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高原的呼唤
下午三点，张飞刚开完“护盾计划”的医疗队筹备会，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军区总机转接。
“我是张飞。”
“张总工，我是穆青山。”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但张飞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迫感，“十五分钟后，紧急视频会议。议题：高原边境永备工事。”
“高原？”张飞皱眉，“哪段？”
“西线，海拔五千二以上的那段。刚开春，对面的动作就多起来了。我们需要在那片区域建立全天候监控与防御体系，但现有的技术和材料……撑不住。”
“具体问题？”
“三个。”穆青山语速加快，“第一，混凝土。高原低温、低氧，传统水泥凝固慢，强度上不去。试过几种特种水泥，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施工条件太苛刻。”
“第二呢？”
“人员。海拔五千二，含氧量只有平原一半。施工队上去，三分之一的人第一周就严重高原反应，得往下送。工期拖不起。”
“第三？”
“装备。现有的工程机械，在那种环境下功率下降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故障率翻倍。而且，一旦下雪封路，补给就断了。”
张飞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问题。
低温水泥。
高原適应性。
装备可靠性。
都不是新问题，但放在海拔五千二的边境线上，就成了生死攸关的问题。
“会议有哪些人参加？”他问。
“你，我，工程兵学院的两位教授，高原医学研究所的专家，还有装备部的同志。”穆青山顿了顿，“张飞，这个任务很急。对面已经在往前推进哨点了，我们再不动，战略要地就丟了。”
“明白。”张飞说，“我马上准备材料。”
掛掉电话，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
低温水泥……他想起了月壤微波烧结技术。那个原理能不能用在水泥上？通过特定频率的微波，在低温环境下加速水泥水化反应？
高原適应性……王老五的基因变异。mt-nd5-13709，高海拔適应性与抗缺氧能力相关。如果能研究清楚那个变异的机制，能不能开发出短时提升高原適应性的辅助手段？
装备可靠性……“麒麟”电池在低温下的性能表现一直很好。能不能设计一套基於“麒麟”的便携供氧和保温系统，让施工人员能持续工作更长时间？
他睁开眼睛，开始快速在电脑上敲打思路。
十五分钟后，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分割成六个画面——穆青山在军区指挥部，两位头髮花白的教授在工程兵学院，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专家在医学研究所，装备部的同志在北京，张飞在基地。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穆青山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在海拔五千二的高原边境线，建设至少十二个永备工事，构成完整的监控和防御网络。时间窗口：三个月。三个月后，大雪封山，施工就彻底不可能了。”
工程兵学院的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穆司令，不是我们推脱。现在的技术条件，在那种环境下施工，三个月……完成三个工事都勉强。”
“为什么？”穆青山问。
“还是老问题。”刘教授调出一张图表，“我们做过实验，在海拔五千二、气温零下二十五度的环境下，即便使用最好的防冻水泥，初凝时间也要八小时，达到设计强度需要二十八天。一个工事的基础浇筑，就得等一个月。十二个工事，按顺序施工，时间根本不够。”
另一位王教授补充：“而且，高原环境下，混凝土的最终强度只能达到平原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这意味著要么加厚结构，要么降低安全係数——哪个都不是好选择。”
高原医学研究所的李专家开口了：“人员方面，我们统计过歷年高原施工的数据。海拔五千二以上，未经適应性训练的施工人员，第一周的高原反应发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即使经过训练，也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无法坚持全程。如果强行施工，非战斗减员会非常严重。”
装备部的赵处长嘆了口气：“工程机械我们已经选了最好的型號，但高原功率折损没办法。柴油机缺氧燃烧不充分，电动机低温下电池容量衰减。最麻烦的是，一旦坏了，维修人员上去也干不动活。”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张飞等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如果我说，这些问题，都有解决方案呢？”
所有画面里的人，都看向他。
“张总工，您有办法？”刘教授眼睛亮了。
“有思路。”张飞调出他刚才整理的文档，“先说混凝土。基於我们『月宫计划』的微波烧结技术，我有个想法——研发『低温快硬水泥』。原理是通过掺入特定矿物添加剂，结合微波辅助养护，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下，实现四小时初凝，二十四小时达到设计强度。”
