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本地一家口碑颇佳的川味火锅店。
    二楼靠窗的包厢內,铜製鸳鸯锅烧得咕嘟作响,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包厢里总共坐著三人,张煜、田曦微挨著坐在一侧,朱振华独坐在对面。
    说是三人閒谈,实则话头多在张煜和朱振华之间流转。
    田曦微比往日里两人独处时的活泼跳脱收敛了太多,全然是一副乖巧淑女的模样,时不时给张煜夹菜递水递纸巾。
    朱振华一身商务休閒装,少了几分职场的刻板,多了些隨和,此刻正夹著菜往清汤锅里放。
    为了照顾他不能吃辣,他们特意点的鸳鸯锅。
    几轮食物下肚,朱振华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放下筷子,目光注视著张煜:“张总,昨天我们简单聊了聊投资的想法,你有投资的意向我们很欢迎,我给你仔细讲讲现在的情况。”
    他的语气诚恳,带著製片人的专业与认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张煜闻言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作倾听状。
    田曦微也悄悄坐直了身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安安静静地做个倾听者。
    这部正在筹备的青春校园剧,是朱振华带领团队磨了许久的心血之作。
    立项之初,他最先想到的是老东家搜狐,本想从搜狐获取投资,前后沟通了数次,却始终没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事情就这么一直搁置著。
    后来他又带著剧本跑了各大视频平台,各平台要么觉得投资太高,要么对剧本持观望態度。
    唯有爱奇艺的戴颖在看完剧本后,认可了这个项目的潜力,决定投资,可经过平台评估,最终只愿意拿出一千五百万的投资款。
    “这一千五百万,离我心里的製作费用还差了一截。”朱振华说著,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
    “场地租赁、服化道、剧组工作人员的薪酬,处处都要花钱,实在没办法,才想著在演员片酬上压缩一下,儘量把钱花在製作上。”
    他这话倒也坦诚,没有丝毫隱瞒,张煜听著,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没有急於发表意见。
    等朱振华说完,他才直截了当问道:“朱总,那你觉得,到底多少製作费用,才能把这部剧踏踏实实拍好?”
    这话一出,朱振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张煜会这么干脆,直接就问起了具体的资金缺口。
    “我看过你们公司製作的匆匆那年,觉得贵公司对製作青春校园剧很有心得,”张煜补充道,“现在市场上对这类剧集反响很不错,拍的好是会有观眾喜欢的。”
    朱振华心里快速盘算著,既不敢把数字说太高,怕嚇退张煜,也不想说太低,委屈了这个项目。
    思索了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些许谨慎:“我心里的数,大概是两千万左右。一千五百万確实太捉襟见肘了,很多地方都要省,拍出来的效果恐怕会打折扣。”
    也就是说,还差五百万的资金缺口。
    “剩下的五百万我这边可以补上,不过......”张煜轻轻看了一眼身旁的田曦微,眼神里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据我所知这部剧还没定女主角吧。”
    一旁的田曦微从朱振华说出投资数字开始,就怔怔地看著张煜,眼睛微微睁大。
    她只知道张煜打算投资这部剧,却从没想过,这一笔投资,竟是五百万这样的数字,心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看著张煜的侧脸,一时竟有些失神。
    朱振华早就觉得张煜身边这位姓田的姑娘和他关係匪浅,现在听张煜这么说,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
    “女主是还没有定,我们这边想的是定男选女。”朱振华回答道,“青春校园剧嘛,男女主肯定是要有cp感的才更合適。”
    “那朱总觉得小田怎么样,我们俩有cp感吗?”张煜指了指身旁的姑娘。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田曦微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拾好脸上的怔愣。
    她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朱振华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眼神清澈,带著一丝少女的娇俏,又不失乖巧。
    朱振华看著眼前的两人,男生沉稳俊朗,女生甜美灵动,挨在一起坐著,光是画面就格外养眼。
    心里暗道:你们这对小情侣在一起,我还能说没有cp感吗?
    “看著还是很有cp感的,只是这位小田妹妹似乎是个新人吧,她有演戏的经验吗?”朱振华斟酌说道。
    他的顾虑也合情合理,女主是整部剧的核心角色之一,演不好的话很容易影响剧集效果。
    张煜听完劝道:“就是新人才好啊,我看朱总是愿意用心製作剧集的,新人片酬更低啊,剧组能更多的把钱花在製作上啊。”
    他顿了顿:“首先小田这外形是完全合格的吧。”
    朱振华点点头,田曦微的外形条件自然没得说,甜美可爱,容貌出眾。
    “再者,小田现在本来就是高中生,和剧中耿耿的年纪、身份都高度契合,演这个角色,算是本色出演。
    她的眼神和状態,都是那些大龄女演员演不出来的,更贴合角色本身。让她出演不比专门去花高片酬请大龄女演员强吗?”
    这番话,既站在剧组的角度考虑了製作成本,又点出了田曦微饰演这个角色的天然优势,说得在理,朱振华一时无从反驳。
    看著朱振华似乎有点意动,但又有些犹豫,张煜直接说:“朱总,我也没有別的要求,就是想和我女朋友一起演这部戏,只要你觉得可以,五百万的投资一周內打到你们公司的帐户。”
    田曦微看著张煜侃侃而谈,言语间就决定几百万投资,为自己爭取角色的样子,有些痴了。
    看著他的自信与从容,沉著与稳重,和平常跟自己相处的温和与宠溺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我看中的人,我选的男朋友。
    朱振华沉吟思索了一会儿,心里快速权衡著利弊。
    五百万的资金缺口补上,剧集就能按照他的预期来製作,不用再在各个地方省吃俭用。
    而且用新人的话片酬低,能为剧组省下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张煜出手乾脆,这样的合作方,远比平台好打交道。
    他当即起身和张煜握了下手:“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张总爽快,我也不扭捏,我认为小田妹妹非常適合耿耿这个角色的,回去就让团队给她单独发个试镜邀请。”
    张煜见状,也站起身,伸手和他握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压在朱振华心头许久的资金难题,就这么在一顿火锅的功夫里,迎刃而解。
    而张煜,也为田曦薇,爭取到了一次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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