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陷入深思,半晌,眉宇微动。
    “有了,或许可以尝试暂时剥离嗅觉与味觉,並修改针对她一人的视觉神经。”
    想到就去做。
    次日演武场上,祁知慕眼中的镜流,只是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亦嗅不到她的气息。
    看起来,似乎颇有成效。
    一连三月,都未因近距离相处与接触出现问题。
    看到这里,镜流却忍不住皱眉。
    若真如此有效,师父之后为何仍要远远避开她?
    很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印证了她的猜想。
    “到此为止。”
    “师父,演武考校明日正式开始,我还想再练练,可以么?”
    “嗯,隨你。”
    那时她听完师父的话之后,很是失落。
    认为师父绝不可能因疲惫而停手,只是不愿再陪她对练罢了。
    隨后回到家中,在浴室察觉师父残留的气息,混杂著眠雪与清寒的味道。
    她武断地认定,师父与她们刚有过鱼水之欢。
    回房取家居服准备沐浴时,路过清寒房间,还听见她压抑的低吟。
    最终,她强行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自己,此事也就勉强揭过。
    可现在呢?
    她看见眠雪清寒正在沐浴时,失控的师父护住最后一丝理智破门而入,瞬移般出现在眠雪身后,张口就咬。
    仿佛再迟一秒,他便不再是自己。
    在她还没结束加练的时间里,师父一直都在进食。
    直到她训练结束,眠雪面色苍白如纸,仍无法满足。
    察觉她归来的动静,师父迅速带人转移至清寒房间,继续吞食血液。
    由於吞食速度太快太剧烈,清寒难以控制不发出声音,只能竭力压低音量。
    什么人之常情…?
    分明是一场相互救赎,是过命的交情。
    师父曾救了她们,现在,她们自愿帮师父。
    而自己呢?
    作为徒弟,未能帮到师父分毫便罢,反而是让师父付出性命的那一方。
    要知道仙舟人失去丹腑,墮入魔阴者也会死去!
    许久,祁知慕近乎本能的嗜血欲望方才得到满足。
    “知慕大人…为何突然……”清寒欲言又止。
    目视她颈间咬痕迅速癒合,祁知慕无奈长嘆。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饿了要进食也是,但——”
    “吞噬镜流的欲望,其优先级甚至高於这些本能,数月来,屏蔽部分感官看似有效,实则自欺欺人。”
    “屏蔽这些,不代表训练时肢体接触带来的衝动会消失。”
    “它们会悄悄累积起来,等到你精神鬆懈的那一刻,藉由人对某些事物的渴求本能一併爆发。”
    “只要是活的火山,火山口又怎么可能长久堵住?”
    说到这,祁知慕又忍不住一嘆。
    “更可怕的是,我逐步意识到一件事,…我似乎,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听到这,清寒沉默。
    並非出於嫉妒或羡慕,而是她真切站在祁知慕的立场,理解他的难处。
    俗世道德之类,仙舟人其实不会太在意,閒言碎语任由外人去说便是。
    若大半生都在听旁人议论,又岂有快乐可言?
    真正令知慕大人克制的,是不愿伤害身边人,不愿將唯一徒弟拖入深渊的潜意识。
    当年她们姐妹濒死,知慕大人亦是等到无计可施的最后一刻,並询问她们意愿后,才以自在应身法相救。
    这就是他。
    令人甘愿追隨左右、毫不犹豫为他付出生命的存在。
    本就不愿伤害镜流,再加上不觉间滋生的情感,便成了一根筋两头堵的死结。
    理智告诉他:必须远离自己的徒弟。
    可潜意识、身体、欲望却告诉他,要无限靠近她。
    最好能够吞她入腹,如此便能夺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变得更强,不再残缺。
    伴隨著长久的静默,回溯过往真相的镜流,也逐渐想明白了一切。
    她並不愚钝。
    只是从前被偏执念头蒙蔽,看不见藏在水面下的真相,看不见师父努力克制的、一直为她著想的情感。
    后续发生的许多事,多半也是她误会了师父。
    云骑演武考校,她击败秦怀民夺得魁首,师父並未认可她…么?
    不是的。
    他是真的不得不离开了,否则压制不住衝动的欲望。
    爆发的火山尚未平息,师父必须离她足够远,方能將一切隱瞒下去
    於是有了之后数年巡征,彼此未曾交匯的时期。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巧合,是战事繁忙所致的无奈。
    而后,她斩杀凿齿猎群的大巢父,信心满满地去找师父,渴望与他並肩。
    结果遭到生硬而无情的拒绝,生出师父討厌自己,故而刻意疏远自己的荒谬念头。
    现在才明白,分明是师父利用这段时间,苦苦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他找不到。
    无论掠夺多少丰饶赐福,无论吞食多少孽物的鲜血与生命。
    那种只针对她的、超越本能的渴望,都未减弱一丝一毫。
    恰恰相反,体內丰饶祸跡愈加强大,那种衝动越剧烈。
    她就像终日在飢饿灰狼面前晃悠的羊羔,可灰狼却不得不忍受本能的欲望,克制衝动,偽装出正常的样子。
    师父该多辛苦啊…?
    最直接的体现,发生在战事稍缓,参与禁火节庆典的那日。
    那个灯光绚烂的夜晚,她幻想著可以和师父共舞,可还未发出邀请,师父便牵起了清寒的手。
    嫉妒、幽怨、渴求而不得的负面情绪占据心头。
    她竟然生出斩断清寒腰肢的疯狂念头。
    竟然生出想要杀光师父身边人,让师父只能看著她的可怕念头。
    她病得不轻!
    所幸最后意识到了不妥,並且努力去克制自己对师父的情感。
    直到再也无法克制,便藉助间接接触的方式,获取一丝慰藉。
    用他用过的浴巾、洗漱品、水杯……
    偷走他的贴身衣衫,蜷缩在床上贪婪汲取属於他的气息,以满足那个日渐病態的自己。
    当閾值越来越高,她也越发贪婪,越来越想要活生生的师父。
    想要触碰他、亲近他、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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