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报!”
    一声嘶哑到几乎破音、却穿透了所有喧囂和死寂的狂吼,从王宫外由远及近,如同颶风般席捲而来!
    “八百里加急!吐蕃急报!!让开!统统让开!!!”
    马蹄声急如暴雨,伴隨著卫兵的呵斥和惊呼,一道风尘僕僕、鎧甲残破、浑身染血的身影,如同疯虎般连冲带撞,突破了层层阻拦,直扑大殿正门!
    “砰!”殿门被猛地撞开。
    那唐军信使看也不看满殿眾人,血红的眼睛只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个持刀挺立的明光鎧身影。
    他踉蹌地扑到李恪面前数步,“噗通”跪倒,双手高举一封血书急报。
    “殿……殿下!大捷!长安侯率一万精骑,攻破吐蕃王都逻些城!生擒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大相禄东赞!吐蕃……吐蕃全境归唐!大捷啊!!!”
    “轰!”
    这消息,比李恪刚才那一刀,更像是一道九天霹雳,毫无徵兆地、结结实实地劈进了高昌王宫的大殿!
    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麴文泰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腿一软,不是滑,而是直接从他那高高的王座上瘫软下来。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趴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白苏伐叠像是被人抽掉了全身骨头,踉蹌后退,后背撞在柱子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山羊鬍子剧烈颤抖,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阿史那贺鲁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酒水淋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信使,盯著他手中的急报。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逻些城?被攻破了?松赞干布被生擒了?吐蕃……灭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吐蕃啊!
    其他诸国国主,反应如出一辙。
    刚才还瀰漫著轻视、试探、倨傲的大殿,此刻被无边的震惊和恐惧彻底淹没!
    吐蕃……那个雄踞高原、压得西域诸国喘不过气、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和藉口的吐蕃……就这么没了?被一万唐军,灭了国?
    那大唐……该有多么可怕?那长安侯林平安,该是何等的杀神?
    而眼前这位刚刚持刀怒斩桌案、展现出凛然不可犯天威的吴王殿下……
    他背后的帝国,究竟蕴含著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几乎要奔涌而出的狂喜和激盪。
    他缓缓收刀入鞘,那“喀”的一声轻响,在此刻死寂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他走上前,接过急报,撕开信封,將其展开,低头细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逻些城破,松赞干布被擒,禄东赞被俘,吐蕃王公贵族投降,唐军已控制吐蕃全境主要城隘……
    是真的!林平安,他做到了!一万破一国,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蹟!
    李恪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狂喜,他目光落在瘫跪在地、抖如筛糠的麴文泰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比刚才的怒喝更让人胆寒。
    “高昌王,你刚才说……吐蕃若胜?”
    麴文泰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几乎是匍匐著向前爬了两步,涕泪横流:“殿下!吴王殿下!本王……不!外臣……外臣一时糊涂!胡言乱语!狂犬吠日!求殿下开恩!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头破血流,狼狈至极。
    在场眾人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著附和:
    “外臣有罪!外臣愚昧!求殿下恕罪!”
    “大唐天威!我等心悦诚服!永为藩属,绝无二心!”
    阿史那贺鲁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在西域诸王一片跪倒的背景下,他孤零零地站著,显得格外突兀和尷尬。
    他深深地看了李恪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仓惶。
    李恪没有阻拦,也没有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国王。
    他小心地收起捷报,对郭孝恪道:“我们走!”
    “是!殿下!”郭孝恪昂首挺胸,护卫著李恪,大步向殿外走去。
    所过之处,跪伏的诸王连头都不敢抬。
    殿外围困的数百高昌卫兵,早已被那惊天捷报和殿內国王们跪地求饶的景象嚇破了胆,见李恪出来,纷纷惶恐地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五十名玄甲亲兵立刻上前护卫,人人眼中闪烁著激动与自豪的光芒。
    李恪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依旧死寂的高昌王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消息需要时间发酵,恐惧需要时间深入骨髓!
    三日后,伊州,安西都护府前。
    景象与三日前高昌王宫的剑拔弩张,已是天壤之別。
    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上,车马如龙,旌旗招展,却又透著一股肃穆甚至哀戚的气氛。
    高昌王麴文泰、龟兹王白苏伐叠、疏勒王裴夷健、于闐王尉迟屋密、焉耆王龙突骑支……
    西域有头有脸的国主,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而且,他们脱去了象徵王权的冠冕和华丽袍服,换上了素色麻衣,用麻绳反绑著自己的双手,跪在了都护府门前的石阶下——这是標准的“自缚请罪”之礼!
    三日前的囂张、试探、倨傲,荡然无存。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悔恨和卑微。
    吐蕃覆灭的消息,经过三日发酵,已如最凛冽的寒风,吹遍了西域每一个角落,冻结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现在只怕一件事:大唐的怒火,会不会如同降临在吐蕃一样,降临在他们头上?
    正堂內,李恪端坐主位,明光鎧已换成了常服,但威仪更盛。
    阎立德、郭孝恪分立两侧,一个面露感慨,一个杀气未消。
    诸国国主被引领入內,依旧保持著反缚双手的姿势,进入大堂,再次齐刷刷跪倒,以额触地:
    “外臣麴文泰,不识天威,狂妄自大,勾结外寇,怠慢上国,罪该万死!请吴王殿下治罪!”麴文泰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外臣白苏伐叠,目光短浅,听信谗言,慢待天使,罪不可赦!愿领任何责罚,只求殿下息怒,给龟兹一条生路!”白苏伐叠老泪纵横。
    “外臣………”
    ………
    一时间,臣服求饶声不绝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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