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可以先找沥青砂提炼,但提炼非常需要燃料。
    燃料这玩意別说在草原上,就算是在中原也是稀缺品。现在全靠木柴,野外的山上都快没有树了。
    所以煤矿,是更加迫切的需求。
    山西有优质煤矿,但不说挖矿的问题,山西现在还是金国与西夏势力交错地带,远水解不了近渴。
    丁鸿渐需要的是在蒙古高原范围內,那些几乎裸露在地表,或仅覆盖薄薄土层,凭当前人力物力就能进行小规模採集的露天或浅层煤矿。
    现在这个时代,蒙古高原存在这样的煤炭资源。有些甚至因风化或河流冲刷,直接暴露在沟壑崖壁之上,被牧民偶见,或视为无用黑石,或因其可燃而称作魔鬼的石头。
    这一切,丁鸿渐早在自己营地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好了。
    至於铁矿,暂时不做此想。以乞顏部目前的冶炼技术和组织能力,直接通过战爭,掠夺敌人储备的金属兵器、盔甲、铁器,回炉重铸或改制,远比寻找新矿、开凿、运输、冶炼来得快捷高效。
    战爭,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採矿”方式。
    “必须加快步伐,多点尝试。”丁鸿渐在帐中踱步,目光扫过自己绘製的粗略地图,隨后召来了勘探队的临时头目之一。
    “那顏,您有什么吩咐?”一个老牧民恭敬的进来。
    丁鸿渐摆摆手,示意坐下:“巴雅尔,听人说你在克烈部的时候,就因为常年能为部落寻找新牧场和盐池,而名气很大。都说你是经验丰富,眼神锐利如鹰。”
    “那顏,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克烈部了。”巴雅尔连忙说道。
    “不用怕,我是有事情安排你去办。”丁鸿渐吩咐道:“现在的勘探队,还是太少。我要你再派三支小队出去,方向略作调整。一队仍旧偏向西南,留意肯特山余脉向杭爱山过渡的地带,沟壑多、河流下切深的地方。另外两队,一队向南偏东,接近漠南戈壁边缘。一队向西,顺著我们未来可能行军的偏西路线探查。”
    丁鸿渐再次详细描述目標:“找到那种黑石头,那种层状的,能掰下一块一块的,质地比较脆,比普通石头轻。最重要的是,拿火点一下边缘,真的能烧起来,有烟有火苗,能烧很久的。”
    “还有那种黑乎乎的,粘手或者像干了的漆一样的东西,沾在石头缝里或者泥地上,味道刺鼻,像腐坏了的蛋混合了硫磺。或者看起来是沙子,但粘结成块,顏色发黑髮亮,可能也有怪味。那也是要找的。”
    丁鸿渐说道:“草原上一定有,这是死命令,找不到就一直找!”
    “是,那顏。我会让小子们把眼睛擦亮,鼻子嗅灵。”巴雅尔努力记下这些抽象的描述,领命而去。
    紧隨其后,丁鸿渐又给勘探队补充了人手,带著特批的少许肉乾、奶渣作为额外补给,像撒出去的鹰隼,没入茫茫草原。
    推广拼音的努力,也在日常工作中无声进行。文书队的少年们已经习惯了用拼音快速记录物资名称、数量和人名。
    丁鸿渐要求所有呈交给他的简易报表,重要项必须用拼音標註。这种实用主义的推广,阻力极小,毕竟比起学习复杂的回鶻文或汉字,这几十个符號確实易学易用,且在有限范围內能提高效率。
    甚至丁鸿渐还用拼音编写极简单的技术要点口诀,教给工匠们记忆。
    就在丁鸿渐正在因为这些事忙碌的时候,窝阔台来了。
    这傢伙在行军途中,真的是没少过来,美其名曰閒著无聊四处逛逛,实际上目的很明確,要喝酒!
    对此,丁鸿渐乐见其成。虽然烧刀子的存货不多,但每次都备差不多的量,让窝阔台喝好,但是没喝过癮。
    於是窝阔台来找丁鸿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斯日古冷,我可又来了!”
    窝阔台掀帘而入时,带著一阵凉风和惯常的爽朗笑意。
    丁鸿渐抬头,却看到窝阔台不是一个人来的,今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朮赤。
    “朮赤將军也来啦,真是稀客啊。”丁鸿渐心中微讶,面上却笑容如常,打完招呼又对窝阔台说道:“我就猜到了,这几日你又要来了。”
    “斯日古冷,快把你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今日我大哥都来了,可不许再用那些小陶碗糊弄我,我要用大碗!”
    窝阔台熟门熟路的走到毡帐中央的矮几旁盘腿坐下,拍了拍空著的皮垫,示意朮赤也坐。
    “斯日古冷那顏,今日要打扰了。”朮赤对丁鸿渐点打过招呼,坐在了窝阔台身侧。他身姿笔挺,即使卸去了甲冑,依旧带著军旅中养成的肃穆气息。
    与窝阔台略带圆润的面容不同,朮赤的脸庞稜角分明,眼神沉静,透著一种歷经风霜的坚韧,和挥之不去的淡淡郁色。
    丁鸿渐笑道:“不是我吝嗇,只是这烈酒,实在是所剩不多了。现在还是行军途中,没有办法酿造新酒啊。”
    最近行军途中无事,窝阔台已经来喝酒好几次了。
    男人之间,酒就是拉近关係最好的利器。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已经可以勾肩搭背的划拳了。
    今天朮赤和窝阔台都来了,丁鸿渐连忙吩咐侍立在帐外的亲隨去取酒,並让伙房准备些切好的冷炙羊肉和奶食。
    “窝阔台每次来,都像是要搬空我那点存货。朮赤將军难得一同光临,今日定要尽兴。”丁鸿渐笑道。
    一看称谓,对窝阔台已经直呼其名了,可见两个人的关係已经很好了。
    窝阔台哈哈大笑:“就该这样!你不知我这几日忙著整训新编的军队,嘴里都快乾巴了,就惦记著你这里的烧刀子洗洗喉咙。满草原也找不到这样的烈酒了,像吞火刀,但喝下去浑身舒泰,比马奶酒够劲十倍。”
    朮赤笑了笑:“这酒,父汗也是讚不绝口。难怪你今天要拉上我,原来是用的我面子討酒喝啊。”
    此言一出,窝阔台和丁鸿渐都是哈哈大笑。
    酒菜很快摆上。
    丁鸿渐这次果然没用小陶碗,而是换上了略大的木碗,亲自拍开一坛烧刀子的泥封,清澈凛冽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窝阔台闻到味道,已经开心起来:“快快快,渴死我了。”
    丁鸿渐先给朮赤斟满,再给窝阔台和自己倒上。
    值得一提的是,丁鸿渐这个碗看著一样,实际上碗底很浅,所以同样是酒,他可以少喝很多。
    说实在的,这种烧刀子的製作方法还是有些粗糙,这些草原糙汉子没事,但丁鸿渐真的是有点扛不住。
    “来,两位將军,先满饮此碗,感谢你们来我这里做客。”丁鸿渐举碗示意。
    三人碰碗,窝阔台迫不及待地仰头就是一大口,隨即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脸迅速泛红。
    朮赤此时也豪爽起来,喝了一口,浓烈的灼烧感让他眉头微微一拧,但隨即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然后又喝下了一大口。
    “好酒!”朮赤长呼一口气,鬆弛了一丝:“上次就没喝够,最近一直忙著,反倒是忘了这件事,我错过了多少次啊。”
    丁鸿渐笑道:“以后肯定不会再错过了。”
    朮赤笑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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