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独木关向东三十里之地,一处幽深的峡谷之侧,有一支兵马潜藏於此。
    眾將皆是聚精会神,看向峡谷方向,他们神色各异,似有期待,又有担忧。
    在为首之人身旁,有战將小心翼翼道:
    “元帅,那杨广当真会自投罗网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战將脸上满是担心之色,不怪他这般反应,实在是他们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虽说隋军的实力,確实非同小可,比起高句丽的兵马更加精锐,但那汗马关以及独木关,皆是高句丽雄关,又岂会不堪一击?
    隋军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攻城拔寨,本就是高句丽一方有意为之,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示敌以弱,让杨广掉以轻心。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执行后续的计划。
    现如今,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可要是杨广不上当,那他们就功亏一簣了。
    丟失的汗马关和独木关,显然也无法將之夺回。
    被称作元帅之人,自然就是渊太祚了。
    当他听得此言,亦是神色肃然,紧接著,他咬牙沉声道:
    “杨广此贼,素来猖狂自大,他深入我高句丽,却是分兵而战,何其狂妄?
    如今我大军诱敌,以杨广的性格,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其实渊太祚又何尝不明白,这是一场豪赌,关係到高句丽国运的豪赌。
    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虽然渊太祚也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那就是高句丽的国力,比起大隋差距太大了。
    如果他们想要和大隋硬碰硬,取得大战胜利,无异於痴心妄想。
    就算他们坚守於城池之中,如果杨广当真不惜代价,那高句丽一方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大隋彻底覆灭。
    唯有另闢蹊径,设法诱敌深入,擒贼擒王,才能够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就算渊太祚心情亦是有些忐忑,但是在眾人面前,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能优柔寡断,畏首畏尾。
    果然,眾將在听得渊太祚之言后,皆是鬆了口气。
    他们已经在这处山谷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隋军送上门来了。
    此战,高句丽一方势在必得,绝对不容有失,这是他们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
    正在此刻,身后传来的响动,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包括渊太祚在內,皆是回身看去。
    只见一名士卒,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接著行礼说道:
    “启稟元帅,隋军追过来了!还有那隋主杨广,也在大军之中。”
    “来了?!”
    刚开始时,眾人还有些疑惑,当他们听得此言,却是瞬间眼前一亮。
    因为这意味著,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不等眾人开口,渊太祚便是沉声道:
    “好,杨广这狗贼,终於是来了,既然他们自投罗网,那就让他们知道,我高句丽绝对软弱可欺之辈。
    传令全军,严阵备战,只等敌军进入山谷之中,听本帅號令,即刻动手!
    此战,许胜不许败!
    本帅便要让这处山谷,成为隋军葬身之地!”
    “末將遵命!”
    隨著渊太祚话音落下,眾將立刻领命而去。
    ——
    杨广亲自领兵,追出独木关数十里之地,虽然路途顛簸,但杨广脸上却完全不见疲惫之色。
    恰恰相反,他此刻无比的亢奋,看著前方狼狈逃窜的敌军,他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这一刻的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少年之时。
    此战,他定要让天下人知晓他的能耐。
    然而,正当杨广追的兴起之时,他却是皱紧眉头,因为他突然看见,不知何时衝锋在最前方的宇文成都,竟然是回来了。
    看到策马向他走来的宇文成都,杨广眉头紧锁,他打量著这位心腹爱將,接著沉声说道:
    “成都爱卿,你怎么回来了?敌军就在前方,绝不可让他们跑了。”
    面对杨广的责问,宇文成都犹豫了一下 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启稟陛下,前方乃是一处谷地,我军突然至此,不知敌军情况,若是贸然深入,怕是会落入敌军陷阱之中。”
    宇文成都自然不只是一介武夫,他同样通晓兵法,只是大多数时候,並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方才宇文成都领兵衝锋,朝著敌军追击而去,发现这些敌军尽数涌入谷地之中,便是心生疑虑,这才停止追击,回身稟报。
    如果只是宇文成都一人也就罢了,他作为军中战將,以身犯险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此刻,杨广也在大军之中,如果让杨广也跟著冒险,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杨广乃是大隋之主,一旦杨广出了什么问题,恐怕这天下都要为之动盪。
    而且,就算因为宇文成惠之事,宇文成都对杨广心生芥蒂,但他依然对杨广忠心耿耿,这是毋庸置疑之事。
    他此刻劝諫杨广,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见得宇文成都郑重其事的模样,杨广脸上却不见半分满意,反倒是冷声道:
    “宇文成都,你可是朕钦封天宝大將军,难道此刻要被这些乌合之眾嚇住不成?
    如今敌军溃败,只能落荒而逃,此战我军必然大获全胜,只是一处小小的谷地,就让你畏首畏尾,当真是可笑至极。”
    “陛下!”
    听到这番话,宇文成都脸色一变,但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杨广却是继续道:
    “传朕旨意,大军继续追击,如今朕领兵亲征,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宇文成都,你是军中大將,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由朕一力承担!”
    杨广的態度无比篤定,亦是那么不容置疑,虽然宇文成都仍旧心存顾虑,但此时此刻他也別无他法。
    在杨广的强力要求下,他也只能默默拱手答道:
    “末將领命。”
    就这样,宇文成都长出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坚决。
    也罢,既然杨广决心已定,那他又何必多言。他只是杨广的臣子,那就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或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宇文成都手提凤翅鎦金钂,纵马朝著大军之前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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