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周围高楼的遮挡,小店內部的光线十分昏暗。即便在白天,店內也必须开著灯,否则室內会显得阴暗沉闷。
    这家小店面积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店內设施简陋,看不到规范的货架,待售的商品摆放有些隨意,显得杂乱无章。
    店铺进门正对著的位置,设有一个玻璃商品柜,柜子后面搭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宽度仅能容纳一人平躺。
    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妇人正坐在床上,脸上布满了愁云,眉宇紧锁,仿佛心中压著重重的心事,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忧鬱。
    “小刘,你是来换酒的吗?”见刘哥领著一位年轻小伙走进店里,床上的妇人缓缓开口问道。她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对於这桩送上门来的生意,並没有表现出多少热情。
    刘哥斩钉截铁地答道:“是呀。”
    “刘啊,换多少你自己装吧,装完了告诉我个数。”妇人並没有从床上起来,继续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刘哥应了一声,走到店门口的啤酒箱套旁,卸下肩上的布包,將包里所有的空酒瓶都取出来放在地上。接著,他开始將箱套里的啤酒一瓶瓶装进布包中,待啤酒装好后,又把地上的空酒瓶一一拿回箱套里放好。
    一整箱,24瓶啤酒,將他的大布包撑得鼓鼓囊囊。
    “大姨,我正好刚装了一箱。”话音未落,刘哥已从店门口走到了妇人面前。
    说话的功夫,刘哥已从隨身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张50元的纸幣,递给了面前的店主。
    那妇人伸手接过刘哥递来的钱,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扔进了身边的小钱箱里。隨后,她迅速从钱箱里找出零钱,又递还给刘哥。
    “小刘啊,你这酒喝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前几天才换的酒,这么快就喝就没了,要注意身体啊!”妇人的情绪依旧不高,声音低沉地念叨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大姨,昨天哥几个高兴,就多喝了点,平常不喝这么多。”刘哥笑呵呵地回应道。
    “年轻时候不把身体当回事,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遭罪了!”妇人如同妈妈叮嘱自己儿子一样,低声嘮叨著,语气里满是担忧。
    “知道了,您放心吧!”刘哥回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我姨夫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啊?”
    妇人闻言,慢慢说道:“他病了!”
    “什么病啊?严重吗?”刘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关切地问道。
    “急火攻心,被气的。”妇人应道。
    刘哥被搞糊涂了,又追问道:“大姨,怎么回事,什么事能让他把自己给气病了啊?”
    妇人嘆了口气,缓缓地讲述起来。
    前几天,一位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小店。他手里提著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了四条中华烟,一进门就主动介绍自己是某位领导的司机。他说这些烟是领导收到的礼品,领导转赠给了他,但自己並不吸菸,所以想以低於市场价的价格转手卖掉。
    妇人的丈夫仔细端详起来,但始终无法確定这些烟的真偽。他在心里反覆权衡,既担心买到假货,又觉得这个价格確实诱人,一时之间竟拿不定主意,犹豫起来。
    西装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主动打开了其中一条烟。他让妇人的丈夫隨意挑了一盒,然后熟练地撕开透明的塑料包装纸,从中抽出一根香菸,礼貌地递到了妇人丈夫的面前,示意他抽一根尝尝。
    这盒被男子打开的香菸,確实是真品无疑,妇人的丈夫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一根烟的时间里,这位男子一直和妇人的丈夫聊得热火朝天。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自己在领导身边的所见所闻,时而眉飞色舞,时而压低声音,引人入胜。
    聊到兴头上,他所幸將手中那盒已经打开的香菸,送给了妇人的丈夫。
    这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十分融洽。那位中年男子为人爽快大方,坚持要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把自己手里的香菸卖给小店。妇人的丈夫看著价格如此实惠,很是动心,最终决定把对方带来的所有香菸都收了下来。
    第二天,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男子,他特意指明要购买整条的中华烟。店主夫妇没想到,前一天刚收进来的三条香菸,在这位年轻顾客这里这么快就全部卖出去了。
    烟卖出去了,麻烦也隨之而来。
