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萧想容正强打精神,按照惯例,依杨广所言,在別院书房中为杨广整理誊抄一些从长安送来的紧要公文摘要,忽闻门外侍从稟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寻常的迟疑:“夫人,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您的胞弟。”
    笔尖一顿,一滴墨渍在麻纸上晕开。
    萧想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胞弟?是……是瑀儿?快请!”
    不消片刻,一个身著青色官服,风尘僕僕的年轻官员被引了进来。
    他面容与萧想容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眸。
    只是年轻官员线条更为硬朗,肤色也因常年在外奔波而显得微黑。
    正是萧想容一母同胞的幼弟,萧瑀。
    “阿姊。”
    萧瑀见到形容略显清减却目光灼灼的姐姐,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上前几步,却又碍於礼数停下,深深一揖。
    “瑀弟。”
    萧想容疾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喜色溢於言表。
    “你怎地寻到这里来了?事前也不捎个信?”
    萧瑀稳住心神,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回阿姊,小弟奉调至北海郡任司户参军,掌管一郡户籍、田粮、漕运协理事宜。此次正是因公务在身,巡查至歷城附近漕渠段落。”
    说到此处,他语气转为凝重。
    “近来运河沿线颇不太平,屡有匪徒滋扰,毁坏堤堰,劫掠工料,甚至杀伤督工小吏。小弟负责的区段亦不能免,正在全力稽查。闻听阿姊隨……隨贵人途经青州在此落脚,便趁巡查之机,特来拜见。”
    萧想容闻言,喜悦中掺入担忧。
    她这个弟弟,自幼未承家学占候秘术。
    並非他天赋不足,而是长兄萧破接任萧氏家主之后立下族规:嫡系一脉,需留一子不涉玄奇,专攻经世之学,以保家族香火传承不绝,於朝於野皆有根基。
    萧瑀走的便是最正统的读书仕宦之路,凭藉自身才干与南梁萧氏余荫,在隋室为官,勤勉务实。
    “原来如此。漕运事大,你定要小心。”萧想容拉著弟弟坐下,细细询问起居。
    姐弟二人正敘话间,杨广议完事回到院中。
    听闻萧瑀到来,杨广目光微动,便径直走了过来。
    萧想容连忙起身引见。
    “微臣北海郡司户参军萧瑀,拜见……”
    “不必多礼。”
    杨广伸手虚扶,竟在萧瑀拜下前抢先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动作快而稳,目光复杂地落在萧瑀与萧想容相似的脸上,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更深藏著一份难以言喻的愧疚。
    对萧破,对萧家,这份愧疚始终沉在心底,此生无以为报。
    “你是想容至亲,便如同我之至亲。”
    杨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
    “今日既见,往后不必拘泥虚礼。私下相见,唤我一声『姐夫』亦可。”
    萧瑀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夫?这岂是臣子能对储君的称呼?
    他惶恐地看向姐姐,眼神里满是“这会不会大逆不道”的惊疑。
    萧想容亦微微一怔,隨即看到杨广眼中那份真诚,心中暖流涌过。
    她温声道:“殿下让你如何,你便如何。若实在……难以习惯,可加个尾称,以示敬意。”
    萧瑀这才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这次行了家礼与官礼之间的一个特殊礼节,恭谨道:“微臣萧瑀,拜见……姐夫殿下。”
    这別致的称呼让杨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哈,如此也好,快快快,坐下说话。”
    寒暄过后,杨广率先落座,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方才提及漕运遇阻,匪徒猖獗?详细说来。我对此事,亦有所闻。”
    萧瑀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回姐夫殿下,此事確实蹊蹺。匪徒看似乌合之眾,却组织严密,来去如风,专挑关键工段、储料仓库下手。更可疑者,其所用器械,不乏军中制式残件,行动路线亦避开了几家与……与某些关中巨室关係匪浅的商號货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出自己根据多方线索拼凑出的判断:“微臣斗胆揣测,此番阻挠,恐非单纯地方豪强或寻常盗匪所为。其背后,或有关陇勛贵之影。”
    “关陇?”李世民在一旁脱口而出。
    “正是。”
    萧瑀肯定道,他久在地方,接触实务,对上层博弈的暗流感受反而更直观。
    “殿下明鑑。大运河一旦全线贯通,南北货殖、钱粮、人才流通之利,將尽归朝廷调度。江南丰饶之物產,可直抵两都,滋养中枢。此消彼长之下,那些数百年来倚仗地理之便、把持西东贸易通道的关陇世族,其权柄与利源,必受侵蚀。他们岂能坐视?因此,微臣推测,破坏运河,既是为了迟滯工程,亦是一种……警告与博弈。”
    杨广眼神幽深,缓缓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猜度到,我力主开凿此河,除沟通南北、巩固国本外,亦有刻意削弱关陇坐大之势的深意?”