“微波养护？”王教授皱眉，“现场哪来那么大功率的微波设备？”
“不需要大功率。”张飞调出草图，“可携式微波发生器，基於『麒麟』电池供电，单台覆盖五立方米浇筑区域。每个工位配一台，浇筑完就启动，持续养护二十四小时。”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这个……理论上可行！”刘教授说，“如果能实现，施工周期能缩短四分之三！”
“第二个问题，人员高原反应。”张飞切到下一张图，“我们正在做一个『护盾计划』，其中发现了一位建筑工人，他的基因里有罕见的高海拔適应性变异。我们已经在研究这个变异的机制，同时，基於『麒麟』电池，可以设计便携供氧和保温装置——大小像一个双肩包，持续供氧十二小时，保温范围覆盖躯干核心区。”
李专家立刻问：“供氧浓度可控吗？高原反应不是简单吸氧就能解决的，需要阶梯式適应。”
“可调。”张飞说，“根据心率、血氧饱和度实时数据，自动调节供氧浓度。而且，我们计划给每个施工人员配发微型生理监测仪，数据实时回传医疗组，一旦出现严重反应跡象，马上预警。”
“好！这个好！”李专家连连点头，“如果能实现，非战斗减员至少能降低一半！”
“第三个，装备。”张飞看向装备部的赵处长，“赵处，现有的工程机械，能不能做高原改装？”
“怎么改？”
“第一，加装『麒麟』电池辅助动力包，在柴油机功率不足时提供额外扭矩。第二，关键部件加热系统，防止低温脆化。第三，远程诊断模块——机械故障了，不用维修人员上去，基地专家远程指导现场人员操作。”
赵处长思考了几秒：“技术上可行，但改装需要时间。而且成本……”
“成本我负责协调。”穆青山插话，“只要方案可行，钱不是问题。时间呢？改装一批设备要多久？”
“如果全力做……一个月，能改出三十台套。”
“够用了。”穆青山看向张飞，“张飞，你的这些方案，什么时候能出详细设计？”
张飞看了看日历。
“低温快硬水泥，一周內出配方和初步测试数据。便携供氧系统，两周出原型机。工程机械改装方案，三天內给赵处。”
“好！”穆青山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张飞总负责技术方案，各部门全力配合。一个月后，施工队必须能上高原！”
视频会议结束。
张飞刚摘下耳机，林沐瑶就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著平板，脸上带著兴奋的神色：“张总工，我听到会议內容了。微波养护设备的设计，能不能交给我？”
“你？”张飞看著她，“模擬基地那边呢？”
“周小雨恢復得很好，现在在帮我们优化心理支持系统。模擬基地日常运行有值班团队，我完全可以分出精力。”林沐瑶走到桌前，“而且，我对微波技术很熟。月壤烧结就是我负责的，原理相通。”
张飞想了想。
“可以。但你要组建一个小团队，至少三个人。高原环境特殊，所有设备必须经过严苛测试。”
“明白！”林沐瑶眼睛发亮，“我这就去挑人。”
她转身要走，张飞叫住她。
“沐瑶。”
“嗯？”
“这个任务很苦。”张飞说，“可能要经常跑高原做测试。你身体吃得消吗？”
林沐瑶笑了。
“张总工，您忘了我老家是青海的？海拔三千米，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五千二……可能有点反应，但肯定比平原去的人强。”
张飞这才想起来。
確实，林沐瑶档案里写过，青海西寧人。
“好。”他点头，“注意安全。每次上高原，必须带医疗员。”
“是！”
林沐瑶离开后，张飞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老五的电话。
“王师傅，是我。”
“张总工！医疗队的事我正想跟您匯报呢，工友们听说后都可积极了，都说国家想著咱们……”
“医疗队的事照常进行。”张飞打断他，“我找你，是另一件事。你那个基因变异——能適应高原环境的那个——你以前上过高原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高原？去过啊。年轻时在青海乾过两年，修公路。那边海拔三千多吧，我上去没啥感觉，工友好多都头疼呕吐，我就跟没事人似的。”
“五千二呢？去过吗？”
“五千二……那没有。最高的就去过四千出头。”王老五顿了顿，“张总工，您问这个干啥？”
“国家有个紧急任务，需要在海拔五千二的地方施工。但很多人上不去，上去了也干不了活。”张飞说，“我们正在研究你那个基因变异的机制，想开发辅助手段，帮助更多工人適应高原环境。”
王老五沉默了几秒。
“张总工，您是说……我这个『能扛』的毛病，还能帮国家做贡献？”
“不是毛病，是宝贵特质。”张飞纠正道，“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基地一趟，配合做一些测试。当然，所有费用国家承担，而且有补贴。”
“补贴不补贴的无所谓！”王老五声音大了，“能帮上国家忙，我肯定去！啥时候？”
“三天后。医疗队去你们工地的时候，你跟车一起回来。”
“成！那我安排一下工地上的事，准时报到！”
掛掉电话，张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暗。
戈壁的傍晚，风又开始颳了。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高原地形图，那些海拔数字：5200，5300，5400……
每一米，都是国土。
每一米，都需要有人去守护。
而现在，守护的方式，不只是战士的钢枪。
还有工人的汗水。
科学家的智慧。
和像王老五这样普通人身上，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宝贵特质。
手机又震了。
