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黄帝的走狗!”
    “你还要在这里巧言令色,搬弄是非……”
    六哥赫赫再次暴躁开口,试图打断陆川的话,墮日神火剧烈跳动。
    然而,剎那间。
    嗡!!
    一声剑鸣响起。
    天帝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
    雷光与神火充斥剑身,象徵著人皇的威严。
    同时,陆川身后,一道沐浴著熊熊南明离火的朱雀虚影,无声浮现。
    一股丝毫不逊色於金乌的天灵威压……
    与七只金乌的怨火妖气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压制!
    感受到他的彪悍气息,再联想到八弟彤辉、九弟景虞死在陆川手中,七只金乌一怔。
    虽然还在咆哮,但脑袋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他们明白……
    这个黄帝走狗,不好惹。
    陆川扫过他们,手指轻轻拂过天帝剑,语气淡漠却不怒自威。
    “我说话的时候……”
    “不喜欢被別人打断。”
    话音未落。
    陆川手腕再次一翻,剑光一闪。
    天帝剑竟然又架在了扶光纤细的脖颈上。
    剑锋紧贴著她的肌肤,像是下一秒就要斩下。
    而他……
    则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戏謔玩味的表情。
    “还有……”
    “你们,也不想你们这位十妹……”
    “像个气泡一样,噗一声,在我手里炸得粉碎吧?”
    什么?!
    扶光娇躯一颤,但罕见地没有要自爆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
    陆川的威胁是在装腔作势。
    她想死,这把剑可拦不住。
    “混帐!放开她!”
    大哥曜灵发出怒吼,浑身锁链哗啦作响。
    “把你的脏手从她脖子上拿开!”
    “不然我等拼著魂飞魄散,也要与你同归於尽!”
    流金怒吼,暗红火焰狂涌。
    “黄帝的走狗!”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赫赫更是气得几乎要炸开。
    群情再次激愤。
    七只金乌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的妖火和杀意,溶洞內温度飆升,岩浆沸腾。
    但这一次……
    他们的愤怒中,有一种名为焦急的情绪。
    “哈哈!”
    见此情形,陆川不仅没有收回剑。
    反而將剑锋又贴近了扶光的脖颈一分。
    然后俯下身子,凑到扶光耳畔,一边吐著热气,一边淡淡笑道。
    语气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嘲笑。
    “看到了吗?扶光?”
    “这就是刚刚还在骂你是叛徒,是耻辱,恨不得你去死的……”
    “好哥哥,好姐姐们啊!”
    “嘖嘖,真是血浓於水的亲情呢。”
    “没想到你们这些妖兽,竟然也懂什么叫手足兄弟。”
    “……”
    扶光彻底愣住了。
    她忘记了脖颈上的剑。
    忘记了陆川对妖兽的贬低。
    只是呆呆地低著头,望著岩浆湖里……
    七只为了她安危而激动、愤怒……
    甚至不惜威胁要同归於尽的金乌。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可是……
    为什么?
    刚刚,他们不是还在诅咒她,辱骂她,恨不得她去死吗?
    为什么要这样?
    下一刻,陆川不再压低声音。
    声音迴荡在溶洞中,刺破了某些人的偽装。
    “我想,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知道我就在这里。”
    “所以,他们刚才那番表演,与其说是骂给你听……”
    “不如说是,骂给我听。”
    “他们故意表现得对你恨之入骨,极尽羞辱,甚至刺激你,攻击你……”
    陆川扫过七只安静下来的金乌。
    “或许,他们是真心想死。”
    “但更可能的目的是……”
    “他们想死在你手里。”
    什么?!
    扶光瞪大眼睛。
    岩浆湖內。
    七只金乌也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
    “你,你胡说八道!”
    六哥赫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明显失去了底气,甚至带著一种慌乱。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表演?!”
    “少在这里自作聪明,装腔作势!”
    “不错!”
    七哥炎昊也强作镇定,声音冰冷。
    “黄帝的走狗,还不配让我们卖笑!”
    “呸!”
