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流人缘“太好”。
    师徒四人前后脚到了会仙楼门口也算是到齐了。
    若不是边玉书和商景明请来容易给陛下的马甲不小心戳上几个窟窿,没准沈江流的升官宴还能再添上两双筷子,稍稍热闹点。
    会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临河而建,热闹非凡,近日换了新东家,大酬宾,价格比往常低上个两三成,更是引得食客如云、人流不息。
    几人刚迈入会仙楼的大门,就听到有熟客在问,“你们这会仙楼先前的东家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把店给盘出去了?现在换了东家,口味还和从前一样吗?若是味道变了,反而不美。”
    掌柜的挤著笑脸,“您看我,还有这些跑堂的还脸熟吗?我们换了东家没错,但厨子、掌柜、跑堂的,上上下下全是旧人,您就放心吧,包您还是从前那个味儿!”
    “不信您试试,要是与从前不同,这顿就当我们东家请您的。”
    熟客稍稍放下心,“那就还是老几样菜。”
    “好咧,您里边请。”跑堂的伙计满脸热情地將他迎进去。
    远远还能听见伙计和那熟客的交谈声。
    “你们这位新东家不知是什么来头?如此阔气,这么大的酒楼说盘下就一口气全盘下来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新东家姓谢,年纪轻轻已经是颇负盛名的豪商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听说曾经还是个很有学问的读书人哩!”
    熟客讶然,“哟呵,还是读书人啊?听著可不一般。”
    “是极,是极。”跑堂的与有荣焉地说,“您是不知道,松间书院的那个小神童,今年春闈高中的热门人选之一裴小神童,听说就是我们新东家的师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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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客眼睛一亮,“那这顿饭我可要好好尝尝了,也好沾沾文气。”
    伙计的滔滔不绝和熟客讚嘆声渐渐被楼內的喧囂淹没,秦稷却將他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裴小神童的师兄,姓谢,还经商,那不是被赵司业逐出师门的那个谢无眠吗?
    方砚清闻言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秦稷道,“裴小神童,那可是小师弟你的手下败將~”
    秦稷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另一个跑堂的伙计看到他们四人连忙迎上来,“几位里面请,雅间已经没有了,不知道大堂行不行?”
    沈江流將一块木牌递过去:“已经提前订好了。”
    仔细核对过木牌上的內容后,伙计带著灿烂的笑容,“好嘞,您几位里边请。”
    四人在他的带领下进入雅间,纷纷落座,江既白自然而然地位居正中,坐在主位上。
    便宜大师兄的官可是他升的。
    他心胸宽广,这主位就让给毒师吧。
    秦稷在心里轻哼一声,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沈江流,挨著江既白落座。
    於是秦稷坐在江既白的左手边,沈江流坐在江既白的右手边,方砚清坐在了最下首。
    方砚清刚想管小师弟要买座钱,桌子底下被沈江流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方砚清:“……”
    行吧,我们这种做老二的果然要受夹板气。
    这顿饭喷壶精出钱,喷壶精说了算。
    大不了他多蹭点,大师兄既然护著小师弟,想必也很乐意替小师弟买单。
    原本就只有师徒四人,江既白没太在意座次。
    他带头朝沈江流举了举杯,笑著说,“祝贺江流升任御史中丞。”
    方砚清放下埋头夹菜的筷子,也跟著举杯,嘖嘖感嘆,“花了五六年的时间,大师兄你这官总算做得比一开始高了,不容易啊!”
    秦稷捏著酒杯,难得地应和了方砚清一声:“是啊,大师兄真是时来运转。”
    怎么转的运呢?该说点什么呢?嗯?
    被陛下的目光戳了好几下,收到暗示的沈江流:“……”
    沈江流终於在陛下如炬的目光中举起酒杯,对江既白说,“江流能有今日,还要多谢老师的教导。”
    说著,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右手捏著酒杯,左手遮在右手前,朝著东面的方向遥遥一举,“也应感念陛下的识人之明,拔擢之恩。”
    方砚清嘖嘖称奇,“难得,难得,大师兄上上下下官场沉浮多年,总算也学会打官腔了。”
    不等沈江流反唇相讥,江既白抬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成功让方砚清闭上了嘴。
    “你此番得到能够官升三级,確乃陛下圣心独断,委以重任。”
    不论当初在宫里看到的事有多荒唐,至少从目前来看,陛下在政务上始终都是清醒的,圣明少年天子的形象未改。
    “今上少年继位,虽歷风波,然志气未墮。亲政以来,大刀阔斧地革除积弊,拔擢贤能,如今更是在你当朝弹劾之下,仍然將你连升三级,可见心胸宽广,纳諫如流,更有澄清吏治、整顿纲纪之心。”
    这番话,高度的讚誉,从老师的嘴里说出来,半点阿諛的意思也没有,全是心中所想。
    沈江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面的少年,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几天前少年天子在朝堂上的样子。
    恩威並施,英明天纵。
    ——逢迎媚上、欺上瞒下的结果,诸位看这次的例子心中应该也有数了。
    ——自今日起,朕与诸君共勉,涤盪大胤朝堂风气,再现高祖时法治清明!
    陛下不知道的是,那时,他跪在阶下,听著少年君主一句一句英明决断、掷地有声的话,心潮何等的澎湃。
    竟然生出纵然肝脑涂地亦当誓死追隨的决绝心念,险些热泪盈眶。
    江既白错过了大弟子落在小弟子身上的眼神,他收回茫茫落在东方的视线,將思绪从遥远的禁中拉了回来,神色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慨,“陛下是明君,也是雄主。”
    听到了想听到的。
    秦稷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酒,唇抿得很用力,嘴角却仍然与酒杯的弧度保持了一致。
    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五根手指像是小波浪似的此起彼伏,昭示著他的好心情。
    哼哼。
    算他沈江流提他提得还算及时。
    算他江既白一双眼睛没白长。
    “得遇明主,是臣子的幸事。江流,你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有风闻奏事、监察百官之责,望你秉持公心,明察秋毫,不避权贵,不负此身所学,不负陛下提携之恩。”
    …
    2.3回家有点太晚了,赶不上了,请个假,为爱发电还是不计算,明天復更,补之前欠的那一章和新的一章。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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