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烫得嚇人。
    徐跃城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冒烟,那触感顺著指缝往里钻,像是要活活把他那点理智给生吞了。
    肖兰的手还没鬆开,反倒是那双含著水的眸子,勾勾搭搭地往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低头瞅著。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徐跃城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脑子里那些个道德伦理这会儿全餵了狗。
    他是个正常爷们,还是个火力旺的年纪。
    这送到嘴边的肉,要是真不知道咋吃,那得是太监。
    真软,比鸡蛋糕还软。
    要是能吃到嘴里,肯定像鸡蛋糕一样,又软又甜又香。
    男人呼吸越来越粗,那只手不受控制地用了点力,五指微微收拢。
    他脑子里刚闪过把人往床上一摁的念头,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抹雪白的高耸上。
    红的血,白的肉,刺眼得很。
    徐跃城一愣。
    肖兰也是一愣,隨即惊叫出声:“呀!跃城你流鼻血!”
    这一嗓子把屋里那点要命的旖旎全给喊散了。
    徐跃城下意识一抹鼻子,满手的红。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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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跃城低咒一声,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也太他娘的丟人了!
    “快!仰头!仰著头!”
    肖兰也顾不得勾引人了,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扯出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往他脸上糊,“咋好端端的流鼻血了?是不是这几天上火太厉害?”
    “可能是……可能是羊肉吃多了。”徐跃城瓮声瓮气地说。
    他两只手捂著鼻子,根本不敢再看肖兰。
    他这会儿哪还有半点道上大哥的威风,活像个偷吃没擦净嘴的毛头小子。
    “纸!再拿点纸!”
    血止不住,徐跃城胡乱抓过肖兰递过来的毛巾往脸上一堵。
    “那啥……嫂子你自个儿揉吧!我屋里还有事!”
    丟下这句话,徐跃城捂著鼻子,撞开房门就往外冲。
    他脚下生风,几步窜回西屋,“砰”地一声甩上门,又把插销狠狠插上。
    徐跃城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粗气,心臟还在嗓子眼里蹦躂。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想起刚才那一掌抓下去的滋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他娘的没出息!”
    ……
    东屋里。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和一声压抑的咒骂,肖兰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了那件被她扔在枕头上的大白褂子。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著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后腰上那块乌青,是她刚才在淋浴房里,咬著牙对著水泥墙角自己撞出来的。
    她就是要试一试。
    试一试这个徐跃城,是不是跟其他男人一样。
    结果,还算不错。
    这男人,对著送到嘴边的肉,起了反应,浑身都硬得跟铁棍似的,但最后关头居然还能勒住自个儿。
    这说明他有欲望,但也有顾忌,有底线。
    不像秦如山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想到秦如山,肖兰撇了撇嘴。
    她也不是没对那头猛虎动过心思,可那男人简直跟瞎了一样,任凭她怎么搔首弄姿,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真是拋媚眼给瞎子看,白瞎了老娘一番功夫。
    徐跃城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男人虽然身板看著没秦如山那么嚇人,但那一身腱子肉,也比她那个短命的死鬼丈夫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看他刚才那副憋得满脸通红的猴急样,那方面的本事,估计差不到哪儿去。
    有钱,长得帅,有胆色,还能护著她。
    最重要的是,能被她拿捏住。
    肖兰摸了摸自己依旧光滑的脸蛋,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男人,她要了。
    ——
    李家的小院门口,刘小翠正跟那磨盘似的转圈圈,脖子伸得老长,手里攥著的围裙都快被她拧成麻花了。
    李建设虽然蹲在门槛上抽旱菸,显然也是心神不寧。
    “哎呀,这都啥时辰了,咋还没个影儿呢?”
    刘小翠急得跺脚,“该不是真被红袖箍给扣了吧?还是遇上劫道的了?这卫民也是,身板那么脆,万一有个好歹……”
    “闭上你那乌鸦嘴!”李建设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小桃那是啥身手?一般人能近得了身?”
    正说著,村口的大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回来了!回来了!”刘小翠眼尖,嗷嘮一嗓子,扔下围裙就往外跑。
    李卫民把车把一放,还没来得及擦汗,刘小翠就已经衝到了跟前,拉著他又摸又看:“儿啊,没咋地吧?没人难为你吧?那瓜卖出去了吗?要是没卖出去也別上火,大不了咱自个儿留著吃……”
    她这一连串的炮轰还没完,就被李卫民的话给打断了。
    “娘!您就甭操心了!”
    李卫民把胸膛挺得老高,那种扬眉吐气的劲头,刘小翠这辈子都没在他脸上见过,“瓜全卖了!一个没剩!”
    “啥?全卖了?”
    跟上来的李建设听到这话,手里的菸袋差点没拿住。
    他三两步跨过来,围著空荡荡的架子车转了两圈,连车底下的麦秸秆都翻看了两眼。
    確实连个瓜毛都没有。
    “真卖了?”李建设还有点不可置信,“按啥价卖的?是不是便宜处理了?”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李小桃走了过来。
    她也不废话,直接伸手进怀里,掏出那个装钱的布包,往李建设手里一塞。
    “爹,娘,进屋数数吧。”
    一家四口进了东屋,关门,落閂,动作一气呵成。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下,布包被一层层打开。
    当那一堆皱巴巴、汗津津的大团结、五块、两块、一毛的票子摊在炕席上的时候,几人谁都没有讲话。
    刘小翠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零钱堆在一块。
    “我的个亲娘哎……”
    刘小翠哆嗦著手,伸过去抓了一把,“这……这得多少钱啊?”
    “一共是五十八块六毛五。”
    “五……五十八块?”李建设咽了口唾沫,“这一天?”
    要知道,之前他在生產队里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哪怕是拿满工分,到了年底分红折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顶天了。这还得是好年景。
    现如今,这俩孩子推著架子车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兜里就揣了近两个月的工钱?
    “是五十八块六毛五。”
    李小桃她盘腿坐在炕头上,神色淡定,“除去一包给看门大爷的烟钱,净落下的都在这儿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祖宗哎!”
    刘小翠总算是回过魂来了。
    她老母鸡护崽似的把钱全搂进怀里,一张张抚平。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刘小翠激动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俺就知道小桃是个能干的,这儿媳妇没选错!”
    这一顿晚饭,老李家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刘小翠一改往日那抠搜样,破天荒地往李小桃碗里夹了一大块咸菜里的肉丁,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小桃啊,多吃点,干活累,得补补。往后家里的活你別插手,让卫民干,你就专心琢磨这挣钱的大事。”
    李卫民正捧著碗喝粥呢,一听这话,差点没呛著。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亲娘:“娘,俺也是您亲生的啊,咋俺就成干粗活的长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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