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凌川,语气认真:“小川,你能在他眼皮底下潜伏如此之久,最终功成身退……为师甚慰。”
    凌川表情复杂的笑了笑:“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只是谨守本分。”
    “不必过谦。”莫问天笑了笑,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谭雪师姐回来了。”
    “谭雪师姐?”凌川眼睛一亮,真是许久没见她了呀。
    “她不仅回来了,”莫问天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还得了一份不小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调侃:“如今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战力嘛……恐怕不弱於你了。”
    “你二人日后相见,可別被她比下去。”
    凌川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嫉妒,反而由衷地高兴:“师姐无恙便好,能得机缘更进一步,弟子只有为她高兴的份。”
    莫问天看著凌川清澈的眼神,心中更是满意。
    他举起酒杯:“来,再饮一杯,回了宗门,你师姐怕是又要拉著你切磋,到时你可別给为师丟脸。”
    凌川笑著举杯相碰:“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两人对饮,桌上的菜餚也下去了不少。
    灵酒醇厚,菜餚精美,更有久別重逢的温情流淌。
    凌川也简略说了些秘境中的见闻,关於武魂的奇妙,关於幻斗帝国的风土,关於那些奇珍异草。
    当然,依旧隱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莫问天不时点评几句,师徒二人谈笑风生,舱室內气氛融洽温馨。
    夜色渐深,舟外星辰愈发璀璨。
    雷舟依旧平稳地飞行在万丈高空,將云海与山河拋在身后。
    然而,就在莫问天提起酒壶,准备再斟一轮时。
    他腰间那枚紫色雷纹玉佩,毫无徵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急促,带著最高警戒意味的灵力波动,瞬间从玉佩中炸开,將舱內温馨的气氛撕得粉碎!
    莫问天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瞬间放下酒壶,一把抓起玉佩,神识沉入其中!
    凌川也放下酒杯,神情凝重地看著师尊。
    只见莫问天的脸色,在读取玉佩中信息的短短数息內,从惊愕,转为凝重,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猛地抬头,眼中电光狂闪,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师尊?”凌川心中一沉。
    莫问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迅速切断与玉佩的联繫,豁然起身!
    “嗡!”
    他单手掐诀,雷舟表面所有雷霆符文同时亮到极致!
    “轰隆!!!”
    雷舟方向猛地一变,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不再朝著临天宗方向,而是转向东南!
    舟速,在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两侧舷窗外,云海被拉成了模糊的白色线条,罡风呼啸之声变得悽厉刺耳!
    直到此时,莫问天才转过头,看向凌川,声音沉重如铁,一字一句砸在舱室之中:
    “老祖急讯!”
    “南荒妖族……全面大举入侵!”
    “此刻,东岳人族与妖族边界,全线告急!四大宗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已全部驰援边境!”
    “老祖令我二人,不必再返宗门,即刻转向,全速前往镇妖关!”
    凌川瞳孔猛然收缩!
    南荒妖族……入侵了?
    可万相魔宫掌门已死,合作未成,为何……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尊!万相魔宫与妖族的合作已被我们破坏,为何妖族还会……”
    “因为贪婪!因为生存!因为弱肉强食!”
    莫问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
    “小川,你以为妖族没有和魔宫合作,他们就不会入侵了吗?”
    他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雷舟与无尽距离,看到那片正在被鲜血浸染的边境。
    “南荒苦寒,资源匱乏,妖族繁衍却极快,覬覦我东岳富饶之地,乃是其天性!”
    “与魔宫合作,不过是他们想要减少阻力、增加胜算的一步棋罢了!”
    “如今魔宫合作虽破,但四大宗门围剿魔宫,精锐力量多有折损,宗门內部亦需时间消化。”
    “此刻,正是我东岳人族防线最脆弱之时!”
    莫问天转回头,看向凌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妖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没有魔宫,他们一样会来!只是……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雷舟在夜空中狂飆,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紫色惊雷。
    舱內,酒香犹在,菜餚尚温,但那份短暂的温馨与安寧,已然被突如其来的战爭阴云,彻底衝散。
    凌川坐在椅上,握著尚有温热的玉杯,望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茫茫山河。
    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遥远边境传来的嘶吼。
    镇妖关。
    这三个字,在东岳人族修士心中,重若千钧。
    自几年前那场惨烈的南荒入侵后,东岳各大宗门联手,耗资无数,沿著东岳与南荒接壤的边境线,修筑起这道绵延无尽的雄关。
    关墙通体由玄铁混合星陨石浇筑,高三百丈,厚五十丈,墙身铭刻著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
    每隔千里,设一“驻守城”,由一名金丹修士坐镇,辅以数万筑基、数十万炼气修士守御。
    每隔万里,设一“要塞”,由元婴修士统领,统筹千里防线,城中建有传送阵,可快速调兵遣將。
    每隔十万里,设一“雄关”,由化神大能镇守,统御万里战区,是为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支点。
    整座镇妖关,如同一条横臥在东岳南境的钢铁巨龙,將人族疆域与妖族南荒死死隔开。
    但此刻,这道本该沉睡的巨兽,正发出痛苦的嘶吼。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便隔著百里之遥,依旧清晰可闻!
    那是安装在关墙之上的“镇妖灵炮”在咆哮!
    每一尊灵炮都长达十丈,炮身铭刻著复杂的聚灵与爆发阵纹,炮口粗如房屋。
    此刻,成千上万尊灵炮同时开火!
    海量灵石被瞬间抽空,化作一道道直径超过三丈,顏色各异的恐怖能量光束,撕裂长空,朝著关墙之外倾泻而下!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焦糊的轨跡,发出悽厉的尖啸!
    而在关墙之外……
    是海。
    由无数狰狞躯体构成的妖兽之海!
    目之所及,大地已被彻底淹没!
    数以百万计的妖兽,正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衝击著镇妖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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