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万神殿內，死寂得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凝固了。
那座曾经象徵著至高权柄的白骨王座，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米迦勒瘫软在破碎的笼子里。
身上的神圣光辉早已剥落殆尽。
原本璀璨如流金的长髮，此刻枯败得如同深秋的野草，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她的位格像是一座崩塌的高楼，从不可一世的主神，跌落至上位神，再滑落中位神，直至最后停留在下位神那微弱的余烬中。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那个举起手掌的男人。
没有求饶，没有闪避，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找不到。
那双曾经倒映著星河、充满野心与高傲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有些嚇人，像是一汪即將乾涸却终於平静下来的泉水。
“动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统御天界、杀伐果断的大天使长，只是一个被生父背叛、被命运玩弄至残的可怜虫。
“杨宇，如果有下辈子……”
米迦勒艰难地扯动乾裂的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酸的解脱。
“我不想再做什么带翅膀的鸟人了，也不想再当谁的乖女儿。我想当一块石头，最好是扔在深渊边上的那种烂石头，没心没肺，也感觉不到疼。”
杨宇眼帘微垂，看著这个曾经给自己製造过无数麻烦的对手。
他的手掌之上，混沌神力吞吐不定，却异常稳固。
“下辈子的事，你去跟阎王爷商量，这辈子……”
杨宇的声音冷漠如铁，“我先负责送你退服。”
咔嚓。
这一声脆响，並不惊天动地，却像是某种契约终结的信號。
杨宇的手掌没有任何迟疑，重重地按在了米迦勒的眉心。
那里，是她神格破碎的地方，也是她最后的本源所在。
狂暴的神力瞬间灌入，將那最后一点维持生命的火种强行震散。
这位叱吒风云数个纪元、为了超脱不惜献祭同族的大天使长。
身体並没有炸开，而是像是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她死得很安详，甚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隨著最后一粒代表米迦勒生命的光点融入虚空，万神殿內突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滋！
那些原本深深扎根在米迦勒体內，將她作为“替罪羊”的无数规则锁链，瞬间失去了锁定的目標。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却突然丟失猎物的毒蛇，在半空中疯狂乱舞，抽打得空间壁垒啪啪作响。
失去了米迦勒这个“转接头”，这些代表著大宇宙至高意志、专门惩戒越狱者的刑具，终於反应过来。
它们抓错人了，或者说，替身没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嗖！嗖！嗖！
所有的锁链仿佛拥有灵智一般，同时掉头，带著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暴，无视了万神殿的空间阻隔，朝著至高圣域外的战场疯狂射去。
……
至高圣域，战场中心。
原本失去锁血掛正在被深渊母神暴打的索拉斯特，突然身体一僵。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那是来自大宇宙意志的锁定，是真正的天罚！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噩梦重演。
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挖地道跑出来的死刑犯，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被十几把狙击枪红点同时瞄准了眉心。
“不……不对！这种感觉……”
“因果断了？！米迦勒陨落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索拉斯特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充满戏謔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看向万神殿的方向。
那个原本应该在那替他受苦的女儿，那个气息，彻底消失了！
“杨宇！！！”
一声饱含著怨毒惊恐与悔恨的咆哮，从索拉斯特口中炸响，声浪震碎了周围数万里的星云。
后悔！滔天的后悔！
他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猫戏老鼠！
为什么要装那一波毫无意义的逼！
为什么没有在杨宇还是个微观粒子的时候，就动用主神本源將其彻底抹杀！
他自以为是执棋者，自以为凡人的智慧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
可现在，恰恰是这个他眼中的螻蚁，一脚踹翻了他的棋盘，还顺手把棋子给扬了！
“你杀了我女儿……你竟然真的杀了她！！”
索拉斯特一边疯狂地调动秩序之力构筑防御壁垒。
一边衝著万神殿的方向歇斯底里地怒吼，“那是你最后的护身符！你个疯子！那是我们共同的缓衝垫！没了她，你也活不了！宇宙意志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万神殿的废墟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杨宇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九道神环在他脑后缓缓旋转，每一道神环內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的生灭，將他衬托得如同从太古走出的魔神。
