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丁”有的胳膊断了,还在挥刀;有的腿折了,还在往前爬;更有一个被劈成两半,两半身体各自为战!
    全是纸人!
    赵大莽看得头皮发麻,但手中动作不停:“门要开了!准备冲!”
    纸门已经被烧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窟窿。边缘的纸张还在燃烧,竹架焦黑扭曲,形成一道火焰的门洞。
    “跟我冲!”赵大莽大吼一声,第一个钻过火门!
    热浪扑面,火星溅在衣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但他浑然不觉,落地后一个翻滚,起身就朝围攻林镇远的那两个纸人衝去!
    身后,鏢师们鱼贯而入。
    八个精壮汉子,八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一进入宅院,就像八颗太阳砸进了冰窟!
    阴寒的气息被热浪驱散,火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那些纸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阳气衝击,动作齐齐一滯。
    “大哥!”赵大莽衝到林镇远身边,火把一挥,逼退一个纸人。
    林镇远看到赵大莽,又惊又喜:“大莽!你们……”
    “回头再说!”赵大莽目光扫过满院纸人,暴喝道。
    “弟兄们!道长说过——鬼怕火!纸更怕火!把火抹在刀上!烧了这些鬼东西!”
    鏢师们瞬间明白。
    最前面的几个鏢师,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钢刀在火把上一抹!
    浸了松油的刀身遇火即燃,“轰”地腾起尺许长的火焰!
    火焰刀!
    “杀——!!”赵大莽第一个衝上去,燃烧的钢刀狠狠劈向一个纸人家丁!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击的脆响。
    而是“呼——!”的一声,火焰爆燃!
    纸人被火焰刀劈中肩膀,画了衣服的厚纸瞬间点燃!
    火焰顺著纸张蔓延,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上半身。
    竹架在火中“噼啪”爆裂,纸人发出无声的“惨叫”——如果那扭曲挣扎的姿態算是惨叫的话。
    三息,仅仅三息,一个刀枪不入的纸人,化为一地焦黑的灰烬。
    “有效!”鏢师们士气大振。
    “抹火!全都抹上火!”
    “烧死它们!”
    一支支火把被当作燃料,钢刀、长剑、甚至铁棍,都在火焰中变成火器。
    八个鏢师,八件燃烧的兵器,在庭院中组成一道移动的火墙。
    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纸人不怕刀砍,不怕剑刺,但在火焰面前,脆弱得像真正的纸。
    一个鏢师挥舞火刀,將一个纸人拦腰斩断。
    断口处纸张燃烧,两截身体在地上翻滚,很快化为两堆火团。
    另一个鏢师用燃烧的长剑刺穿纸人胸膛,火焰从內部爆发,纸人像灯笼一样从里到外烧透。
    最惨烈的是那个被劈成两半还在战斗的纸人——两半身体同时被点燃,在火光中扭曲、蜷缩,最后合併成一堆焦炭。
    赵大莽救下林镇远,两人背靠背站在庭院中央,周围是十来个人结成的圆阵。
    火把高举,刀刃燃火,暂时逼退了那些纸扎的诡异人形。
    可正堂內,林云峰的尖叫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林镇远心里。
    “峰儿还在里面!”林镇远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盯著正堂方向,“大莽,得衝进去!”
    赵大莽也急,但他比林镇远冷静些。
    “大哥,硬冲不行!这些鬼东西刀枪不入,只有火能伤它们!咱们得一起冲,火把不能散,阳气不能弱!”
    他转身对眾鏢师吼道:“弟兄们!火把举高!刀刃抹火!聚在一起,別散开!咱们一起往正堂冲!”
    “是!”
    鏢师们齐声应和,声震庭院。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最初的恐惧过后,此刻眼中只剩狠劲。
    加上赵大莽和林镇远的,一共十支火把聚拢,火焰连成一片火墙,热气蒸腾,將周围的阴寒气息都逼退三丈。
    刀刃在火把上划过,浸了松油的钢刀再次燃起火焰。
    十把火刃,十支火把,组成一个移动的火球,缓缓朝正堂推进。
    纸人家丁们似乎畏惧这炽热的阳火,缓缓后退。
    但它们退得很有章法,不是溃散,而是像潮水般向正堂门口匯聚。
    赵大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在他们推进到距离正堂门口只剩五丈时,异变陡生。
    正堂那两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內涌出更多的纸人。
    不是家丁打扮,而是丫鬟、僕役、护院……男女老少都有。
    个个穿著各色纸衣,脸上涂著惨白的粉,两团腮红艷得刺眼。
    它们鱼贯而出,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列成三排,怕不下三十之数。
    更诡异的是,这些纸人手里都拿著一把……纸扇。
    不是真的扇子,而是纸糊的,扇面上画著简陋的山水花鸟。
    它们齐齐举起纸扇,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人操控的牵线木偶。
    “它们要干什么?”一个年轻鏢师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刻,三十多把纸扇同时扇动!
    不是寻常扇风,而是朝著赵大莽等人的方向,整齐地、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
    “呼——!”
    阴风骤起!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带著彻骨寒意的、仿佛从九幽地府吹来的阴风!
    风里夹杂著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呻吟、惨笑……
    阴风撞上火墙。
    “噗!”
    最前排的几支火把,火焰剧烈摇晃,然后……熄灭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赵大莽瞳孔骤缩。
    “噗!噗!噗!”
    又是几支火把熄灭。
    阴风越来越猛,捲起地上的纸灰,形成一个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旋涡所过之处,火焰就像遇到水的油灯,迅速黯淡、萎缩、最终熄灭。
    鏢师们慌了。
    “点起来!快点起来!”有人拼命擦火摺子。
    可火摺子刚冒出一点火星,就被阴风吹灭。
    再擦,再灭。
    连续七八次,別说点燃火把,连火摺子本身都快擦完了。
    刀刃上的火焰也撑不住了。
    阴风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拂过燃烧的刀身。
    火焰“嗤嗤”作响,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不过短短十息,十支火把,全部熄灭。
    十把火刃,火焰尽灭。
    庭院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正堂內透出的烛光,將那些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青石板上。
    “火……点不燃了……”一个鏢师声音绝望。

章节目录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