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卿想著第二日早些起身,可到后边,依旧差不多用午膳的时候才缓缓醒过来。
    只是今日与平时不一样。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贺时晏还没有离开。
    “好热……”
    她情不自禁呢喃了一句。
    说著,江婉卿的手止不住在被褥里面又乱了一下。
    “热就对了。”
    男人嗓音一出,她渐渐回过神。
    似乎……她碰的位置不对。
    “夫君,现在什么时候了?”
    想著,她红著脸,开始转移话题。
    “该用午膳了。”
    听到这话,江婉卿瞬间瞪大了双眼,她一觉就睡了这么久?
    还想著今日要去见顾今安呢。
    想著,江婉卿坐起了身子,因为热的缘故,她的领口不知何时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她垂眸看的时候,能看到上面有点点红梅。
    瞬间,她连忙拉好衣衫,回头看向旁边的贺时晏。
    “你……”
    这是趁著她睡著,然后……
    难怪,当时她睡著睡著,只感觉呼吸越来越热,还以为是阳光洒进来的缘故,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贺时晏。
    说好要素他一段时间的,现在又给他得逞了。
    江婉卿刚穿戴完,贺时晏便让刘执过来给她请平安脉。
    虽然这段时间她感觉还好,也慢慢恢復了不少记忆,可贺时晏还是觉得让刘太医再过来看看比较好。
    过来之前,他还特地给贺时晏配了几副药。
    刘太医拿过帕子,隨后覆到江婉卿脉象上,轻轻抚上。
    不用多久,他脸上露出了笑意。
    “娘娘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殿下也无需担心。若是我没有猜错,娘娘应该记起了很多事情吧?”
    江婉卿闻言,点了点头。
    特別是她骑马去寻贺时晏的时候,看到赤俾烈那闪著寒光的箭飞向男人,她就无法淡定。
    虽然拉弓的时候,她的手有些抖,可能救下贺时晏的时候,她的脑子不断翻涌著之前过去的记忆。
    “那就好,娘娘若是要去见顾將军,或许记忆还能恢復更快一些。”
    不过,刘执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顾今安叛国,眼下喊他顾將军倒是有些不合適了。
    “待会就去。”江婉卿道。
    因为从前线回来,她还有事情要问顾今安。
    顾今安比她年长,或许知道一些关於过往的事情。
    刘执交代一些事情后,江婉卿跟贺时晏用完午膳后,便过去了一趟。
    只是刚到路上,便传来周帝突然晕倒的事情。
    话一出,贺时晏眉头皱起,“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確定,不过……殿下要不要过去?”
    知谨看向江婉卿,欲言又止。
    天子突然晕倒,这事可大可小,况且还是来势汹汹,按常理,贺时晏身为太子,理应要过去一趟。
    可是他答应过江婉卿今日陪她走一趟。
    “夫君,你不如先去看看陛下吧。至於顾今安那里,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她虽然是太子妃,但眼下这个情况,天子抱恙,最想见的应该是贺时晏。
    为了让贺时晏放心,江婉卿又道:“夫君,你去吧,没事的。我现如今都这个身份了,顾今安对我做不了什么。”
    更何况还在宫里面,带的人也不少,根本就不用担心太多。
    贺时晏见状,也只好先过去看看周帝的情况。
    人走后,柔儿上前搀扶著江婉卿,“娘娘,其实奴婢在此之前,就听闻陛下的身子大不如以前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情况来得如此突然。
    荷嬤嬤:“陛下经常忙於政事,之前太后娘娘就叫他多注意身子,可是……情况难说。”
    江婉卿闻言,脑海不由闪过周帝的模样。
    之前见到还算是神采奕奕,可眼下……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周帝能早些好起来。
    -
    “吱呀”一声,铁门拉开的声音,外边的日照光洒入了一些。
    “公主,你不必过来看我笑话。”
    顾今安靠在大牢之中,背对著门口,目光看向了那个小窗户。
    “不是长寧。”
    江婉卿望著那熟悉的背影,不禁想到了过往的一些美好。
    她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是这样跟顾今安碰面。
    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她觉得顾大哥是个很好的人。
    像顾大哥这样的人,到时候定能遇到一位良人。
    可现在……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顾今安不由缓缓转过了身子。
    光恰好落在他斑驳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意气风发,取代而至更多是憔悴。
    倒是江婉卿站在外边,身穿浅黄色华服,头上戴著珠花金簪,华贵中透著端庄,娇美的面容白里透红。
    可以看得出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差。
    愈发有后宫之主的气息了。
    顾今安抬手將他的髮丝往后挽去,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姩姩,还是这般好看。”
    比当初还要好看了许多。
    只可惜,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姩姩今日过来,是要送我上路吗?事到如今,我也想开了,或许我真的错怪你们了,或许你的父亲就是一位好父亲,只是我看错了。”
    “不,你碰到的那一位姑娘,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话一出,顾今安有些错愕,转而间笑了出声。
    “真是苍天有眼啊!”