他隔著遥远的虚空，看著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东西，別演了。”
杨宇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规则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那点鱷鱼的眼泪，还是省省吧，留著待会儿给你自己哭坟用。”
“至於路西法……”
“她肯定不会死的！就不用你关心了！”
索拉斯特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吼道。
“异想天开！那个逆女已经被我彻底抹除了！连渣都不剩！你的小情人死了，死得乾乾净净！就在你眼前灰飞烟灭的！”
他试图激怒杨宇，试图让这个不可控的变数露出破绽，只要杨宇心神大乱，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杨宇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既然你这么想念她们姐妹俩。”
杨宇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头顶那裂开的、翻滚著恐怖雷霆的苍穹，“那就下去陪她们，凑一桌斗地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杨宇的话，苍穹之上，大宇宙的意志终於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也不是元素天火。
那是一种“修正”。
就像是超级计算机的杀毒软体发现了一个试图篡改底层代码的超级病毒，必须要进行全盘格式化，不留任何余地。
虚空破碎，无数道粗大的、闪烁著暗金色符文的规则锁链，从高维空间探出，瞬间缠绕住了索拉斯特的四肢、躯干、脖颈，甚至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
“不！滚开！我是主宰！我是秩序本身！你们这些死板的程序休想再掌控我！”
索拉斯特疯狂挣扎，他体內的主神之力像核弹一样连环爆发，试图崩断那些锁链。
金色的神血像雨一样洒落，每一滴都洞穿了虚空。
如果在平时，全盛时期的他或许还能抗衡一二，爭取逃遁的机会。
但此刻，他正在被深渊母神暴揍，又刚刚失去了替死鬼承受反噬，正是最虚弱、最狼狈的时候。
……
远处，机械帝国核心区域。
万机之神死死盯著屏幕，核心处理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背后的液氮散热管道都在喷吐著白雾。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目標：人类杨宇。能级检测：无法估值？！不对，这数据是不是溢出了？”
万机之神看著屏幕上那个身影，整个人……整个机都不好了。
一分钟前，这杨宇还是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怎么一转眼，不仅反杀了米迦勒，还把天界主宰逼到了绝境？
这种成长曲线简直就是垂直起飞啊！
“这就是碳基生物的潜力吗？这进化速度，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万机之神感觉自己的资料库都要过载了。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正在操控黑泥大手痛打落水狗的深渊母神，那只占据了半个星空的巨大独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这就是那个……人类？”
她虽然一直在深渊睡觉，但也听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提起过这个名字。
本来以为只是个大一点的苍蝇，顶多算个马蜂，没想到竟然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幼龙。
那种將自身炼化为宇宙，强行挣脱主神压制的手段……连她这种古神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但这不妨碍老娘吃肉！”
深渊母神狞笑一声，那是真的趁你病要你命。
既然索拉斯特要被抓回去了，那就废物利用，趁他还没进局子，先咬下一块肉来！
无数黑泥化作巨大的囚笼，直接將被锁链缠住的索拉斯特死死困住，她不仅不帮忙，反而帮著宇宙意志一起镇压索拉斯特！
“阿波琉姆！你在干什么？！”
索拉斯特被勒得眼球暴突，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外喷，神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帮我！只要你帮我挡住这些锁链，我就把真正脱困的方法告诉你！！”
“挡住？”
深渊母神的声音充满了戏謔，那是来自捕食者的嘲弄，“老娘为什么要挡？等你被抓回去，老娘把你脑子挖出来，照样能知道方法！风险更小，收益更高！”
“你做不到！”
索拉斯特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悽厉如鬼。
“那是烙印在神格核心的最底层秘密！一旦我被回炉重造，意识就会被格式化！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们会一起烂在这该死的囚笼里！你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又黑又臭的深渊里，直到宇宙毁灭！！”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深渊母神的死穴。
