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坐在靠窗边,全都探头往窗外看,见邱意浓用围巾遮住半边脸,瞥了眼站在街边的几人,然后在十米外的电线桿边站定。
    很明显,她说的熟人是楼下这几个男人中的一员,程元掣轻声问:“姑姑,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邱梦元看清了这群人的长相,確定以前没见过,说著:“我七八岁就到了石海县,在出国之前只回过两次苗族,上次回去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多乡邻亲戚都不认识了。”
    楼下这几个说话的人已经吃完饭了,聊了两三分钟就散开了,他们全都是骑单车来的,取了单车就分道扬鑣了。
    邱意浓没管其他人,眼睛死盯著赵长安,確认他要走的方向后,抢先一步去前面埋伏了。
    她隱在对方必经的巷口阴影处,耐心等待著,这条巷子相对僻静,堆放著一些杂物和垃圾桶,两侧都是高墙,是最佳动手的位置。
    赵长安完全不知前方有人在等著他,也许是今日的事情谈得很顺利,一路上都哼著小曲,心情愉悦得很。
    “砰!”
    当他身影从巷子口路过时,一个深色布袋精准套住了他的头,隔绝了他的视线。
    “谁?!干什...”
    赵长安惊骇大叫,呼救喊声还没喊完,邱意浓迅猛的身影如猎豹般从他侧后方扑出。
    回答他的是,毫不犹豫的重击。
    收拾这个人渣烂货,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泄愤式的狠辣殴打。
    她刚隨手在杂物堆里捡了一截坚硬的拖把杆,带著风声,精准而凶狠的砸向赵长安的膝盖弯、手臂关节、肋下等脆弱又疼痛难忍的痛穴部位。
    “啊——呃!”
    赵长安的惨叫被布袋堵得沉闷悽厉,他想反抗,但头被罩住,视线全无,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蜷缩著倒下。
    邱意浓下手极有分寸,她没有攻击要害致命处,但每一击都足以让人痛彻心扉,且留下难以快速痊癒的伤势。
    一阵狂殴乱揍后,又对著赵长安的嘴巴狠狠甩了几棍,听到布袋下传来牙齿碎裂的声响和悽惨的闷哼才停手。
    最后,她对准赵长安的一条小腿脛骨,带著內力狠狠一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赵长安这下彻底瘫软在地,连闷哼都发不出了,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见他疼晕了,邱意浓停下动作,冷静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看见后,將拖把杆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快步从巷子另一端离开,沿著街道绕了一圈,神態自若地回到了饭店包厢。
    她推开包厢门时,菜都还没开始上,程元掣和邱梦元都看向她,却都没开口询问。
    见她呼吸略急,眼神深处有未完全散去的冷冽,程元掣立即將热茶端给她,“意浓,先喝茶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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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邱意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心跳,才淡淡开口:“遇到个早就想收拾的人渣,顺手教训了他一顿。”
    邱梦元心里有了猜测,试探著问:“是...孟家的人?”
    “现在应该是孟家女婿吧。”
    她没点出名字,邱梦元却猜到了,“原来是这个人渣,是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邱意浓將茶一口饮尽,语气平静却带著寒意:“六年前我就想打残他,可爸爸拦住我了,他也逃得快,让他逍遥了六年。如今来到沪城,瞧著混得人模狗样,我刚打断了他几根骨头,打落了他一半牙,够他废上半年了。”
    “意浓,今天暂且就这样收拾他一顿,待我去查查他的底细和孟家的现状,回头再合计別的。”邱梦元安排著。
    “好。”
    程元掣没有细问过岳父家事,但隱约猜到这人是意浓外祖家的亲戚,正要开口说句什么,邱意浓却先说了,“他叫赵长安,以前古县革会的干部,我妈的姘头,我那个弟弟是他的种。”
    程元掣瞳孔骤缩,喉咙发紧,半晌才发声,“你妈,她,她怎么...”
    他实在想不通岳母的脑迴路,家里有岳父那么风光霽月温文尔雅的丈夫,为什么要去外边乱搞?
    “烂人干烂事,还需要什么理由?”
    邱意浓对亲妈没半点好態度,姣好的面庞冷若冰霜,“她娘家指挥得好,要钱要权就不要名,丟人现眼。”
    这种事情无论搁在哪个男人头上都难受,程元掣终於明白她与亲妈亲弟不来往的原因了,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这种烂人该打,今天先揍一顿收点利息,等查清楚他如今的底细后,回头再狠狠收拾他。”
    邱意浓也是这么想的,赵长安和孟家扇了爸爸的耳光,狠踩了他的脸,她非得找回场子,但不急於今日来报復。
    正说完这事,服务员敲门端菜上来了,邱梦元立即岔开话题:“先吃饭,这事回家再说。”
    他们这边刚动筷子开吃,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了一阵嘈杂骚动。
    赵长安昏迷不醒倒在地上,是过路的人发现了他,对方掀开套在他头上的布袋,见他满头是血惨不忍睹,他们连忙去通知了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街道工作人员询问了一圈,附近的商户和路人都表示不认识这人,也没看见是谁动的手,他身上也没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只得先报警,然后將人送去医院救治。
    人直接送到了手术室,赵长安身上多处骨折,动了三个小时手术才送出来,而他醒来后却无法给公安提供任何线索。
    连动手暴击他的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也没提供出任何怀疑对象,只提供了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拜託公安前去通知家人来一趟医院。
    他本人提供不了线索,也无目击证人,公安局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將调查暂时停下。
    说白了,他白挨了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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