    年轻男子买完烟后,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柜檯前当场打开了其中的一条烟,取出一盒,熟练地撕开包装纸,抽出一根点上抽了起来。
    他只吸了两三口,就敏锐地察觉到这烟的味道有些不对劲,这是假烟。
    妇人的丈夫也凑了过来,也从那包烟里抽出一根点燃。他吸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也感觉出了这烟的口感和味道与正品截然不同,显然有问题。
    年轻男子又打开其余两条烟,如法炮製,各自取出一根,口感还是不对,也是假烟。
    就在这时,他的真实目的终於暴露了出来。只见他指著柜檯上那些被拆开的假烟,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求店主夫妇给予三倍赔偿。
    店主夫妇见状,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这是上当受骗了!显然,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和昨天来店里卖烟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同伙,两人是串通好了设下的圈套。
    店主夫妇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们想尽办法与年轻男子沟通协商,可对方始终態度强硬,不肯让步。就这样,双方僵持不下,最终未能达成任何共识。
    年轻男子隨后以“售卖假烟”为由,向工商部门投诉了这家小店。
    面对工商部门的调查,店主夫妇百般解释,试图澄清事实,但一切都已无济於事。工商部门並未採纳店主的说辞,还是依据相关规定,对小店售卖假烟的行为作出了相应处罚,並且暂时收缴了小店的香菸销售许可证。
    说到这里,妇人气得脸色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满是愤怒。
    “你姨夫一时急火攻心,就病倒了,也怪我们贪图便宜,才上了当。”心中的苦闷有了倾诉的对象,妇人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恢復了平静。
    刘哥和赵瑞金佇立在旁边,静静地听著,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两个人也是怒火中烧,他们既痛恨骗子的无耻行径,又对工商管理部门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
    “大姨,香菸销售许可证怎么办,找人要了吗?”刘哥又问了一句。
    “找了个熟人,他认识工商所的人,花点钱走走关係就行,过个几天就能拿回来。”妇人答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上火也没用,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刘哥安慰起妇人来。
    “是啊,损失几个钱倒没什么,你姨夫这个人平常不爱说话,有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啊!”此刻,妇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她的心情舒缓多了。
    刘哥见妇人情绪好了,就欲离开,於是又说道:“您转告姨夫,別让他上火了,等他好了,我来陪他喝酒,俺爷俩聊聊。”
    “好啊,前几天你姨夫还说呢,小刘有一个多月没来陪他喝酒了,你的想法正好称了他的心。”妇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高兴地回应道。
    “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姨,我得回去了,家里一堆活等著我呢,昨天弄的锅朝天碗朝地的。”刘哥找了个藉口,和妇人告別,带著赵瑞金,转身走出了店门。
    “刘哥,我就不跟你上楼了,去看看房子,我想儘快从地下室里搬出来,那里的空气让我感到窒息。”赵瑞金说完,和刘哥摆了摆手,朝著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你晚上在旅馆等我,別乱跑……”刚走进楼道口的刘哥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朝著赵瑞金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听到喊声的赵瑞金转过身来,双手拢在一起呈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声呼应著。
    这里距离赵瑞金的目的地並不远,大约十几分钟,他就走进了那片简易房所在的大院。
    看门的大爷,依旧斜躺在门口的藤椅上,此刻,正悠閒地哼著谁也听不明的小曲。身旁的小茶几,摆放著他的老花镜和装了一半茶水的玻璃罐子。
    “大爷,我想看看我租的房子腾出来没有?”赵瑞金走到门房附近的藤椅旁,附下身来,小声地问道。
    “小伙子,哦......我想起来了,北边第二间,对不?”大爷坐直了身子,看著赵瑞金的脸,反问了他一句。
    “是。”赵瑞金答道。
    “还没到日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问问哪天能搬走。”大爷是个急性子,说完就站起身,朝著高墙下的小房走去。
    赵瑞金什么时候能搬离地下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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