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长安求学
    隨后,在甘露殿里,裴寂作陪,李渊、万贵妃、陈百一、房奉真五人吃著陈百一指导製作的午膳。
    炒菜在华夏饮食界那是一场高纬度的降维级別的革命,更何况是陈百一这种带著最成熟炒菜技术的人带来的。
    李渊跟裴寂俩人可谓是吃尽了天下珍饈,可是面对红烧肉的时候还是沦陷了。
    他们自己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就这样的,司农寺鉤盾署又有了新的任务。
    在宴会结束后,鉤盾令接到养猪任务原本还没有任何压力,只是当得知猪还需要阉割的时候,便顺路找宫內的行家们问了一嘴,结果这天就塌了。
    自此宫里没人与他说话,便处处有人给他穿小鞋。
    “忠孝啊,如今你已经成家,当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回去了准备一下,搬到长安来吧。
    以后两日入宫一次,为师亲自教导你两年,到时候等你加冠以后,便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酒席间,陈百一听到这话,顿时心下一惊。
    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要被皇帝给拘到长安城要真的亲自教导。
    他赶紧行礼说道:“学生谢过恩师,此番回去后,便会立马著手,搬家到长安城。”
    李渊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午膳过后,陈百一夫妻俩便告辞离开,皇帝日理万机抽空接见极为难得,並不会因此耽误朝政所以便直接放俩人离开了。
    只是来的时候马车装的满满登登,离开的时候也是满满登登。
    去的时候都是一些炊具和食材,如今装的都是锦绣绢帛、珍珠翡翠、文房四宝、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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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东西都是李渊和万贵妃的赏赐。
    当坐上马车的时候,房奉真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娘子,宫里怎么样?
    陛下有没有跟您说话?”
    一旁的银箏已经好奇的问道。
    房奉真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我看你这丫头想要进宫了,到时候让郎君给你报名去当个宫女怎么样?”
    “娘子,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人家只是好奇嘛。”
    陈百一见房奉真有些疲惫,便说道:“皇宫里啊,就是房子大一点,多一点,其他的跟府上没有多大的区別。
    至於陛下,自然是这天下最威严最慈祥最伟大的存在。”
    皇宫內,李渊对一旁的裴寂倒著苦水。
    “太子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陈忠孝不提他是我亲自教导的,就他本身的才华,也是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的。
    这般俊才,不想著好生拉拢,居然冷落至此。
    忠孝婚前,我特意让他给太子与秦王都送去了请柬。秦王收到请束亲自前往,而太子却是连一份贺礼都没有送去。
    玄成啊,你说太子此番怎会如此无智?”
    裴寂看了一眼陈百一离开的方向,也是不由得心中嘆气。
    要不是他接触过陈百一,知道对方的才学,怕是也会和一些人一样,认为陈百一是幸进之辈,甚至是皇帝养的————
    所以,太子的做法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原因虽然他清楚了,可不能跟皇帝陛下说啊。
    “太子殿下辅佐陛下国事,恐是误了日期,所以这才————”
    听到老友的安慰,李渊並没有对太子的看法有所缓解。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糟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之所以能够以三万人起兵到全据关中河东只用了四个月,到正式称帝还不到一年,歷代王朝筑基之速无过於此,很大程度上当然不是因为他能力强过了刘邦,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关陇集团的重要成员。
    成为建立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代王朝的关陇集团的新代理人。
    这一路走来,他为了早日实现天下一统,几乎见人就发世袭国公的帽子,全盘承认关陇集团和关中世家的权力与利益,才得到他们一致支持。但是这样做最大端就是,李唐政权的性质,很大程度上成为形同西魏北周的西北武人之军阀政权,朝堂上的利益已经被他们分割完了。
    所以他才任用次子李世民为主帅主持统一战爭,最初目的也正是为通过他,来吸纳那些朝堂上容纳不下的全国各地的英才与利益集团。
    是以才给他种种荣衔权柄,许他自行招降纳叛,开府治事。
    原本想著统一后再把这个本与皇位无缘的儿子当临时工捨弃閒置,其属下卸磨杀驴。
    岂知自己这个几子能力太强,野心太大。
    如今已经藉此机会反客为主,得到关东豪杰归心,天策府竟成尾大不掉之势。
    自己越想动他,已经到了投鼠忌器的地步。
    而这些陆续投效的关东豪杰,也將自己那儿子当做能够实现自己功名富贵的唯一代表,对李唐皇族和他这个皇帝岂有半点忠诚度可言?