那即將合拢的黑泥囚笼微微一顿。
深渊母神那巨大的独眼剧烈闪烁了一下。
自由。
这两个字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
她赌不起。
“条件。”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且贪婪。
“帮我扛住！”
索拉斯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快得惊人，生怕母神反悔，“我把《神格置换与因果嫁接术》传给你！这门禁术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足够强大、肉身足以承载规则反噬的完美替代品！”
他猛地转过头，那根已经被折断的手指，充满怨毒地指向了远处的杨宇。
“就是他！”
“这小子的肉身自成宇宙，强度比米迦勒高出万倍！他是诸天万界唯一的完美容器！是天生的替死鬼！”
“只要你抓住他，把他炼成阵眼，你就能把你身上那该死的深渊枷锁全部转移到他身上！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哪怕是去其他宇宙也没人管得了你！！”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深渊母神那只独眼瞬间光芒大盛。
完美的……容器？
她那贪婪的目光跨越虚空，死死地黏在杨宇身上。
確实，这具身体，那澎湃的生命力，那自成一体的规则雏形，简直就是为了承载诅咒而生的艺术品。
用他一个人的命，换老娘的自由？
太划算了！
“成交。”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深渊母神心念一动，那原本要把索拉斯特挤爆的混乱黑泥，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硬生生地卡在了那些规则锁链和索拉斯特之间。
滋滋滋！！
秩序与混乱的极致碰撞，让这方时空瞬间湮灭成虚无。
深渊母神闷哼一声，显然这种正面对抗宇宙意志的行为，让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这代价相比於“自由”，不值一提。
杨宇站在万神殿的废墟上，看著那个突然勤快起来的眼球，眼角微微抽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刚把米迦勒这个替死鬼解决掉，结果转头自己就被钦定成了新的替死鬼？
这就是所谓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一股极其危险，比刚才索拉斯特全盛时期还要危险万倍的气息，锁定了杨宇。
深渊母神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即將获得自由的狂喜，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小傢伙。”
“你也听到了，不是老娘针对你，实在是你的身体太诱人了。”
“为了老娘的自由……”
“请你去死一下，好吗？”
那座曾经象徵著至高权柄的白骨王座，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米迦勒瘫软在破碎的笼子里。
身上的神圣光辉早已剥落殆尽。
原本璀璨如流金的长髮，此刻枯败得如同深秋的野草，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她的位格像是一座崩塌的高楼，从不可一世的主神，跌落至上位神，再滑落中位神，直至最后停留在下位神那微弱的余烬中。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那个举起手掌的男人。
没有求饶，没有闪避，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找不到。
那双曾经倒映著星河、充满野心与高傲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有些嚇人，像是一汪即將乾涸却终於平静下来的泉水。
“动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统御天界、杀伐果断的大天使长，只是一个被生父背叛、被命运玩弄至残的可怜虫。
“杨宇，如果有下辈子……”
米迦勒艰难地扯动乾裂的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酸的解脱。
“我不想再做什么带翅膀的鸟人了，也不想再当谁的乖女儿。我想当一块石头，最好是扔在深渊边上的那种烂石头，没心没肺，也感觉不到疼。”
杨宇眼帘微垂，看著这个曾经给自己製造过无数麻烦的对手。
他的手掌之上，混沌神力吞吐不定，却异常稳固。
“下辈子的事，你去跟阎王爷商量，这辈子……”
杨宇的声音冷漠如铁，“我先负责送你退服。”
咔嚓。
这一声脆响，並不惊天动地，却像是某种契约终结的信號。
杨宇的手掌没有任何迟疑，重重地按在了米迦勒的眉心。
那里，是她神格破碎的地方，也是她最后的本源所在。
狂暴的神力瞬间灌入，將那最后一点维持生命的火种强行震散。
这位叱吒风云数个纪元、为了超脱不惜献祭同族的大天使长。
身体並没有炸开，而是像是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她死得很安详，甚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隨著最后一粒代表米迦勒生命的光点融入虚空，万神殿內突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滋！
那些原本深深扎根在米迦勒体內，將她作为“替罪羊”的无数规则锁链，瞬间失去了锁定的目標。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却突然丟失猎物的毒蛇，在半空中疯狂乱舞，抽打得空间壁垒啪啪作响。
