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伏韵和辛毓,杜莱回头看向容令白,“还有事?”
    “嗯,”容令白应声,站在她对面,说,“微尘系统出了问题,今年的联赛到此为止。我今日听安莉教官说,过几天就回凯南。”
    联赛结束,他们自然就要回归正常的军校生活。
    但,“你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对吗?”
    杜莱点头,“有些事要处理。”
    “我听小姨说了,”容令白的视线直直看著她,“是去边境?”
    杜莱心下微动。埃薇尔竟將这些政事告知容令白,看来,薇尔对这个小辈还是放在心上的。
    她便没有否认。
    “由政府和军方联合组建的工作小组,”容令白上前一步,“我想申请加入。”
    杜莱略思索一下,“可以。”
    这次联合工作小组,她主动提出参加,一则是柯崇曾和她提到的异种能量反应,多发生於此,二则是小七感知到虫族残部的大致方位。
    正好,顺著这条线,慢慢寻找相应的踪跡。
    次日清晨,杜莱刚走出宿舍楼,便看见埃薇尔等在路边。
    她正和柯崇交谈著什么,一身简单的工作服,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太轻鬆。
    见她下来,埃薇尔停住话题,快步迎上来,关切道,“阿莱,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没有异常。”杜莱低头看了眼时间,“有急事?怎么不直接通讯。”
    埃薇尔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並无褶皱的衣领:“你刚从微尘里出来,精神负荷大,还是先休息好。我们这边就是些琐碎的协调和准备工作,哪值得吵醒你。”
    柯崇看了她一眼。
    只有他们这些昨晚彻夜未眠的人才知道,昨夜,联邦大厦核心区域的灯光几乎亮到天明。
    他作为中央军校校长兼军部上將,带著亲歷者闻永思,连轴转了数场保密会议,反覆匯报、分析此次事件的异常之处。
    而执政官更是直接召集了紧急安全联席会议,各方人马在会议室里唇枪舌战,几乎討论了整整一夜。
    “关於微尘异常的相关会议报告我已经整理成文件发送到您的光脑上了。”柯崇轻咳一声,“另外,肯特將军的调令已经加急审批通过,不日將前往偏远星区。”
    杜莱頷首,“那今日你来?”
    “关於边境的贸易协定行动,还有些事需要向您匯报。”
    “行,”杜莱迈步向悬浮车走去,埃薇尔与柯崇紧跟她的步伐。
    杜莱边走边说,“边境小组的名单里,加一个容令白的名额。”
    埃薇尔挑眉,“令白跟你提了?她倒是积极。会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不会,”杜莱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埃薇尔一眼,“你既然把边境的事告诉她,想必也有意让她歷练。”
    “什么都瞒不过你。”埃薇尔笑道,“她和我不同,一心想参军入部队,目標一直是加入你的十三军。”
    “嗯,”杜莱上车,说,“有这份心就让她试试。能走到哪步,看她自己了。”
    三人上了悬浮车,车內空间宽敞,柯崇坐在对面,將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在中央光幕上。
    “这是今早刚出的初步分析报告,”他指向光幕上的能量谱图,“微尘系统故障前后的能量波动曲线,技术中心和原氏连夜比对过了,和这几次在边境记录到的异种能量反应,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二。”
    杜莱看向那些起伏的波形。
    “另外,”见杜莱没有吭声,柯崇停顿一会儿,便继续滑动光幕,匯报导,“您提供的这个方位信息,我已经和边防军的侦察数据交叉比对过,您看这里——”
    光屏上浮现出一片星图,边缘地带被標红。
    “寧静海深处,黯礁星云周边,近几个月来发生了几十次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强度较之过往均有明显涨幅,应该就是您要寻找的地方。”
    杜莱盯著数据看了片刻,“知道了。”
    埃薇尔在一旁静静听著。军部的事和检察院无关,她不过问也不插手,阿莱做事向来有分寸,她只需要在被需要的时候配合就行。
    “还有件事,”柯崇看了埃薇尔一眼,对杜莱道:“希望您能跟我回趟军部大楼。”
    杜莱頷首。
    悬浮车平稳地穿行,埃薇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柯崇则继续滑动光幕上的数据,时不时低声补充几句关於边境驻军配置的细节。
    约莫二十分钟后,悬浮车缓缓降落在军部大楼的专用停机坪。
    埃薇尔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行了,阿莱,你们忙正事,我就不上去凑热闹了,检察院那边还一堆事。”
    “有事隨时通讯。”
    杜莱“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埃薇尔目送她和柯崇走进大楼,这才吩咐司机:“回检察院。”
    军部大楼,十三层。
    柯崇关上门,启动了隔音屏障。
    “坐。”
    杜莱在会议桌旁落座。
    “今早最新收到的情报,”柯崇打开加密光幕,看著杜莱,审慎地说:“边境地区,疑似出现失踪了五年的温尔莱元帅身影。”
    杜莱挑起眉峰:“具体情况?”
