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袁三爷正指挥著几十个青帮弟子,手里拿著撬棍和锤子,
    “咔嚓——”
    木板被撬开,露出下面黑乎乎的铅板隔层。
    “剥!都给我小心点,別伤著里面的肉!”袁三爷吼道。
    “哗啦。”
    孔捷从河里爬上来,接过警卫员递来的干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换上一套崭新的八路军灰布军装。
    他走到舒尔茨身后,从兜里摸出一根沉甸甸的小黄鱼,隨手拋了过去。
    “接著。”
    舒尔茨下意识地接住,金条压手的分量让他回过神来。
    “舒尔茨先生,我说过,只要东西没事,这笔买卖你只赚不亏。”
    “压压惊,到了咱们的地盘,这味儿……就算翻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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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黄驊港。
    早已被新二团控制的码头外围,暗哨密布。
    海面上,十几艘经过改装的大型渔船正隨著波涛起伏。
    这些渔船的桅杆上掛著偽装网,船舷两侧用轮胎和钢板加固,那是孔捷手下这支“土味海军”的全部家当。
    一台用绞盘和粗大原木搭建的简易吊车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包裹著工具机核心部件的木箱被缓缓吊起,悬在半空。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
    孔捷站在码头的水泥墩子上,手里的菸斗指著半空,嗓门盖过了海浪声,
    “谁要是磕碰了一点漆皮,老子毙了他!”
    巨大的木箱稳稳落在偽装渔船的货仓里,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最后一颗螺丝钉装船完毕,孔捷才终於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保定。
    前日军守备司令部作战室。
    李云龙背著手,在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走来走去,那双千层底布鞋在木地板上磨得沙沙作响。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掛钟,又看一眼门口,显得十分焦躁。
    “这都几点了?孔二愣子怎么还没动静?”
    李云龙停下脚步,瞪著赵刚,
    “是不是路上出岔子了?鬼子在天津卫可是布了重兵!”
    赵刚正低头整理文件,头都没抬:“你都问了八百遍了。老孔办事你还不放心?那是个粗中有细的主儿。”
    “报——!”
    通讯员一头撞进作战室,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顾不上爬起来,举著手里的电报就喊:
    “团长!政委!老孔急电!货已上船!完好无损!”
    “哈哈哈哈!”
    李云龙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抢过电报,只扫了一眼,那张黑红的脸上顿时笑出了褶子。
    “好!好你个孔二愣子!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有两把刷子!”
    李云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转身衝著赵刚吼道:
    “老赵!批条子!这回老孔立了头功!给他那个什么海军排,批两吨汾酒!最好的!”
    赵刚手里的钢笔一抖,抬起头哭笑不得:
    “两吨?你不过日子了?咱全团的存货都不够!”
    “不过了!”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
    “两吨酒算个屁!只要他能把机器运回来,老子把被褥卖了给他换酒喝!”
    ……
    黄驊港,夜市。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码头上那股子浓郁的烟火气。
    为了彻底去除那股怎么也去不掉的“黄金味”,孔捷大手一挥,下令全团搞“海鲜烧烤大会”。
    巨大的铁板架在篝火上,那是从日军炮舰上拆下来的装甲钢板,此刻却成了最好的烤盘。
    滋滋滋——
    新鲜的魷鱼、手掌大的生蚝、还在乱蹦的对虾,被扔在滚烫的铁板上。
    油脂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股霸道的鲜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码头。
    “撒料!撒料!多放点胡椒粉!这可是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
    孔捷手里抓著一把烤串,满嘴流油,哪还有半点团长的架子。
    舒尔茨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手里拿著一个烤得冒泡的生蚝,脸上满是抗拒的神色。
    “这……这真的能吃吗?”
    “吃!”
    孔捷把一碗海鲜粥塞进他手里,
    “在我们这儿,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舒尔茨试探著把那块滚烫的蚝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
    舒尔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不自觉地伸向了第二只生蚝,
    “真香。”
    孔捷端著豁了口的酒碗,跟周围的战士们划著名拳,贏了就哈哈大笑,输了就仰头干了一碗地瓜烧。
    这一刻,他是真的高兴。
    “报告团长!”
    侦察连长从暗处闪身出来,凑到孔捷耳边,
    “天津卫那边传来的消息。佐藤带著宪兵队,正在全城翻下水道。据说是因为闻到了味儿,正在那捞咸鱼呢。”
    “噗——”
    孔捷一口酒喷了出来,抹了把嘴,冷笑道:
    “让他们找去吧。等他们捞够了屎,咱们的船都快到山东了。”
    ……
    镜头向西,切换至太行山腹地。
    已是深夜,丁伟的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停行军,准备宿营。
    廖文克裹著美式军大衣,瑟瑟发抖地看著八路军战士熟练地搭建野战帐篷。
    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他这个正规军校出身的团长都不得不暗自佩服。
    “廖兄,別愣著了,这荒山野岭的,条件艰苦,凑合吃口热乎的。”
    丁伟从一辆卡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拎著两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清酒。
    廖文克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美式压缩饼乾:
    “丁团长客气了,行军打仗,能有口乾粮就算不错了……”
    话音未落,一阵浓郁的肉香突然隨著风钻进他的鼻孔。
    廖文克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炊事班已经支起了六口行军大锅。
    那是“保定兵工厂”利用废弃油桶改造的野战行军灶,高耸的烟囱里冒著青烟,火力极旺。
    几个战士正从一辆偽装卡车上,一箱箱地往下搬东西。
    那是……
    带著霜花的鲜猪肉?成筐的大白菜?还有整袋的白面?
    “噹噹当!”
    炊事班长拿著大勺敲著锅沿:
    “开饭了!今晚猪肉白菜燉粉条!管够!一人两个大白馒头!”
    廖文克看著自己手里那块乾巴巴的饼乾,喉咙发紧。
    在国军那边,哪怕是中央军嫡系,这种伙食標准也只有过年才敢想。而在八路军这儿,竟然只是行军途中的一顿“凑合”?
    “丁团长……你们这后勤……”廖文克声音乾涩。
    丁伟淡淡一笑,拧开酒瓶,语气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凡尔赛:
    “没办法,日子穷,只能搞点实业救国。廖兄,请吧,尝尝咱们保定的猪肉,不比你们的午餐肉差。”
    ……
    渤海湾,深夜。
    船队破浪前行,黑色的海浪拍打著船舷。
    帆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下面盖著的,是那足以改变华北战局的沉重机器。
    保定,第一兵工厂。
    李云龙站在那个刚刚腾空的最大车间里。
    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连油污都看不见。
    车间门口,竟然铺了一条红地毯——那是从鬼子联队部缴获的装饰红布,拼拼凑凑缝起来的。
    “老李,你至於吗?”
    赵刚站在一旁,看著这阵仗直摇头,
    李云龙转过身,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全厂一级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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