失去了米迦勒这个“转接头”，这些代表著大宇宙至高意志、专门惩戒越狱者的刑具，终於反应过来。
它们抓错人了，或者说，替身没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嗖！嗖！嗖！
所有的锁链仿佛拥有灵智一般，同时掉头，带著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暴，无视了万神殿的空间阻隔，朝著至高圣域外的战场疯狂射去。
……
至高圣域，战场中心。
原本失去锁血掛正在被深渊母神暴打的索拉斯特，突然身体一僵。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那是来自大宇宙意志的锁定，是真正的天罚！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噩梦重演。
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挖地道跑出来的死刑犯，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被十几把狙击枪红点同时瞄准了眉心。
“不……不对！这种感觉……”
“因果断了？！米迦勒陨落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索拉斯特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充满戏謔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看向万神殿的方向。
那个原本应该在那替他受苦的女儿，那个气息，彻底消失了！
“杨宇！！！”
一声饱含著怨毒惊恐与悔恨的咆哮，从索拉斯特口中炸响，声浪震碎了周围数万里的星云。
后悔！滔天的后悔！
他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猫戏老鼠！
为什么要装那一波毫无意义的逼！
为什么没有在杨宇还是个微观粒子的时候，就动用主神本源將其彻底抹杀！
他自以为是执棋者，自以为凡人的智慧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
可现在，恰恰是这个他眼中的螻蚁，一脚踹翻了他的棋盘，还顺手把棋子给扬了！
“你杀了我女儿……你竟然真的杀了她！！”
索拉斯特一边疯狂地调动秩序之力构筑防御壁垒。
一边衝著万神殿的方向歇斯底里地怒吼，“那是你最后的护身符！你个疯子！那是我们共同的缓衝垫！没了她，你也活不了！宇宙意志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万神殿的废墟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杨宇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九道神环在他脑后缓缓旋转，每一道神环內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的生灭，將他衬托得如同从太古走出的魔神。
他隔著遥远的虚空，看著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东西，別演了。”
杨宇的声音不大，却在某种规则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那点鱷鱼的眼泪，还是省省吧，留著待会儿给你自己哭坟用。”
“至於路西法……”
“她肯定不会死的！就不用你关心了！”
索拉斯特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吼道。
“异想天开！那个逆女已经被我彻底抹除了！连渣都不剩！你的小情人死了，死得乾乾净净！就在你眼前灰飞烟灭的！”
他试图激怒杨宇，试图让这个不可控的变数露出破绽，只要杨宇心神大乱，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杨宇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既然你这么想念她们姐妹俩。”
杨宇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头顶那裂开的、翻滚著恐怖雷霆的苍穹，“那就下去陪她们，凑一桌斗地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杨宇的话，苍穹之上，大宇宙的意志终於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也不是元素天火。
那是一种“修正”。
就像是超级计算机的杀毒软体发现了一个试图篡改底层代码的超级病毒，必须要进行全盘格式化，不留任何余地。
虚空破碎，无数道粗大的、闪烁著暗金色符文的规则锁链，从高维空间探出，瞬间缠绕住了索拉斯特的四肢、躯干、脖颈，甚至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
“不！滚开！我是主宰！我是秩序本身！你们这些死板的程序休想再掌控我！”
索拉斯特疯狂挣扎，他体內的主神之力像核弹一样连环爆发，试图崩断那些锁链。
金色的神血像雨一样洒落，每一滴都洞穿了虚空。
如果在平时，全盛时期的他或许还能抗衡一二，爭取逃遁的机会。
但此刻，他正在被深渊母神暴揍，又刚刚失去了替死鬼承受反噬，正是最虚弱、最狼狈的时候。
……
远处，机械帝国核心区域。
万机之神死死盯著屏幕，核心处理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背后的液氮散热管道都在喷吐著白雾。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目標：人类杨宇。能级检测：无法估值？！不对，这数据是不是溢出了？”
万机之神看著屏幕上那个身影，整个人……整个机都不好了。