    柯崇將光幕转向她,光屏上是一段远距离拍摄的影像,画质粗糙、抖动剧烈,显然来自某种非军方的民用侦察设备。画面中央是一片陌生的星域,碎石带在恆星光芒的照耀下拖出长长的阴影。
    然后,一个身影从一块巨岩后方掠过。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穿著老旧的联邦制式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標识,身形被距离和像素切割得支离破碎。但那个在碎石间移动的姿態,像某种烙印,深深印刻在每一个曾追隨过她的人的记忆里。
    柯崇的目光从光屏移向对面的人。
    那姿態,太像了。
    像到他第一眼看到这段影像时,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影像很短,不过三秒。
    那人影消失在另一块巨岩后方,再也没有出现。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杜莱捏了捏眉心,“什么时候的情报?”
    “昨天深夜,”柯崇说,“由一支民间勘探队偶尔拍摄到的。拍摄者最初没意识到自己拍到了什么,今早整理素材时多看了一眼,才发现不对劲。”
    “我们的人在消息扩散之前截住了。”他顿了下,“但在这之前,边境其实已经隱隱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说见到了您……元帅的身影。”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柯崇神色一凛,侧头,“谁?”
    “我,”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闻鸿山。”
    柯崇眉心一跳,闻鸿山是军务部副部长,主要分管军科院系统。这个时候来敲门,十有八九和刚才那条情报脱不了干係。
    他看向杜莱。
    杜莱微微点头。
    柯崇起身走到门口,將门拉开。
    门外站著的確实是闻鸿山,身杆笔挺,手里握著一份文件夹。他往门內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会议桌旁坐著一个人,面容半隱,但那个姿態,只是安静坐著也让人无法忽视。
    闻鸿山站在门口,握著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日光从她身后斜照进来,將轮廓勾勒得沉静而锋利,她抬眼看来,目光平淡。
    像多年前,他在无数次军事会议上见过的那样。
    “闻部长,”柯崇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请进。”
    闻鸿山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房间。
    文件夹被他放在会议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的目光再次略过那人——她仍坐在原位,日光落在肩头,平添几分凛然气势。
    “坐。”柯崇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位置。
    闻鸿山落座。
    室內安静了几秒。
    闻鸿山垂下眼,看著桌上那份文件夹,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忽然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来,是为了匯报时空乱流小组的申请。
    但现在,研究对象本人似乎就坐在他对面。
    这让他怎么说?
    “闻部长,”对面的人开口,“有话不妨直说。”
    闻鸿山默了一瞬,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无论眼前人是谁,无论那些猜测是真是假,此刻她坐在这里,用的是军校生身份,那么他要匯报的事情,就该公事公办。
    闻鸿山推了下细框眼镜,將文件夹向前推了推。
    “军科院的时空乱流研究小组提交了一份申请,”他说,语气板正,“希望派出代表跟隨贸易协定小组前往边境,採集相关环境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杜莱脸上,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研究小组是五年前温元帅失踪於时空乱流后成立的,负责人白砚秋教授。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在追踪时空乱流的能量特徵,寻找破解方案,但没有实质进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边境的那条情报……是他们这五年来唯一的一线希望。”
    他说完了,室內安静下来。
    杜莱垂眸看著那份文件夹,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桌面,落在她搁在文件夹边缘的指尖上。那双手修长而雋秀,轻轻扣著桌面,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研究小组打算派几个人?”
    闻鸿山心头微微一跳。
    “两个,”他说,“白教授本人,再加一个助理。只做外围数据採集,不深入危险区域。所有行动服从联合小组统一指挥。”
    杜莱点了点头,转向柯崇,“边境驻军能协调吗?”
    柯崇立刻道,“可以的,可抽调一个小队负责他们的安全。”
    “那就这样,”杜莱重新看向闻鸿山,“让他们来。但所有原始数据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联合小组,不得私自外传。”
    闻鸿山郑重点头,“这是自然。”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杜莱仍坐在原位,垂眼翻看文件,日光將她的眉眼照得晦暗模糊。
    闻鸿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迈出门,柯崇跟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什么时候发现的?”柯崇问。
    “上次在军部遇见,看越上將对她的特殊態度,其实已经隱隱有所怀疑。”闻鸿山说。
    柯崇笑了。
    “加上微尘系统出的乱子,还有昨天肯特將军的调令,稍微有心打听一下……倒也不难推测。”
    柯崇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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