    萧瑀深深一揖:“殿下圣明。此乃阳谋。然关陇根基深厚,树大根深,其反制亦在情理之中。且南方……”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
    “平陈未久,江左故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全然心服。运河开通,朝廷对南控制力大增,於彼而言,亦是震慑。故而此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杨广沉默片刻,萧瑀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且更为具体。
    歷史上杨广便是因为科考和运河的事情,和关陇集团渐行渐远,关陇集团转而扶持李氏勛贵。
    这江山便从此易主。
    可惜,这一次,休想得逞。
    “你所言,甚是有理。”
    杨广看著萧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萧瑀务实、敏锐、敢於直言,又是想容亲弟,正是他此刻需要的人才。
    “北海郡那边,你既已引起注意,便不必再回去冒险。我身边正缺通晓实务、敢於任事之人。交接之后,你且留在歷城,以……东宫行走的名义,协理应对漕运风波,並准备三日后之辩论。此事关乎国策大义,亦关乎如何破解这层层阻力。”
    萧瑀心头一震,这是储君的绝对信任与简拔。
    他立刻离席,肃然长拜:“臣,萧瑀,领命。必竭尽駑钝,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五姓七望还没有开始收拾,关陇门阀就来凑热闹?那就打。”
    杨广战意昂昂,这两波人不打掉,他日征高句丽,这些人便会作妖,起义四起,大隋覆灭。
    又商议片刻,萧瑀知趣告退。
    书房內剩下杨广和萧想容。
    萧想容则走到杨广身边,迫不及待轻声道:“殿下,瑀弟他……年轻识浅,若有不当之处……”
    “他很好。”杨广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担忧。
    “想容,你萧家,有忠烈,有才俊,是我杨广福分莫大,你不必忧心。”
    “那就好。”
    萧想容眼眶微热,靠在他肩头,心里很是宽慰。
    希望这从未涉猎占候的弟弟,可以躲开萧氏命里有劫的宿命。
    第二日,杨广去看看魏徵等人准备如何,未进门便听得里面振奋辩论,神情激盪。
    见到杨广前来,魏徵房玄龄等慌忙行礼。
    杨广抬手示意起身,微笑开口。
    “明日就要献宝比试,此次文比,意义非凡,诸位可有信心?莫要让世家们打肿本太子的脸。”
    (终於要上架了,新人新书,就不开单章了,这里简单说几句。)
    首先,非常感谢一直支持阅读的书友,毕竟是新人,节奏剧情发展有毒点有瑕疵,我经常看评论的,感谢书友宝贵意见,我对应修改了一些毒点。
    其次,如果喜欢,感谢订阅,这是我第二本书。第一本书数据不好就自己没有上架,然后坚持写到了45万字,写完了第一卷的人物完整的故事篇章才停下来。
    也就是说,虽然是新人,但是会坚持写到底的。
    这个科举运河卷的细纲都已经写完了,感觉还是很精彩的,大家儘管放心看下去。
    最后,便是有票求票了,说实话第一次上架,根本不懂怎么求票,上架第一天,努力爆更就是了。
    杨广拜谢,祝诸位衣食父母2025顺风顺水顺財神到2026再顺风顺水顺財神到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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