    所以,他这才想著给天下人树立一个忠臣孝子的样本,一个天下学习的楷模。
    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秦王与太子爭夺皇位。
    而是秦王与他这个皇帝爭夺皇位啊。
    別人都以为秦王是在与太子爭权夺利,在夺嫡在爭储。
    其实只有他们双方清楚,事实上是:
    (李世民+天策府)vs(李渊+李建成+李元吉+大唐中枢政事堂)。
    这是一场对於皇位,对於大唐权利,对於关陇集团和关中世家、山东士族的权利洗牌。
    李渊目光灼灼的看著殿外的天空,语气森森的说道:“玄成,朕即位以来,所为皆战战兢兢、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想起往昔与裴监饮酒作乐,甚是让人追悔。
    自今以身事天下,每有令下便恐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
    然,诸王不体圣心,爭权夺利,朕欲死矣!”
    裴寂听著李渊这话,只觉得一阵脑仁疼。
    你一个皇帝一天到晚的说著我死了算了,让他这个当臣子的怎么办?
    是该让皇帝冷静一下,还是自己也抹了脖子以示忠诚?
    “陛下乃天下君父,断不可如此。”
    “哎————”
    马车上,房奉真看著陈百一说道:“夫君,你说圣人让你接下来留在长安读书,是什么用意?”
    陈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看向了房奉真,笑著说道:“娘子以为呢?”
    房奉真认真的想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圣人怕是不愿意你介入太子与秦王的爭斗中,放在长安也是方便看著。”
    她说完,便赶紧看向陈百一。
    陈百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笑著说道:“这自然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陛下想要高举道德大旗,用忠孝的名义压制秦王。
    为得就是避免十恶不赦、大逆不道之事发生。”
    “那夫君准备如何?”
    陈百一笑著说道:“左右不过是读书,听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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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奉真有些好奇的说道:“按照夫君的品级,如果授予职事官,自可有一番作为。
    真愿意这般困在书斋之中?”
    陈百一摇了摇头,说道:“自东汉末年开始,两晋南北朝,顺带著短暂的前隋,如今大唐鼎定天下,人心思定。
    一个浩浩荡荡的堂皇治世必將呈现在我们的眼前,面对这种盛世,我自然也是想要傲立潮头,毕竟潮头之上风光无限啊!
    只是,如今我这般年纪还小,还等得起。
    等著这场好戏落幕,落幕之后便是我们登台表演的时候!”
    房奉真听到陈百一这话,也是不由得点头。
    是啊,他们如今才十八岁,他们完全等得起。
    陈百一直接抓住房奉真的手,笑著说道:“娘子,这两年,为夫就做两件事,那就读书耕田。”
    他说著,凑近对方耳边小声道:“读陛下的忠孝书,耕娘子这块膏腴地。”
    房奉真听到陈百一这话,顿时脸就红了起来。
    在长安待了两日,陈百一夫妻俩便回到了涇阳。
    这一日,房奉真给府上祖母、母亲请过早安,便回来跟陈百一一同用早餐。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正泡杏皮水的小月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瞭然。
    等到俩人吃过之后,房奉真看著准备离开的陈百一,便直接说道:“还请夫君留步,妾身有事需跟夫君商议。”
    陈百一听到她这样说,便留了下来。
    “娘子,何事让你如此严肃?”
    房奉真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这才说道:“夫君,清荷作为妾身的陪嫁,当初隨妾身的婚书一同提交司封司备案,明確其腾妾身份,纳入你我婚姻契约。
    昨日,由尚书省吏部为清荷已发放了告身,清荷以后便是正八品的房滕。
    夫君还需雨露均沾,早日將其收入房中。”
    陈百一神色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房奉真,对方铺垫了这么长,想来是要说小月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小月,便直接说道:“小月,去书房拿一下《资政通鑑》的手稿。”
    小月闻言,赶紧说道:“是,郎君。”
    只是谁都听得出来,她声音中的紧张。
    等到黄小月离开以后,陈百一便笑著说道:“娘子,你我夫妻一体,自当坦诚相待。
    娘子是不是想问关於小月的事情?”