    陆川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们当然不是为了我表演。”
    “你们是为了她。”
    “你们这个最小,最傻乎乎,到现在还没看明白的妹妹。”
    边说著。
    陆川边用剑尖,轻轻挑起了扶光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得更清楚。
    “因为上一次来到这个洞穴……”
    “和毕方作战,並且把你们引出来的,就是我。”
    “所以,在扶光出现那一刻,你们就已经猜到,我多半就在附近看著。”
    “因此,你们才要卖命表现。”
    “表现得对她恨之入骨,要和她撇清关係,甚至逼她动手……”
    陆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眾人心头。
    “这一切,都是为了做给我这个黄帝走狗看。”
    “为了让我相信,你们和扶光早已反目成仇,势不两立。”
    “然后,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死在她手里。”
    这,这……
    扶光娇躯剧震。
    难以置信地看著沉默的金乌们,又看向陆川。
    难道刚才那一切……
    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保护我?
    溶洞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扶光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果然。
    五姐丹曦清冷的声音传来,却没有了刻薄和怨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黄帝的后人……”
    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论怎样,先把那把剑,从她脖子上拿开。”
    大哥曜灵也沉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没错。”
    “你已经杀了八弟和九弟……”
    “你潜入此地,唤醒我们,不就是为了將我们这些前朝余孽,斩草除根吗?”
    “杀了我们,去復命,去领赏。”
    曜灵的火焰明灭不定。
    “所以……”
    “放了扶光吧。”
    “让她回到天上去,继续做她的太阳,哪怕……”
    “是屈辱的太阳。”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不算亏吧?”
    话音未落。
    七只金乌竟然齐齐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更加靠近岩浆湖岸边……
    也更加靠近陆川和扶光。
    他们没有要攻击,反而像是引颈就戮。
    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过她的架势。
    见此情形,扶光终於明白了。
    泪水夺眶而出。
    “哥哥,姐姐……”
    “你们……”
    她声音哽咽,心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
    那些话,那些攻击,都是偽装!
    都是为了保护她!
    他们寧可她恨他们,寧可她杀了他们……
    也要让她叛徒的身份坐实,让她能干乾净净地活下去!
    陆川在扶光耳边。
    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淡淡补充道。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
    “他们,本来就已经快要死了。”
    “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被日落井下,你们父亲帝俊的力量……”
    “彻底污染,变成真正的怪物。”
    “所以,他们想死。”
    “但不想变成怪物再死,更不想连累你。”
    “死在你手里,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保护你的方式。”
    “让你亲手斩杀前朝余孽,足以让你在新天庭……”
    “或者说,在所有人眼中,彻底洗白。”
    “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安危和清白……”
    陆川轻轻嘖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
    “还真是……”
    “感人至深啊。”
    “连我这个恶魔都要落泪了。”
    眾人沉默。
    陆川说得没错。
    他们早已被日落井下,帝俊失控后的神力污染。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墮日妖灵,连最后的意识都会消失。
    所以,当感应到扶光出现……
    他们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演一齣戏。
    一出痛斥叛徒、兄妹反目、不共戴天的戏。
    刺激扶光,激怒扶光……
    最好让她大义灭亲,亲手杀了他们。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傻妹妹,被骂了几句,竟然不是愤怒反击。
    而是要拉著他们一起自爆!
    这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哥哥姐姐!”
    “你们……”
    扶光哭喊著,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向岩浆湖。
    “別过来!”
    “扶光!站住!不要靠近岩浆湖!”
    “这里面,已经被父亲的力量污染了!”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扶光,你快回去,回到天上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噠噠!
    扶光衝到岩浆湖岸边,硬生生止住脚步。
    她只能站在那里,望著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兄姐,无助哭泣。
    陆川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们就不好奇……”
    “帝俊,你们那位强大的父亲……”
    “为什么会在被镇压数千年后,突然开始失控,甚至污染你们这些直系血脉吗?”
    什么?!
    此言一出,七只金乌同时一震。
    是啊,他们確实感受到了异常。
    被射落,虽然痛苦,但没有变成怪物。
    可就在最近两百年……
    污染速度突然加剧,他们的理智也越发混乱。
    陆川淡淡道,拋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因为,有人在主动吸收、窃取帝俊的力量。”
    “为了更快吸收,他甚至放出了许多机械造物。”
    “在这片大地上到处活动,加速对帝俊神力的抽取和转化。”
    “正是这种粗暴的外来刺激,导致帝俊的封印开始不稳定。”
    他顿了顿,看向扶光。
    “扶光,你高悬天上,俯瞰大地。”
    “应该有所察觉吧?”
