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
    一声沉闷的爆响打破了宜昌机场上空的寂静。
    三盏刚修復的大功率碳弧探照灯同时通电,三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在云层下方咬住了那架黑色的双发运输机。
    强光打在机身的铝蒙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c47空中列车!”
    廖文克一把推开面前的弹药箱,单筒望远镜的视场里,那架飞机的起落架已经放下,正在极不规矩地尝试对准跑道。他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没有识別代码,也没掛国旗!这他妈是哪部分的?”
    丁伟站在沙袋垒成的防空阵地上,手里的紫砂壶嘴对著天空,眼神冰冷:
    “管他是哪部分的。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鬼得跪著。”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防空连,警告射击!给老子把它拽下来!”
    “噠噠噠——”
    四挺布置在跑道尽头的12.7毫米高射机枪骤然咆哮。
    暗红色的曳光弹链並非为了击毁,而是紧贴著飞机的左翼尖梢抽了过去。
    机翼蒙皮被气浪颳得震颤,如果是新手飞行员,这一下就足以让飞机失速坠毁。
    空中的飞机显然被这股毫不讲理的蛮横火力嚇住了,机头猛地一沉,
    被迫放弃了復飞的企图,硬著头皮冲向那条刚刚填平弹坑、还铺著碎石的简易跑道。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耳欲聋。
    c47沉重的机身在跑道上剧烈顛簸,起落架发出金属扭曲声。
    飞机在那条还没完全乾透的水泥补丁上蹦跳著滑行,一直衝到跑道尽头的草丛里,才在一阵剎车片的焦糊味中停了下来。
    还没等螺旋桨停止转动,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已经围了上去。
    二十支汤姆逊衝锋鎗和两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机舱门。
    “哗啦!”
    舱门被从里面推开。
    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戴著墨镜、嚼著口香糖的美军少校。
    中山装男人一下飞机,看到围著的一圈枪口,脸色瞬间涨红,指著领头的魏大勇就骂:
    “混帐东西!把枪放下!这是盟军考察团的专机!我们要去武汉执行绝密任务,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对长官开枪?”
    魏大勇歪著头,抠了抠耳朵,一脸茫然地看著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魏大勇这一巴掌没用內劲,但常年练铁砂掌的手劲依然大得惊人。
    中山装男人在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两颗带著血丝的槽牙飞了出来。
    “跟谁俩呢?”
    魏大勇甩了甩手,“这是八路军防区,吼什么吼?再吼把你扔江里餵鱼。”
    “你……你敢打军统的人……”中山装男人捂著脸,眼神怨毒,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
    “咔嚓。”
    四周十几支衝锋鎗同时拉动枪栓。
    那是金属机件撞击的脆响,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中山装男人的手僵在怀里,冷汗顺著鬢角流进领口,刺得皮肤发痒。
    丁伟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飞机旁,抬腿踢了踢还在发烫的轮胎:
    “军统?侦察武汉?”
    丁伟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那个被打蒙的特务,直接钉在那个美军少校身上:
    “武汉在东边,宜昌在西边。你们这路,迷得够远的啊。怎么,美军的罗盘也是海沙做的?”
    美军少校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蓝眼睛。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杀气腾腾的士兵,耸了耸肩,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误会。我是史迪威將军的联络官,史密斯少校,导航系统故障,迫降。”
    这时,一直站在丁伟身后的廖文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借著探照灯的光,盯著那个中山装男人:
    “赵理君?你不在重庆待著,跑到这前线来干什么?”
    丁伟的眉毛挑了一下。
    军统的行动处长,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这种人出现在这架没有任何標记的飞机上,本身就说明这架飞机的肚子里,装的绝不是什么“考察团”。
    “搜。”
    丁伟只吐出一个字。
    “你们敢!这是破坏盟军合作!我要向委座……”赵理君刚要发作,就被两名战士反剪双臂,拖到了旁边。
    几名保定兵工厂出身的技术兵钻进机舱。
    片刻后,机舱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团长!你快来看!大鱼!这是条大鯊鱼!”
    丁伟和廖文克对视一眼,大步跨上舷梯。
    机舱后部的暗格已经被撬开,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而是固定著几个巨大的军绿色木箱。
    箱盖被撬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金属管线和几块巨大的矩形网状天线组件。
    在那台精密仪器的铭牌上,赫然刻著一行英文:signal corps radio,scr-270。
    “这啥玩意?铁架子?”孔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摸。
    隨行的一名技术员,手都在哆嗦,一把挡住孔捷的手:
    “別动!孔团长,千万別动!这是真空管!比黄金还贵!”
