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內,王乘坐在上首,看著荆门府锦衣卫衙门方才送来的文书与供词。
    调侃的很细致,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琢磨著。
    这位左都御史大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亲民官,这等刑名之事,他是再老道熟悉不过。
    也是靠著一腔热血,加上断案明晰,为民主持公道,他才有了这一生清名,被誉为铁骨御史。
    只是即便是以他这般老道的刑名来说,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或者说,这文书要是放在寻常文官刑名身上,就已经算是不错的,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若是辖区之中出了这么一件案子,又处理得这么漂亮,那么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完美,年底的考评也得算是上等。
    但是放在锦衣卫身上,那就又是另一种说法。
    堂前屋檐下,沈炼看著李叶青,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不过他这个人是不会这么说的,反倒是尽力做出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
    “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名动天下,救助黎民巨万的李大千户嘛~
    怎么在这荆门城栽了,还得让我沈炼带著人来救呢?”
    李叶青有些无奈地看著这个臭屁的傢伙,果不其然,即便是一年不见,仍旧还是这种性格。
    “你也可以不来啊,现在就走,再找个人来分润功劳就是。”
    “別別別。”
    一说到功劳,沈炼的態度果然就变了,瞬间换上一副阳光明媚的笑容。
    “我这不是给你开玩笑呢吗,就咱们兄弟这关係,你不给我,你还能给谁啊!”
    说著还捶了一下李叶青的肩膀。
    属狗脸的这傢伙。
    李叶青心中无奈地吐槽。
    “你这话说的,跟我是你爹,死后遗物由你继承一样。”
    “你!”
    沈炼猛地一瞪眼,然后又收了回去。
    “你要是真把遗物给我,我改姓李也不是不行。”
    “你还真是无敌啊,一年不见,脸皮厚度有不少长进,深諳为官之道啊。”
    “那可不,我这段时间,可是一直跟著我们指挥使大人的一言一行学习呢。”
    “你的意思是说指挥使大人也不要脸?”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啊。”
    停了一下,沈炼又靠近李叶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觉得指挥使大人就是不要脸。”
    “我听得清清楚楚,回去之后一定原原本本告诉我爹。”
    陆留锌平淡的声音传来,其人走入小院,直接看向沈炼,不过脸上並没有问罪的意思。
    “陆老弟,这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啊,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突然来此?”
    陆留锌也是对这个滚刀肉无奈。
    “我来送人证啊,陛下旨意,王大人到之后,一应人证物证断案都交与王大人,我们只负责执行就是。
    如今口供送来,人证也不过是慢了一步。”
    “老大人就在里面。”
    沈炼虽然是个滚刀肉,但是也知道正事与閒杂的轻重缓急,直接一伸手。
    “我这就进去通报。”
    沈炼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整了整飞鱼服的衣襟,快步走入气氛肃穆的公堂。
    沈炼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整了整飞鱼服的衣襟,快步走入气氛肃穆的公堂。
    堂內光线略显昏暗,王乘正埋首於厚厚的卷宗之中,花白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牘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这是他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
    “稟报王大人,”沈炼抱拳,声音清晰平稳,“荆门府锦衣卫千户所千户陆留锌,携涉案一干人犯及口供卷宗,於堂外候见。”
    王乘闻声,从卷宗中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那些条理清晰、几无破绽的供词上移开,落向沈炼。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嗯,让他进来吧。”
    “是。”沈炼躬身退出,不多时,便领著陆留锌重新步入大堂。
    陆留锌步履沉稳,走到堂前,对著端坐於上的王乘,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末將荆门府锦衣卫千户所千户陆留锌,参见左都御史王大人!
    奉旨协查荆门府相关案犯,今將涉案人犯南也及其妻、周家涉案子女、替考书生等一干人等,连同其口供、证物,一併移交,听候王大人审讯发落。”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將所带人犯身份交代得清清楚楚。
    王乘坐在上首,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的锦衣卫千户。
    “辛苦陆千户了。此番荆门之事,你们,做得不错。”
    他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似乎很自然地一转,目光停留在陆留锌脸上,带著一丝长辈审视晚辈,又夹杂著公事公办的探究,“你……是陆指挥使的儿子吧?”
    “回王大人,正是。末將陆留锌,家父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子霖。”
    他回答得直接,没有遮掩,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遮掩,朝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都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父亲。
    沉默了片刻,王乘才缓缓道:“令尊执掌緹骑,夙夜在公,陛下甚为倚重。你能在荆门有所作为,不负皇恩,不墮门风,很好。”
    陆留锌心思电转,面上依旧恭谨:“王大人谬讚,末將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此番能有所获,全赖陛下天威,四殿下与王大人的明断,以及……李总旗、沈千户等同僚捨生忘死,方有今日。”
    对於这种千年的老狐狸,他实在是弄不清楚对方的心思,只能继续客套。
    “你不必与老夫客套,你还小,老夫也不必誆骗你什么。再有,你父亲这次也要一道来,只不过他还有些事务,所以慢上一步,过些日子应该就能到了。
    我看你们对那个白兰诗社,只围不攻,乃是为何?莫不是那其中还有什么隱秘?”
    “不是,只是......是因为他父亲。”
    “他父亲?我看这档案文书上,他父亲早就身亡了啊。”
    “老大人明鑑,官府文书上,的確是如此,说他少年失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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