一分钟前，这杨宇还是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怎么一转眼，不仅反杀了米迦勒，还把天界主宰逼到了绝境？
这种成长曲线简直就是垂直起飞啊！
“这就是碳基生物的潜力吗？这进化速度，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万机之神感觉自己的资料库都要过载了。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正在操控黑泥大手痛打落水狗的深渊母神，那只占据了半个星空的巨大独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这就是那个……人类？”
她虽然一直在深渊睡觉，但也听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提起过这个名字。
本来以为只是个大一点的苍蝇，顶多算个马蜂，没想到竟然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幼龙。
那种將自身炼化为宇宙，强行挣脱主神压制的手段……连她这种古神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但这不妨碍老娘吃肉！”
深渊母神狞笑一声，那是真的趁你病要你命。
既然索拉斯特要被抓回去了，那就废物利用，趁他还没进局子，先咬下一块肉来！
无数黑泥化作巨大的囚笼，直接將被锁链缠住的索拉斯特死死困住，她不仅不帮忙，反而帮著宇宙意志一起镇压索拉斯特！
“阿波琉姆！你在干什么？！”
索拉斯特被勒得眼球暴突，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外喷，神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帮我！只要你帮我挡住这些锁链，我就把真正脱困的方法告诉你！！”
“挡住？”
深渊母神的声音充满了戏謔，那是来自捕食者的嘲弄，“老娘为什么要挡？等你被抓回去，老娘把你脑子挖出来，照样能知道方法！风险更小，收益更高！”
“你做不到！”
索拉斯特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悽厉如鬼。
“那是烙印在神格核心的最底层秘密！一旦我被回炉重造，意识就会被格式化！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们会一起烂在这该死的囚笼里！你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又黑又臭的深渊里，直到宇宙毁灭！！”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深渊母神的死穴。
那即將合拢的黑泥囚笼微微一顿。
深渊母神那巨大的独眼剧烈闪烁了一下。
自由。
这两个字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
她赌不起。
“条件。”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且贪婪。
“帮我扛住！”
索拉斯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快得惊人，生怕母神反悔，“我把《神格置换与因果嫁接术》传给你！这门禁术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足够强大、肉身足以承载规则反噬的完美替代品！”
他猛地转过头，那根已经被折断的手指，充满怨毒地指向了远处的杨宇。
“就是他！”
“这小子的肉身自成宇宙，强度比米迦勒高出万倍！他是诸天万界唯一的完美容器！是天生的替死鬼！”
“只要你抓住他，把他炼成阵眼，你就能把你身上那该死的深渊枷锁全部转移到他身上！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哪怕是去其他宇宙也没人管得了你！！”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深渊母神那只独眼瞬间光芒大盛。
完美的……容器？
她那贪婪的目光跨越虚空，死死地黏在杨宇身上。
確实，这具身体，那澎湃的生命力，那自成一体的规则雏形，简直就是为了承载诅咒而生的艺术品。
用他一个人的命，换老娘的自由？
太划算了！
“成交。”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深渊母神心念一动，那原本要把索拉斯特挤爆的混乱黑泥，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硬生生地卡在了那些规则锁链和索拉斯特之间。
滋滋滋！！
秩序与混乱的极致碰撞，让这方时空瞬间湮灭成虚无。
深渊母神闷哼一声，显然这种正面对抗宇宙意志的行为，让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这代价相比於“自由”，不值一提。
杨宇站在万神殿的废墟上，看著那个突然勤快起来的眼球，眼角微微抽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刚把米迦勒这个替死鬼解决掉，结果转头自己就被钦定成了新的替死鬼？
这就是所谓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一股极其危险，比刚才索拉斯特全盛时期还要危险万倍的气息，锁定了杨宇。
深渊母神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即將获得自由的狂喜，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小傢伙。”
“你也听到了，不是老娘针对你，实在是你的身体太诱人了。”
“为了老娘的自由……”
“请你去死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