是顾倾城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要派人上高原测试设备？林沐瑶主动请缨了？”
张飞回覆：“对。她说她青海人，適应。”
过了几秒，顾倾城回：“我不同意。她现在是『月宫』项目关键技术负责人，不能冒险。高原测试我安排別人去。”
张飞打字：“她已经组建团队了。而且，这个任务需要懂微波技术的人。”
“那我也要去。”
张飞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安全评估。高原边境施工，涉及国防安全，国安必须全程跟进。而且，”顾倾城停顿了一下，“我得看著林工，別让她太拼。”
张飞看著这条信息，笑了。
他回覆：“好。但你也得注意身体。高原不是闹著玩的。”
“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
放下手机，张飞走到窗边。
远处，基地的灯光陆续亮起。
实验室，车间，宿舍楼……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这个国家忙碌。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光带到海拔五千二百米的高原上。
带到边境线上。
带到那些最艰苦，也最需要守护的地方。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工人，就是国家的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现在，砖要搬到高原上去了。
但这一次，他会让这些砖——
更坚固。
更耐用。
也让搬砖的人，更安全。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戈壁的夜晚来临。
但张飞知道，有些光，正在被点亮。
在实验室里。
在工厂里。
在像王老五这样的普通人身上。
而这些光，终將照亮那片高原。
照亮国境线。
照亮这个国家，最遥远也最坚实的边疆。
他关上电脑。
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低温快硬水泥的配方，他得连夜算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先给食堂打了个电话。
“大师傅，今晚加个班，帮我准备五十份高热量的夜宵。送到七號实验室，对，林沐瑶团队在那儿。”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
打开设计软体。
开始工作。
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稳如磐石。
像高原上那些即將建起的工事一样。
稳。
因为背后，是万家灯火。
是无数个像王老五这样的家庭。
是他父亲的期盼。
也是他自己的承诺——
让技术，守护该守护的人。
让边疆，永远安寧。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军区总机转接。
“我是张飞。”
“张总工，我是穆青山。”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但张飞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迫感，“十五分钟后，紧急视频会议。议题：高原边境永备工事。”
“高原？”张飞皱眉，“哪段？”
“西线，海拔五千二以上的那段。刚开春，对面的动作就多起来了。我们需要在那片区域建立全天候监控与防御体系，但现有的技术和材料……撑不住。”
“具体问题？”
“三个。”穆青山语速加快，“第一，混凝土。高原低温、低氧，传统水泥凝固慢，强度上不去。试过几种特种水泥，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施工条件太苛刻。”
“第二呢？”
“人员。海拔五千二，含氧量只有平原一半。施工队上去，三分之一的人第一周就严重高原反应，得往下送。工期拖不起。”
“第三？”
“装备。现有的工程机械，在那种环境下功率下降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故障率翻倍。而且，一旦下雪封路，补给就断了。”
张飞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问题。
低温水泥。
高原適应性。
装备可靠性。
都不是新问题，但放在海拔五千二的边境线上，就成了生死攸关的问题。
“会议有哪些人参加？”他问。
“你，我，工程兵学院的两位教授，高原医学研究所的专家，还有装备部的同志。”穆青山顿了顿，“张飞，这个任务很急。对面已经在往前推进哨点了，我们再不动，战略要地就丟了。”
“明白。”张飞说，“我马上准备材料。”
掛掉电话，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
低温水泥……他想起了月壤微波烧结技术。那个原理能不能用在水泥上？通过特定频率的微波，在低温环境下加速水泥水化反应？
高原適应性……王老五的基因变异。mt-nd5-13709，高海拔適应性与抗缺氧能力相关。如果能研究清楚那个变异的机制，能不能开发出短时提升高原適应性的辅助手段？
装备可靠性……“麒麟”电池在低温下的性能表现一直很好。能不能设计一套基於“麒麟”的便携供氧和保温系统，让施工人员能持续工作更长时间？
他睁开眼睛，开始快速在电脑上敲打思路。