    扶光闻言一愣,隨即蹙起秀眉,努力回忆。
    作为太阳,她確实看得更清楚。
    “是,是的……”
    “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传播某种火与机械的力量……”
    “祝融、共工因此变得很暴躁、混乱……”
    “就连西王母和不死树,也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她越说越心惊,之前一些模糊的记忆,此刻被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
    曜灵语气带著明悟与更深的愤怒。
    原来污染的源头另有其人!
    是有人在外界搞鬼,加速了父亲的失控,也加速了他们的墮落!
    但,这依然不能完全解释……
    扶光为何会跟这个黄帝后人一起出现在这里。
    陆川笑了笑,看穿了他们的疑惑。
    “你们想死,想解脱,想用最后的价值保护她。”
    他指了指扶光。
    “巧了。”
    “我也想让那个在背后搞鬼,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的某人……”
    “死。”
    “不如……”
    陆川扫过七道虚影,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蛊惑力。
    “我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
    七只金乌面面相覷,火焰明灭不定,显然在快速交流。
    他们隱约猜到了陆川想做什么。
    陆川不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乘胜追击。
    “你们也不想,自己父亲死后……”
    “还要被人挖出来鞭尸,力量还要被別人吃干抹净,最后连点渣都不剩吧?”
    “对了,再提醒你们一件事。”
    陆川看向扶光脖颈上的暗金锁链。
    “如果今天,射下扶光的不是我。”
    “那么现在,你们这位贪生怕死的妹妹……”
    “恐怕已经变成別人的盘中餐,或者开启帝俊宝藏的祭品了。”
    陆川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有一句话没说。
    如果不是他自己控制不了扶光这个s级炸弹,怕她真自爆了……
    他肯定会比维克多先杀了她。
    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將计就计。
    但在七只金乌听来,这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叫维克多的幕后黑手,既然图谋帝俊的力量……
    又怎么会放过扶光这个太阳?
    落在维克多手里……
    扶光的下场,恐怕比死更惨!
    “好像是这样誒……”
    “没错。”
    听到这话,扶光也蹙起了眉头,不由得一阵后怕。
    陆川见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后的条件。
    “所以……”
    “我会想办法,把那个傢伙,引到这里来。”
    “既然你们想死,想最后绽放一次光芒……”
    “那就用你们的命……”
    “用你们最后的力量……”
    “用你们对父亲的敬畏……”
    “对这片土地最后的眷恋……”
    “帮我,杀了他。”
    “这笔买卖,如何?”
    很快。
    七只金乌再次聚焦在陆川身上。
    大哥曜灵沉声问道,声音恢復了往昔的一丝威严。
    “凭什么?”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又凭什么要帮你?”
    陆川笑了笑。
    手中天帝剑的剑尖,再次轻轻抬起扶光的下巴。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佻与掌控,让金乌们的火焰再次不稳。
    “就凭……”
    他看著扶光苍白带泪的脸。
    又看向岩浆湖里的七只金乌,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让她……”
    “活著。”
    “这个理由……”
    “够了吗?”
    “……”
    死一般的寂静。
    够了吗?
    太够了。
    金乌们所做的一切……
    不就是为了让这个最小的妹妹,能活下去吗?
    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屈辱地活著。
    而现在,似乎有另一个选择。
    或许能让她活得更像自己一些。
    儘管,提出这个交易的……
    是黄帝的后人,是敌人。
    但似乎,別无选择。
    良久,大哥曜灵沉重地点了一下头,火焰摇曳,仿佛嘆息。
    “成交。”
    很好。
    陆川嘴角勾起笑意。
    一个s级boss……
    加上七个拼起命来能达到a+级的墮日金乌……
    等他把方舟母舰,把维克多的主力引到这里……
    他很期待……
    到时候维克多脸上的表情。
    就在这时。
    陆川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胭脂虎的信息。
    “烛龙,太阳坟怎么回事?”
    “太阳真被你射下来了?”
    “立刻回归,不得有误。”
    陆川笑了笑,淡淡回復道。
    “遵命……”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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