    技术员转过头,眼睛里放著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团长,这是雷达!美军最新型的远程警戒雷达!就是这东西在珍珠港发现过日军飞机!有了它,咱们就能在两百公里外看见鬼子的飞机!”
    丁伟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的淡定消失无踪,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李云龙那老小子做梦都想要这玩意儿。”
    丁伟低声喃喃,
    “鹰嘴涧那个土雷达只能看个大概,这可是正经的千里眼。”
    “那是给战区长官部的战略物资!是给薛岳將军的!”
    被按在地上的赵理君还在嘶吼,
    “你们敢动这批货,就是通敌!”
    丁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赵理君,冷笑一声:
    “到了我丁伟的手里,那就是缴获。既然是故障迫降,那就是无主之物。”
    他转头看向史密斯少校,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生意人的圆滑:
    “少校,飞机坏了可以修。人饿了可以吃。但这雷达太重,我看你们这飞机起落架都快断了,为了安全起见,这东西必须卸下来减重。”
    史密斯少校皱起眉头,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上校,这是美军財產,你这是抢劫。”
    “不,这是交易。”
    丁伟从魏大勇手里接过一瓶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汾酒,隨手扔给史密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在手里晃了晃:
    “日军第11军在武汉的江防布防图,包括火力点坐標、暗堡结构,甚至是他们防空炮的射击死角。”
    史密斯的蓝眼睛瞬间亮了。
    美军轰炸机部队最近在武汉上空损失惨重,急需这份情报。
    “雷达留下。人可以走。油给你加满。这份图纸,算是赠品。”
    丁伟把图纸拍在史密斯的胸口,
    “少校,你是聪明人。带著雷达,你飞不到武汉就会被鬼子打下来,带著图纸回去,你就是英雄。”
    史密斯低头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那份图纸,最后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凶狠、手指扣在扳机上的中国士兵。
    他耸了耸肩,打开酒瓶灌了一口:
    “这架飞机的液压系统確实出了大问题,为了保证乘员安全,我们不得不遗弃部分重型设备……包括那台损坏的雷达。”
    “成交。”
    丁伟一挥手:
    “老孔,別愣著了!卸货!装船!连夜送往保定!告诉老李,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財神爷,让他找最好的教授,给我搞逆向工程!咱们要造自己的千里眼!”
    赵理君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张嘴,就被魏大勇一脚踹在屁股上:
    “滚蛋!再废话,连你也装箱运走挖煤去!”
    半小时后。
    c47运输机在加满油后,咆哮著冲入夜空。机舱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捂著脸的军统特务和一脸无奈的美军少校。
    地面上,孔捷指挥著战士们將那些沉重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搬上偽装好的货船。
    “老丁,你这招黑吃黑,玩得比土匪还溜。”
    廖文克看著远去的飞机尾灯,忍不住感嘆,“连美国人的竹槓都敢敲。”
    “这叫统战价值。”
    丁伟看著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雷达天线,点了一根烟,
    “美国人是实用主义者,在他们眼里,这台雷达在国军手里是废铁,在咱们手里能打鬼子,这笔帐他们算得清。”
    就在这时,通讯兵举著电报兴冲冲地跑来:
    “团长!保定急电!李团长说:老丁行啊!老子刚想睡觉你就送枕头!让老教授准备接收,咱要让这洋玩意儿下崽!”
    丁伟嘿嘿一笑,刚想说话。
    “轰——轰——”
    一阵沉闷且密集的爆炸声,突然从长江下游的方向传来。
    那是大口径舰炮特有的低沉轰鸣,震得脚下的栈桥都在微微颤抖。江面上的水雾被火光映得通红。
    丁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孔捷猛地转过身,盯著下游方向,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对!那是我的后卫船队!那是运送这批雷达组件的必经之路!”
    “鬼子水鬼摸上来了。”
    丁伟扔掉菸头,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眼中寒光暴涨:
    “看来刚才那架飞机不是迷路,是给鬼子舰队带路的。防空连,把灯给老子关了!所有火炮,调转炮口,目標江面!”
    夜色中的长江,骤然沸腾。
    几艘掛著日军旗帜的浅水炮艇,正借著夜色的掩护,疯狂地攻击著孔捷那支满载物资的运输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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