著一堆人。
    花婶正站在中间,手里比比划划,唾沫星子横飞,脸上那表情,又是气愤又是同情,活像刚从戏园子里听完一出《竇娥冤》。
    “……你们是没瞅见吶!那后娘的嘴脸,比咱家那燻黑的锅底还黑!张口就要一百块,不给就要去举报人家投机倒把!”
    “那秦家妹子哭得哟,跟个泪人儿似的,说她差点就被卖给那个杀人犯张屠户……”
    “要不是秦同志英雄救美,这好好的一个大姑娘,早就没命了!”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是倒吸凉气,议论声跟炸了锅似的。
    “我的天!这后娘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投机倒把?人家秦同志那是运输队的,帮著拉点货咋了?这是眼红人家挣钱,想把人往死里整啊!”
    肖兰端著脸盆,站在不远处,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秦如山的媳妇?被后娘逼上门?还要举报投机倒把?
    她眉头微微一挑。
    这事儿,有意思了。
    她本来只是想找花婶谈生意,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一齣好戏。
    她对李香莲的悲惨身世没多大兴趣,但“举报投机倒把”这六个字,却让她心里一动。
    在这个年代,这六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刚刚冒头的个体户。
    秦如山再横,那也是个跑运输的,真要是被工商局的人盯上,脱层皮都是轻的。
    唇亡齿寒。
    她和徐跃城刚拉回来一车“废布头”,要是秦如山这边真出了事,她那生意也別想安生。
    想到这,肖兰把脸盆往墙根一放,理了理衣领,径直朝著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铁门走去。
    “篤篤篤。”
    她敲门的力道不轻不重。
    屋里的李香莲正对著那沓钱发呆,听见敲门声,嚇得一个激灵。
    “谁啊?”她声音里带著警惕。
    “我,肖兰。秦哥和徐跃城车队的。”
    门外的声音清亮乾脆,“开门吧,弟妹,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肖兰?
    李香莲愣了一下。
    她听秦如山提过这个名字,说是车队管后勤的,是个能干的寡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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