    房奉真听了点了头,然后又是摇了摇头,赶紧说道:“夫君,此事不是妾室————”
    陈百一笑著打断说道:“娘子不用解释,我自是明白娘子的心意。
    你我若是普通夫妻,为夫是真的愿意一生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你我各自承担著家族使命。
    为夫只能保证这一生真心待你爱你。”
    房奉真哪听过这种话,感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连忙说道:“夫君,妾身明白。
    妾身这辈子能遇上夫君,是十世修来的福气————”
    陈百一握著她的手,轻声说道:“娘子可知,我陈家自来家教严谨。
    府中郎君,自小便只有一个婆子、一个长隨相伴左右。
    你家夫君我啊,便是在十六岁的时候,这才祖母开恩派了一个小月来照顾我的生活。”陈百一说的很清楚,小月是半路来的,並不是像有些人家那样跟主子一起从小长大的。
    接著他说道:“原本其实没什么,后来夫君发现了一件事,那小月对於信息分类很是有天赋。
    便试著让她著手协助我处理族里、府中的一些情报信息。
    因为这个原因,我便想著將她永远留在府中,跟娘子商议一下是否给她一个媵妾的身份。”
    房奉真在陈百一的敘述中也算是清楚了俩人的关係,她心里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这並不是什么两小无猜,也不是自家夫君的心头肉,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者是利益所致,既然如此这个媵妾给了就是。
    “夫君放心便是,我便准备材料提交司封司备案,给她办理告身。
    等到告身发放以后,夫君莫要忘了请出宗谱记录在上。”
    见房奉真这般说,陈百一抓著她的手安慰著说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此事是为夫孟浪了,下不为例,今后后宅之事概不过问。”
    这是陈百一给房奉真做出的承诺。
    毕竟她是自己的妻子,以后这个家庭的女主人。
    可別以为在封建社会,男的就真可以为所欲为。如果这样想,怕是活不到第三集。
    古人对於官员的私人道德要求很高,家宅不寧不用別人,就那些政敌立刻给你捅出去。
    “夫君何必如此,妾身也是为了夫君著想。”
    陈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看著房奉真不由得笑了。
    对方见陈百一这般,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朝著一旁的银箏说道:“你去看看,去书房拿个手稿怎得这么久?”
    银箏听到这话,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小月自然是个机灵的,拿手稿自然是幌子,她哪能不明白。
    这个拿著手稿一直在书房门口徘徊著,心中忐忑不安。
    要知道,一般媵妾,都是主母的姐妹、侄女、姑姑等。
    为的就是保证男方家族与女方家族血脉关係的延续。而她这种要想得到媵妾的身份,有著不少的阻碍。
    虽然之前通过各种操作,总算是解决了身份上的问题。
    可是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就是主母的態度。
    要是主母不同意,那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
    “小月姐,娘子叫你过去呢。”
    银箏见到小月的时候满心的羡慕,心里明白今日还能叫对方小月姐。
    以后便只能叫对方黄媵或黄娘子了。
    小月见是当家娘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极为礼貌。
    赶紧说道:“谢谢妹妹,婢这就过去。”
    等到俩人到了大堂,小月立马行礼说道:“奴婢见过娘子。”
    房奉真看著她行礼,没有开口一直盯著她。
    过了一会,在小月恐慌不安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跪下吧。”
    黄小月听到这话,心中大惊。
    她恭敬的跪在地上没有敢多说话。
    堂屋內檀香裊裊,房奉真端坐在软榻上,头顶的朱釵金环衬得她眉眼沉静。
    黄小月垂首跪在蒲团上,新制的浅粉襦裙边角微微发颤。
    房奉真执起茶盏,指尖划过青瓷盏沿,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
    黄小月应声抬头,瞥见房奉真鬢边的赤金步摇,慌忙又垂下眼。房奉真的目光扫过她的髮髻:“夫君今日说了你的事情,我便开恩录了你的典籍,来日提交司封司备案,让你將来也能有个告身。”
    她说著放下茶盏,声音渐冷:“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夫君对你的认可,对你辛苦的犒赏,这也是我对你认可。
    你是夫君的人,我不会亏待你。
    但记住府里的规矩,比夫君的恩宠更重。
    往后在府中,身份要清,本分要守,心要放正。”
    黄小月身子一颤,额头抵在蒲团上:“奴————奴婢记住了。”
    房奉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了些:“你乃良人,往后更是涇阳伯有告身的正八品媵妾,不可以奴婢自称。”
    “是,妾身谨记娘子教诲。”
    房奉真挥挥手,让银箏將黄小月扶起,只见她的后背已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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