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赵宪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感知,在崎嶇的山路中穿行,拓跋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绕了多久,赵宪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露了出来。
    “你在这等著。”
    赵宪低声嘱咐了一句,自己则猫著腰,率先钻了进去。
    山洞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並不算深。
    赵宪仔细检查了一圈,確认里面没有野兽盘踞的痕跡,这才鬆了口气,走出去將拓跋雪叫了进来。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下吧。”
    赵宪找来一些乾枯的茅草,在洞穴深处铺了一个简易的草垫。
    “追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拓跋雪看了一眼那草垫,又看了一眼靠在洞口石头上,负责守夜的赵宪,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到草垫上躺了下来。
    这一天一夜的逃亡,又是放火又是决堤,她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態,此刻一放鬆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赵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眼微闭,调整著自己的呼吸,也在抓紧一切时间恢復体力。
    迷迷糊糊之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吟。
    嗯?
    赵宪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洞穴深处,只见躺在草垫上的拓跋雪,身体正微微蜷缩著,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口中不时发出一两声梦囈。
    这女人,睡觉还不老实。
    赵宪心里嘀咕了一句,本没在意。
    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借著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拓跋雪身上的猎装,腰腹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那不是人睡著时身体的起伏,而是一种……更细微,更诡异的滑动。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朝著拓跋雪摸了过去。
    走近了,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蠕动的东西,赫然是一条通体遍布著红黑相间环状花纹的毒蛇!
    蛇头已经钻进了拓跋雪的衣衫之下,只留下一截不断扭动的身体,在月光下闪烁著不祥的光泽。
    赤练蛇!剧毒!
    赵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猛地扑了上去!
    他的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捏住了那毒蛇藏在衣物下的七寸之处!
    “嘶!”
    那毒蛇吃痛,猛地从拓跋雪的衣服里钻了出来,张开三角蛇头,就想反口咬人!
    可赵宪的手掌如同铁钳,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手腕猛地一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毒蛇的脊骨便被他硬生生给抖断了!
    蛇身软软地垂了下来,没了生息。
    赵宪隨手將死蛇扔到一旁,立刻蹲下身子,查看拓跋雪的情况。
    “拓跋雪?醒醒!”
    他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可拓跋雪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毫无反应。
    赵宪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入手处一片滚烫!
    再看她的脸,早已没了之前的英气,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甚至开始有些发紫。
    很显然,已经被咬了!
    赵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撕开了拓跋雪腰间的衣物!
    借著月光,一道清晰的血痕出现在他的眼前。
    伤口不大,只有两个细小的齿印,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並且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麻烦了!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找解药?
    眼看著拓|跋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赵宪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女人虽然刁蛮,但也是蛮族公主,更是这次和谈的关键人物之一。
    她要是死在自己面前,那和谈就彻底泡汤了,两族之间好不容易出现的和平曙光,將再次被战爭的阴云所笼罩!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最原始,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浮现在赵宪的脑海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管不了那么多了!
    救人要紧!
    赵宪不再犹豫,俯下身子,对著那已经发黑的伤口,直接用嘴覆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噁心中,拓跋雪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双眼,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冰冷。
    紧接著,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身上……好像没穿衣服?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自己上半身的猎装,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撕得粉碎,只有几片破布还掛在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
    怎么回事?
    惊慌和恐惧瞬间將她吞没!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上,似乎还压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拓跋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赵宪正趴在她的腰腹处,脑袋埋在自己的身前,似乎还在……动?
    轰!
    拓跋雪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这个混蛋!禽兽!
    他竟然趁著自己昏迷,对自己做这种事!
    屈辱、愤怒、噁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滚开!”
    一声充满羞愤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山洞!
    拓跋雪想也没想,蜷起右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赵宪的胸口上!
    “砰!”
    赵宪正专心致志地吸出最后一丝毒血,根本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直接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噗!”
    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半天没爬起来。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
    拓跋雪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抓起身边的乾草死死护住自己的身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滔天的恨意,指著赵宪,声音都在发抖。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是什么英雄好汉!”
    “你就是个卑鄙无耻,趁人之危的下流胚子!”
    赵宪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对自己破口大骂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嘴边残留的黑色血跡,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老子辛辛苦苦救你一命,不求你感恩戴德,你他娘的倒好,上来就给老子一脚?
    我这他妈是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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