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和挣扎:
    “妈!棒梗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他?可小当……小当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乡下,举目无亲,现在政策鬆动,要是我们再不想办法把她弄回来,她……她可能就真要在那边隨便找个人嫁了,一辈子就困在那儿了!妈,那也是您的孙女啊!”
    想到女儿可能重复自己当年从农村挣扎出来的老路,甚至境遇更糟,秦淮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当年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背上一些难听的名声,才从秦家村嫁进四九城,不就是为了跳出农门,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吗?
    如今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女儿,再把自己走过的苦路重走一遍?
    “孙女?哼!”
    贾张氏嗤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將来好坏,那是她婆家的事!可棒梗不一样,他是我们贾家的根!是顶樑柱!他回来了,咱们贾家才有希望!秦淮茹,你给我听清楚了,別动那些歪心思!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棒梗弄回来!”
    她看著秦淮茹泫然欲泣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心软,反而像是被触及了逆鳞,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刻薄:
    “你別忘了!你现在能在轧钢厂上班,端著那个铁饭碗,靠的是谁?是你死去的男人东旭!是咱们贾家!这个工位,它姓贾!將来,它得传给我孙子棒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工位!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淮茹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也点燃了她心底那一丝带著愧疚的希望之火。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而闪烁。
    “妈……我不是不想把工位留给棒梗,”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的意思是我的工位,肯定是要给棒梗的。但这样一来,小当就彻底没指望了。我在想能不能去求求易大爷?”
    “易大爷?”贾张氏愣了一下。
    “对,易大爷!”
    秦淮茹的思路似乎清晰了一些,语速也快了起来。
    “易大爷不是快退休了吗?他那个七级钳工的岗位,可是实打实的技术岗,比我这打扫卫生的岗位强多了!要是……要是他能答应,让棒梗去顶他的岗,那不就行了吗?
    棒梗有了更好的工作,我的工位或许就能想办法操作一下,留给小当,或者用別的法子把小当弄回来……这样,两个孩子不就都有希望了吗?”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秦淮茹心里疯长。
    用一个养老的承诺,换取易中海那个价值更高的工位,同时保住自己的工位另作他用,这样似乎就能破解眼前的死局,实现全家团圆的奢望。
    贾张氏听完,那双三角眼瞬间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有老易!他一个绝户,没儿没女的,攒那么多钱,守著那么好的工作干嘛?將来不还得指望人给他养老送终?我家棒梗给他当孙子,给他养老,他把工位给我孙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仿佛事情已经成了十之八九,脸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开始得寸进尺地规划起来:
    “对了!光有工位还不行!他易中海不是有两间房吗?他人老了,住那么大房子干嘛?空著也是浪费!你跟他说,让他腾一间出来,给我家棒梗住!
    不然棒梗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將来怎么找媳妇结婚?总不能一直跟我们挤在这两间小破屋里吧?”
    秦淮茹被婆婆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一个虚无縹緲的养老承诺,毕竟棒梗是否真愿意且有能力给易中海养老还得打上大大的问號,去换人家一辈子的工作岗位,甚至还想图谋人家的房產?
    这已经不止是想得美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是把易中海当成可以隨意榨取骨髓的冤大头!
    贾张氏这算盘打得,怕是阎埠贵听了都要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妈!您……您这也……”
    秦淮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婆婆的贪婪。
    “我怎么了?我这都是为了棒梗,为了咱们贾家好!”
    贾张氏理直气壮,“他易中海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没良心!枉费我们家东旭当年那么尊敬他!你去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棒梗回来了,就认他当干爷爷,给他摔盆打幡!”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跟贾张氏讲道理是没用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根本不是贾张氏如何异想天开,而是如何说服易中海,心甘情愿地交出那个他视为立身之本的工位。
    顶岗,並非易事。
    政策规定,顶替父母岗位,需要直系子女关係。
    易中海和一大妈无儿无女,是院里人尽皆知的绝户。
    他哪来的子女去顶岗?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政策坎。
    就算轧钢厂看在他七级工的面子上,或者李怀德等人操作一下,勉强能通融,但其中的风险和变数极大。
    更重要的是,一旦提前將岗位让人顶了,会直接影响易中海退休金的计算和发放。
    虽然顶岗者將来退休也有退休金,但那是有年限和条件要求的。
    如果易中海是受人尊敬的八级工,技术大拿,或许厂里会给予特殊照顾,妥善安排。
    但他只是七级钳工,而且多年前因为某些事情还背过处分,有大过记录在案。
    他的退休待遇,本就比同级別的正常工人要打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拿出岗位,无异於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他会答应吗?秦淮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贾张氏却完全意识不到其中的艰难,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看到了目標,以及自以为能用来交换的筹码,她的宝贝孙子棒梗。
    在她简单而自私的逻辑里,有孙子在手,天下我有,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你去跟他说!好好说!就说棒梗回来了,一定给他养老,比亲孙子还亲!他还能不答应?”
    秦淮茹看著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婆婆,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她抿著嘴唇,思绪纷乱如麻,不断权衡著各种可能的说辞和代价。
    与此同时,距离四合院不远的一条清净胡同里,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小院落。
    这里闹中取静,院墙边种著几株石榴和枣树,冬日里枝干遒劲。
    正屋里,灯光温暖。
    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妇正坐在书桌前,耐心地指导著一个五六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写作业。
    少妇眉眼温柔,气质嫻静,正是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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