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適时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爭吵的两人暂时停了下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人刚走,灵前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陆远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易中海和罗翠花,又看了看周围竖著耳朵的邻居们,脸上带著一种公允的神情。
    “其实这事儿,爭来爭去,无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聋老太太现在人走了,也没留下白纸黑字的遗嘱,死无对证。这么吵下去,没个结果,反而伤了邻里和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提出一个“建议”:
    “我看这样吧。既然两家都说自己对老太太有恩,老太太也都有过承诺。那不如,咱们就事论事,摆事实,讲道理。看看这些年来,到底是谁家对聋老太太的照顾更多,贡献更大?出钱多还是出力多?街坊邻居们也都看著呢,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到时候,咱们把情况跟街道反映一下,谁贡献大,这房子的处置权,街道在分配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也更能服眾嘛。易师傅,柱子,你们觉得呢?”
    他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公平合理,完全是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
    但易中海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比贡献?何雨柱这些年是实打实地出力,虽然是被罗翠花逼著,但挑水、买煤、修房子、送吃的,院里人都看得见。
    他易中海呢?更多的是动嘴,指导別人,或者偶尔送点不值钱的小东西,真金白银和体力付出,远不如何雨柱家。
    一旦公开比较,他很可能落在下风!
    “这……这怎么能这么算呢!”易中海连忙反对,“照顾老人是心意,是情分,怎么能像做买卖一样论斤论两地比?这太伤感情了!”
    陆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易师傅,那您说该怎么算?聋老太太的后事总要办,房子总要有个说法。现在人没了,什么凭证都没有,总得有个让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吧?
    不然一直扯皮下去,耽误的是正事。总得有人出来拿个主意,主持个公道,您说是不是?”
    “对!我觉得小陆这话说得在理!”
    刘海忠立刻出声附和,他巴不得看易中海吃瘪,此刻又抽著陆远的好烟,自然要帮腔。
    “老易啊,小陆这办法不错!公平!谁付出多,谁得房子,天经地义!大家说是不是啊?”
    阎埠贵也点点头,慢悠悠地道:
    “嗯……摆事实,讲道理,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总比空口白牙地爭要强。”
    不少邻居也低声附和,觉得这法子至少表面上公平。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孤立无援,心里把陆远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
    就在眾人以为局面暂时会按照陆远的提议发展时,一个尖利突兀带著贪婪和蛮横的声音,猛地从人群后面炸响:
    “不行!这房子谁也不能动!那是我的!是我贾家的!”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贾张氏拨开前面的人,肥胖的身体挤到了前面,双手叉腰,三角眼里冒著光,唾沫星子横飞地嚷嚷:
    “当初!我跟聋老太太早就说好了!她亲口答应我的,等她百年之后,这后院的正房,就留给我家棒梗!是亲口说的!你们现在谁都別想抢!这是我贾家的房子!”
    她这话一出,整个后院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低低的鬨笑声、嗤笑声接连响起。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贾张氏。
    聋老太太得糊涂成什么样,或者跟你贾张氏关係好成什么样,才会把自己唯一的房子,留给一个毫无血缘关係名声还不咋地的贾家孙子?
    这简直是本年度……不,是建院以来听过最离谱最无耻的笑话!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上前,用力拉扯贾张氏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窘迫:
    “妈!您胡说什么呢!快別说了!您……您就是看大家太严肃了,出来……出来活跃一下气氛,妈,咱们回去,回去!”
    “活跃气氛?”
    陆远都忍不住乐了,摇摇头,没再说话。
    其他人也是一脸讥誚,没人把贾张氏的话当真。
    经贾张氏这么一闹,原本紧张对峙的易中海和罗翠花,反而暂时都把火力从对方身上移开,一致地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婆子投去厌恶和警告的眼神。
    房子的事,明显是易、何两家之间的角力,其他人,包括跳出来的贾张氏,根本没资格也没可能掺和进来。
    就算陆远自己,也不好操作,不然那吃相就太难看了,不符合他文明看戏的定位。
    ……
    九十五號四合院,后院。
    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斜照下来,给青灰色的砖墙和覆著薄霜的瓦片镀上一层冰冷的淡金色。
    空气乾冷,呼吸间带出团团白气。
    聋老太太那间正房的房门敞开著,里面已经清理过,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几件老旧家具蒙著布,诉说著主人已逝的寂寥。
    门楣上的白布还没摘,在风中轻轻飘动。
    房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號人。
    几乎全院能说得上话,走得动道的住户都来了。
    男人们大多抄著手,跺著脚驱寒;女人们或抱著胳膊,或牵著自家孩子,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站在房门前台阶上的几个人身上,易中海,罗翠花何雨柱,刘海忠,阎埠贵,还有那个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陆远。
    这是在开会,商量聋老太太身后那间房子的归属。
    街道那边已经递了话,房子產权有些歷史遗留问题,但鑑於聋老太太是孤老,且长期居住在此,房子的实际处置权,很大程度上会参考院子里老住户们的意见和实际情况。
    说白了,谁有理,谁付出多,街道在分配时就会倾向於谁。
    没人把话挑明,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也乐得看这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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