十五分钟后，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分割成六个画面——穆青山在军区指挥部，两位头髮花白的教授在工程兵学院，一位穿白大褂的女专家在医学研究所，装备部的同志在北京，张飞在基地。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穆青山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在海拔五千二的高原边境线，建设至少十二个永备工事，构成完整的监控和防御网络。时间窗口：三个月。三个月后，大雪封山，施工就彻底不可能了。”
工程兵学院的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穆司令，不是我们推脱。现在的技术条件，在那种环境下施工，三个月……完成三个工事都勉强。”
“为什么？”穆青山问。
“还是老问题。”刘教授调出一张图表，“我们做过实验，在海拔五千二、气温零下二十五度的环境下，即便使用最好的防冻水泥，初凝时间也要八小时，达到设计强度需要二十八天。一个工事的基础浇筑，就得等一个月。十二个工事，按顺序施工，时间根本不够。”
另一位王教授补充：“而且，高原环境下，混凝土的最终强度只能达到平原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这意味著要么加厚结构，要么降低安全係数——哪个都不是好选择。”
高原医学研究所的李专家开口了：“人员方面，我们统计过歷年高原施工的数据。海拔五千二以上，未经適应性训练的施工人员，第一周的高原反应发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即使经过训练，也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无法坚持全程。如果强行施工，非战斗减员会非常严重。”
装备部的赵处长嘆了口气：“工程机械我们已经选了最好的型號，但高原功率折损没办法。柴油机缺氧燃烧不充分，电动机低温下电池容量衰减。最麻烦的是，一旦坏了，维修人员上去也干不动活。”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张飞等所有人都说完，才开口：“如果我说，这些问题，都有解决方案呢？”
所有画面里的人，都看向他。
“张总工，您有办法？”刘教授眼睛亮了。
“有思路。”张飞调出他刚才整理的文档，“先说混凝土。基於我们『月宫计划』的微波烧结技术，我有个想法——研发『低温快硬水泥』。原理是通过掺入特定矿物添加剂，结合微波辅助养护，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下，实现四小时初凝，二十四小时达到设计强度。”
“微波养护？”王教授皱眉，“现场哪来那么大功率的微波设备？”
“不需要大功率。”张飞调出草图，“可携式微波发生器，基於『麒麟』电池供电，单台覆盖五立方米浇筑区域。每个工位配一台，浇筑完就启动，持续养护二十四小时。”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这个……理论上可行！”刘教授说，“如果能实现，施工周期能缩短四分之三！”
“第二个问题，人员高原反应。”张飞切到下一张图，“我们正在做一个『护盾计划』，其中发现了一位建筑工人，他的基因里有罕见的高海拔適应性变异。我们已经在研究这个变异的机制，同时，基於『麒麟』电池，可以设计便携供氧和保温装置——大小像一个双肩包，持续供氧十二小时，保温范围覆盖躯干核心区。”
李专家立刻问：“供氧浓度可控吗？高原反应不是简单吸氧就能解决的，需要阶梯式適应。”
“可调。”张飞说，“根据心率、血氧饱和度实时数据，自动调节供氧浓度。而且，我们计划给每个施工人员配发微型生理监测仪，数据实时回传医疗组，一旦出现严重反应跡象，马上预警。”
“好！这个好！”李专家连连点头，“如果能实现，非战斗减员至少能降低一半！”
“第三个，装备。”张飞看向装备部的赵处长，“赵处，现有的工程机械，能不能做高原改装？”
“怎么改？”
“第一，加装『麒麟』电池辅助动力包，在柴油机功率不足时提供额外扭矩。第二，关键部件加热系统，防止低温脆化。第三，远程诊断模块——机械故障了，不用维修人员上去，基地专家远程指导现场人员操作。”
赵处长思考了几秒：“技术上可行，但改装需要时间。而且成本……”
“成本我负责协调。”穆青山插话，“只要方案可行，钱不是问题。时间呢？改装一批设备要多久？”
“如果全力做……一个月，能改出三十台套。”
“够用了。”穆青山看向张飞，“张飞，你的这些方案，什么时候能出详细设计？”
张飞看了看日历。
“低温快硬水泥，一周內出配方和初步测试数据。便携供氧系统，两周出原型机。工程机械改装方案，三天內给赵处。”
“好！”穆青山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张飞总负责技术方案，各部门全力配合。一个月后，施工队必须能上高原！”
视频会议结束。
张飞刚摘下耳机，林沐瑶就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著平板，脸上带著兴奋的神色：“张总工，我听到会议內容了。微波养护设备的设计，能不能交给我？”
“你？”张飞看著她，“模擬基地那边呢？”
“周小雨恢復得很好，现在在帮我们优化心理支持系统。模擬基地日常运行有值班团队，我完全可以分出精力。”林沐瑶走到桌前，“而且，我对微波技术很熟。月壤烧结就是我负责的，原理相通。”
张飞想了想。
“可以。但你要组建一个小团队，至少三个人。高原环境特殊，所有设备必须经过严苛测试。”
“明白！”林沐瑶眼睛发亮，“我这就去挑人。”
她转身要走，张飞叫住她。
“沐瑶。”
“嗯？”
“这个任务很苦。”张飞说，“可能要经常跑高原做测试。你身体吃得消吗？”
林沐瑶笑了。
