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不气馁,把扑克牌洗得哗哗响,嘴里开始念叨:“哎,这火车坐得,骨头都锈了。李越,你会打不?咱仨……哦,小赵同志,一起玩会儿?”
    李越刚睡醒,还有点懵,下意识点点头:“会一点。”
    “你看,李越也会!”巴根像是找到了同盟,声音都大了点,“爸,就玩一会儿,活动活动脑子,老躺著看报纸也累眼睛不是?”
    大伯终於睁开了眼睛,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巴根几秒,又看看已经坐起来的李越,最后目光扫过门口听到动静往里看的小赵。或许是觉得下午时光確实漫长,也或许是被巴根念叨烦了,他坐直了身子,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行吧,就玩一会儿。”他说著,起身坐到了小桌子靠窗的一侧,“李越,你下来。小赵,你也来,凑个手。”
    巴根立刻眉开眼笑,赶紧把扑克牌放在小桌上,麻利地开始分牌。李越赶紧从上铺爬下来,小赵也得了允许,有些拘谨但难掩好奇地坐在了另一边。
    四个人,正好打对家。巴特尔和保卫干事小赵一家,李越和巴根一家。玩的正是东北常见的升级”。
    刚开始,气氛还有些拘谨。大伯出牌一板一眼,算路清晰;小赵非常谨慎,生怕出错牌;李越打牌的风格和他做人做事有点像,稳扎稳打,观察仔细;最活跃的自然是巴根,咋咋呼呼,一会儿抱怨牌不好,一会儿得意於打了手好牌。
    玩了几把之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伯偶尔也会因为一手好牌露出淡淡的笑容,点评两句“这张出得不错”或者“刚才那张应该留著”。小赵也放鬆了些,出错牌被巴根嘲笑时,会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李越和巴根的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
    小小的扑克牌,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让这间软臥包厢里的空气都流动起来,充满了轻鬆的笑语和偶尔的爭论。车轮的“哐当”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乘务员再次敲门送来晚饭的提示,才打断了牌局。
    晚饭时,巴根总算下来了,胃口似乎还不错。餐车上除了饭菜,还送了一壶热茶。巴根看著老爷子手边那个几乎空了的茅台酒瓶——经过一天时不时地“抿一小口”,那瓶他心心念念的酒,如今只剩下瓶底一点点,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琥珀光。
    “爸,您这酒量……见涨啊。”巴根夹了块肉,酸溜溜地说。
    大伯泰然自若地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將最后那一点点酒液倒进去,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心满意足地一饮而尽,这才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嗯,火车上乾燥,喝点润润喉。这酒不错,小赵下次出门別忘了也带一瓶。”
    巴根:“……” 他气得差点噎住,只能化悲愤为食量,埋头猛吃,心里念叨著:亏大了亏大了!一瓶好酒,自己就闻了个味!
    李越低头吃饭,努力憋著笑。小赵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晚饭后,火车已经驶入华北平原,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眾人都没了玩牌的兴致,各自收拾洗漱。大伯看了会儿文件,便早早休息了。巴根和李越也爬回了上铺。
    晚上十点多,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四九城火车站。
    站台上灯火通明,人流却比哈城站有序许多。火车停稳后,早有两位穿著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在软臥车厢门口等候。见到巴特尔下车,立刻迎上前来,热情而不失分寸地握手问候:“巴书记,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北京!”
    “辛苦你们这么晚还来接。”巴特尔微笑著与两人握手,又將巴根和李越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儿子巴根,这是我侄女婿李越。”
    对方態度非常客气,与巴根和李越也握了手,说了些欢迎的话。寒暄几句,一行人便通过特殊通道出了站。站外,两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四九城街道。即便是夜晚,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宽阔、规整与一种沉静的气势。路上的车辆行人不多,街灯明亮,路旁的建筑大多方正而高大,透著一种与省城不同的庄严感。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门口有武警站岗的大院,在一栋不起眼但保养得很好的三层楼房前停下。这里是专门接待一定级別干部的內部宾馆。
    接站的人员早已安排好一切。大伯单独一间套房,李越和巴根被安排在同一层的標准间。
    走进房间,李越眼前微微一亮。房间不大,但极其乾净整洁。雪白的墙壁,刷著淡绿色油漆的墙围,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两张单人床上铺著雪白的床单和薄薄的棉被,枕头鬆软。更重要的是,那床——不是硬板床,也不是他睡了两天仍觉得太软的普通软床,而是货真价实的席梦思弹簧床垫!坐上去,既有支撑又不失柔软,回弹恰到好处。
    屋里还有写字檯、衣柜、一对简易沙发,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是白色的陶瓷洗手盆和抽水马桶,虽然样式老旧,但一应俱全,乾净得发亮。暖水瓶、茶杯、甚至还有一小包茶叶都备好了。
    这与哈城甚至林场的招待所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別。既舒適,又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讲究和规格。
    巴根显然不是第一次住这种地方,很隨意地把包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总算到了!这一路,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转头看李越还在好奇地打量房间,笑道:“咋样?这儿还行吧?比火车上舒服多了。”
    李越点点头,由衷地说:“真好,特別这床,睡著肯定舒服。”
    “那可不,席梦思!”巴根把自己摔进床里,愜意地嘆了口气,“回头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家里也整一个,老妹肯定喜欢。”
    这话说到了李越心坎里。他躺到自己的床上,感受著身下那恰到好处的承托力,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等回去,一定得打听打听,这种好床垫从哪里能弄到,也让图婭和孩子们睡得更舒服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越和巴根就被窗外的动静弄醒了。隱约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和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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