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跃城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个彻底。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她的脸颊,呼吸粗重。
    “肖兰。”
    他连嫂子也不叫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想好了?”
    手底下的脉搏跳得飞快,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这手一伸,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是个糙人,一旦沾了荤腥,你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徐跃城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我是光宗的把兄弟,你真要招惹我?確定需要我帮你这个忙?”
    肖兰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胸口那抹白腻晃得人眼晕。
    她没抽回手,反而另一只手攀上了徐跃城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那块硬皮上挠了两下。
    “徐跃城,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吐气如兰,那热气全喷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我男人都埋土里一年多了,坟头草都一人高了。我是个活人,有血有肉的,还得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指尖下滑,在他胸口那件黑背心上画著圈。
    “还是说……”
    肖兰眼尾一挑,全是讥讽,“徐大队长看著人高马大,其实是个银样鑞枪头?有贼心没贼胆?怕光宗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
    轰——
    最后那点顾虑被这把火烧成了灰。
    怕?
    他徐跃城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更何况是送到嘴边的肉!
    “操。”
    徐跃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骂这女人太妖,还是骂自个儿没出息。
    他猛地低头,一口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那动作没半点温柔可言,像是饿狼扑食,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牙齿磕碰到嘴唇,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粗糙的大手顺著那件单薄的背心下摆滑了进去,掌心下的皮肤滑腻滚烫。
    肖兰被亲得后脑勺撞在床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男人啊。
    说到底,都是只会用裤襠里那二两肉思考的畜生。
    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只要火候到了,哪有不咬鉤的道理?
    她闭上眼,双手勾紧了徐跃城的脖子,指甲掐进他结实的肩膀肉里,热烈地迎了上去。
    这就对了。
    只有吃到嘴里,这头桀驁不驯的野狼,才会变成听话看门的家狗。
    屋里的灯泡滋啦闪了一下。
    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投在斑驳的墙皮上,分不清谁是谁。
    这架子床也就是铁皮焊的,不结实。
    一阵吱呀乱响后,屋里那股子狂风暴雨般的动静,突兀地停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跃城刚才那股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劲儿,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泄了个乾净。
    他整个人塌了下来,脸死死埋在肖兰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屋里只剩下他还未平復的粗重喘息,听著有些狼狈。
    两分钟。
    顶多两分钟。
    徐跃城那张黑脸此刻埋在枕头里,根本不敢抬头。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水泥地刨个坑,把自己给活埋进去。
    想他徐跃城在县运输队里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徐哥?
    平日里吹牛打屁,那些个荤段子也是张口就来,仿佛自个儿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结果呢?
    真刀真枪上了阵,两分钟就把自个儿这点老底给抖落了个乾净。
    那股难堪顺著脊梁骨往上爬,烧得他耳根子都要滴血。
    他甚至感觉身下的女人会嘲笑他,会看不起他,会觉得他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背。
    那手掌微凉,顺著他脊椎骨那条深陷的沟壑慢慢往下滑,在他那汗津津的背肉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徐跃城浑身僵硬,那一身的腱子肉都绷紧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甚至还带著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没事。”
    肖兰翻了个身,侧躺著,单手撑著脑袋,那头捲髮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几缕髮丝贴在她潮红未退的脸颊上。
    “光宗以前身子骨不好,也经常这样。”
    她语气平淡,“这也不怪你,男人嘛,火气旺,第一回都急。我不嫌弃。”
    这话要是放在別的男人耳朵里,那是安慰,是体贴。
    可听在徐跃城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把他那点还没拼凑起来的自尊心,扔在地上又狠狠跺了两脚。
    还是穿著钉鞋跺的。
    什么叫跟光宗一样?
    柯光宗那是啥人?那就是个药罐子,走两步路都带喘的,那是全队公认的病秧子!
    拿他跟个死人比?还是个身体不行的死人?
    还要不要脸了?
    徐跃城猛地转过身,“噌”地一下撑起了上半身。
    那张原本涨红的脸此刻黑成了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珠子都憋红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往外崩字儿,“谁跟那短命鬼一样?肖兰,你这是在踩我脸?嫌老子不行?”
    因为动作太猛,那老旧的架子床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羞愤和恼火混在一起,直衝天灵盖。
    是个带把的爷们就受不了这个。
    尤其是面对自个儿惦记上的,好不容易才弄上手的女人。
    肖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这么懒洋洋地躺在那儿,领口大敞著,那一抹白腻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迎著徐跃城那仿佛要吃人的凶狠视线,突然笑了。
    那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哪里有半点被嚇到的样子?
    分明就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大狼狗,正对著主人齜牙咧嘴,却又不敢真咬。
    “急什么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徐跃城那气得发抖的鼻尖,“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咋?还要打我不成?”
    徐跃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打她?
    借他俩胆子他也不捨得。
    可这口气不出,他又憋得慌。
    “我没那意思!”
    他闷声闷气地吼了一句,气势却弱了大半,“我是个活人!我不爱听你提他!”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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