    若是江父这般,他何须这样?
    “所以呢,姩姩?”
    即使这样,他也知道自己的命数了。
    “我想知道,你还知道过去的一些什么。”
    “姩姩,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还以为那一位跟你有几分相似的姑娘,会是你同父同母的姐姐。毕竟当初你跟我说你爹爹不是那样的人,最主要……当初你娘特別想为你爹诞下一位男丁。”
    话一出,江婉卿袖子下的手不由捏紧了帕子。
    果然,跟她和贺时晏猜的差不多。
    那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么爹爹真的是……
    “我见到了那一位姑娘的娘亲,她也说我爹爹,並非我想的那样。”
    爹爹的好,只是装给她和母亲看。
    “姩姩……你有点像一个人。”
    面对顾今安这话,她不由抬起双眸,有些不解。
    “像谁?”
    “不知道,就是像。”顾今安笑道。
    当初他初见那位与江婉卿有几分相似姑娘的时候,赤俾烈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原来,顾將军还喜欢这种类型。”
    “的確喜欢。”
    他望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双眼怯怯,好似当初他初见江婉卿的时候。
    江母將她护在身后,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怯怯望著他,轻唤了一声,“今安哥哥。”
    而眼前人,模样虽然有几分而已,但是那种感觉,让他十分留恋。
    赤俾烈见此,笑道:“既然顾將军喜欢就好。既然喜欢,那么我便对她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话,他不由看向了赤俾烈,“哦?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王君也喜欢她?”
    “喜欢倒是算不上,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罢了。”
    面对这话,顾今安倒是有些好奇。
    “怎么就似曾相识了?像谁呢?”
    这一位姑娘,除了像江婉卿还能像谁?
    “哈哈哈哈哈哈玩笑话,谁都不像,就是她能得到顾將军喜欢,是她的荣幸。”赤俾烈眉眼泛著笑意。
    究竟是不是玩笑话,他也不知道。
    但既然都跟江婉卿聊到这个份上了,他便顺势说了出来。
    “说不出,但又说我像……顾今安,你不矛盾吗?”
    “矛盾吧,姩姩。”
    他唇角依旧泛著笑意,目光灼灼盯著她。
    “就当我开个玩笑话了。”
    若顾今安不加后面这一句话,江婉卿或许还真的认为这是他的一句玩笑话。
    无意间提起的玩笑话。
    可顾今安这样一说,她便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了。
    “姩姩,你看我也没用,因为我也不知道。”
    “这世界这般大,或许还真有好几位像你呢,这我怎么知道呢?”
    顾今安无奈摊了摊手。
    他也是实话实说。
    对此,江婉卿也不追问下去了。
    “你歇著吧。”
    这偌大的牢狱,闻著那腐朽的气味,她著实是有些难受。
    顾今安望著江婉卿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
    若是可以……他希望之前的事情都不要发生。
    或许……或许他跟姩姩还有一丝希望。
    他待她真的没有感觉吗?他自己都不相信。
    若是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或许会努努力,之后功成名就回来,八抬大轿再娶了她。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既然这样,他希望没有了他的折磨,姩姩能过得开心。
    因为他知道江婉卿无辜。
    又或许……那江父,未必真的是她爹爹。
    他不相信这么劣根的男人,能生得出姩姩这般美好的人。
    打开大牢门的时候,光恰好落在江婉卿的身上。
    那淡黄色映照著日光,更为夺目,头上的金簪闪著光。
    顾今安笑意不见,眼中透著留恋。
    姩姩……要好好的。
    -
    江婉卿从顾今安那里出来之后,便去寻赤俾烈。
    因为人是他带出来的,或许知道一点什么。
    柔儿在旁担心道:“娘娘,刚刚那一位说的话,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爹爹並不是我真正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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