“张总工，您忘了我老家是青海的？海拔三千米，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五千二……可能有点反应，但肯定比平原去的人强。”
张飞这才想起来。
確实，林沐瑶档案里写过，青海西寧人。
“好。”他点头，“注意安全。每次上高原，必须带医疗员。”
“是！”
林沐瑶离开后，张飞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老五的电话。
“王师傅，是我。”
“张总工！医疗队的事我正想跟您匯报呢，工友们听说后都可积极了，都说国家想著咱们……”
“医疗队的事照常进行。”张飞打断他，“我找你，是另一件事。你那个基因变异——能適应高原环境的那个——你以前上过高原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高原？去过啊。年轻时在青海乾过两年，修公路。那边海拔三千多吧，我上去没啥感觉，工友好多都头疼呕吐，我就跟没事人似的。”
“五千二呢？去过吗？”
“五千二……那没有。最高的就去过四千出头。”王老五顿了顿，“张总工，您问这个干啥？”
“国家有个紧急任务，需要在海拔五千二的地方施工。但很多人上不去，上去了也干不了活。”张飞说，“我们正在研究你那个基因变异的机制，想开发辅助手段，帮助更多工人適应高原环境。”
王老五沉默了几秒。
“张总工，您是说……我这个『能扛』的毛病，还能帮国家做贡献？”
“不是毛病，是宝贵特质。”张飞纠正道，“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基地一趟，配合做一些测试。当然，所有费用国家承担，而且有补贴。”
“补贴不补贴的无所谓！”王老五声音大了，“能帮上国家忙，我肯定去！啥时候？”
“三天后。医疗队去你们工地的时候，你跟车一起回来。”
“成！那我安排一下工地上的事，准时报到！”
掛掉电话，张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暗。
戈壁的傍晚，风又开始颳了。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高原地形图，那些海拔数字：5200，5300，5400……
每一米，都是国土。
每一米，都需要有人去守护。
而现在，守护的方式，不只是战士的钢枪。
还有工人的汗水。
科学家的智慧。
和像王老五这样普通人身上，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宝贵特质。
手机又震了。
是顾倾城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要派人上高原测试设备？林沐瑶主动请缨了？”
张飞回覆：“对。她说她青海人，適应。”
过了几秒，顾倾城回：“我不同意。她现在是『月宫』项目关键技术负责人，不能冒险。高原测试我安排別人去。”
张飞打字：“她已经组建团队了。而且，这个任务需要懂微波技术的人。”
“那我也要去。”
张飞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安全评估。高原边境施工，涉及国防安全，国安必须全程跟进。而且，”顾倾城停顿了一下，“我得看著林工，別让她太拼。”
张飞看著这条信息，笑了。
他回覆：“好。但你也得注意身体。高原不是闹著玩的。”
“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
放下手机，张飞走到窗边。
远处，基地的灯光陆续亮起。
实验室，车间，宿舍楼……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这个国家忙碌。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光带到海拔五千二百米的高原上。
带到边境线上。
带到那些最艰苦，也最需要守护的地方。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工人，就是国家的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现在，砖要搬到高原上去了。
但这一次，他会让这些砖——
更坚固。
更耐用。
也让搬砖的人，更安全。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戈壁的夜晚来临。
但张飞知道，有些光，正在被点亮。
在实验室里。
在工厂里。
在像王老五这样的普通人身上。
而这些光，终將照亮那片高原。
照亮国境线。
照亮这个国家，最遥远也最坚实的边疆。
他关上电脑。
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低温快硬水泥的配方，他得连夜算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先给食堂打了个电话。
“大师傅，今晚加个班，帮我准备五十份高热量的夜宵。送到七號实验室，对，林沐瑶团队在那儿。”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
打开设计软体。
开始工作。
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稳如磐石。
像高原上那些即將建起的工事一样。
稳。
因为背后，是万家灯火。
是无数个像王老五这样的家庭。
是他父亲的期盼。
也是他自己的承诺——
让技术，守护该守护的人。
让边疆，永远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