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了灵魂中所有的勇气,宇智波带土终於,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承载了太多黑暗与渴望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第一幅景象,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知与思绪。
    是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清晰浮现,又在清醒时被绝望地判定为“永生无法再相见”的脸庞——野原琳的脸庞。
    只是,与记忆中定格在少女时期,最后时刻带著决绝与悲伤的面容不同,也与幻术拙劣模仿出的僵硬感截然不同。
    眼前的面容是鲜活的,带著温暖的色泽,那双明亮的眼眸正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探寻和一如既往的温柔,静静地望著他。
    嘴唇微微抿著,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是真正的琳。
    “带土……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吧?” 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刚甦醒的懵懂和对现状的猜测。
    她看著眼前这个轮廓成熟、气质阴鬱却难掩激动的高大男人,努力將他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有点冒失、笑容灿烂的护目镜少年重叠起来,“我……让你等了很久吗?”
    这样啊……
    琳的话语將带土混沌的意识瞬间理清。
    自己已经死了啊……自己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原来……原来那么简单吗?!
    一股洪流猛地衝垮了带土心中所有的防线。那是极致的崩溃——对自己过去十数年沉溺於黑暗、犯下无数罪孽的荒诞人生的崩溃。
    原来,死亡並非永恆的诀別,原来,只要跨过那条界限,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轻易地、触手可及地出现在眼前!
    早知道是这样……
    早知道死后就能立刻见到琳……
    自己何必在那种虚假的幻梦中挣扎十几年?!自己何必背负那些罪孽,伤害那么多人?!
    十多年前,在看见琳的死亡那一刻,自己就该自我了断啊……!
    令人头晕目眩的浪费感和追悔莫及的情绪,几乎要將带土淹没。
    看著眼前这个长大后的“带土”脸上交织著想哭又狂喜的复杂神情,琳心中那份心疼更甚了。
    她以为是自己迟到了,让这个独自在死后世界等待的“小带土”承受了长久的孤独。
    “对不起……” 她向前微微倾身,“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很久?”
    “不!不是的!是…是我!” 带土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摇头,“是我!是我让琳等了那么长时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的走了好多的弯路…绕了太远太远的路啊……”
    他说著,巨大的愧疚,重逢的衝击,让大带土竟像孩童般低垂下头,肩膀耸动,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泣声。
    琳嚇了一跳,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但她立刻做出了行动。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又有些怯怯地停在半空,只是急切地,用安抚的语气赶紧说道。
    “没关係的,带土,真的没关係的!其实,我感觉只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带土才是,没想到你竟然长这么大了……没关係哦,接下来,我哪里都不会去了,我会在这里陪著你……”
    她想用陪伴来弥补她想像中的、他独自等待的时光。
    “不!不是那样的!” 带土猛地抬起头,泪痕划过脸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法掩饰的心虚。琳温柔的误解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他无法思考,只能凭著本能嘶哑地喊出来。
    “我…我那时候没死!真的!是琳…是琳等了我好多年……是我来晚了!”
    “有人救了我…是宇智波斑…然后,我的身体被治好了,用柱间细胞…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我只想著赶紧养好伤,然后马上去找你和卡卡西……但是我没想到…等我赶到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
    带土断断续续地,混乱地敘述著,试图拼凑出真相的碎片,解释自己为何长大,为何迟到。
    然而,他的话却让琳的脸上浮现出困惑和茫然。
    她…有点听不懂带土在说什么。宇智波斑?柱间细胞?养伤?赶去?
    但是,她从带土那激动痛苦的言语中,抓住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诧异的信息——
    带土的意思是……他……比自己死得还要晚?
    就在野原琳被带土话语中隱含的“他死得更晚”这个信息衝击得茫然不解时,那股常识也悄然流入了她的感知。
    关於此处是死后世界后,以及每一个灵魂都伴生著一面能够映照生前一切的【因果映照之镜】。
    同时,带土的脸色在接收到这条信息的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这就是带土恐惧的根源……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甚至不是地狱。他害怕的是琳知晓真相后可能露出的眼神——失望,憎恶,或者彻底的陌生。
    而这面镜子,无疑是將他所有不堪与罪孽赤裸裸呈现给琳的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途径。
    然而,带土同样清楚,隱瞒是绝无可能的。这片净土之中,沉睡著不知多少因他直接或间接而丧生的亡魂。
    除非他立刻转身逃离,否则,真相的败露只是时间问题。
    而“从琳的身边离开”这个选项,对宇智波带土而言,其可怕程度远在魂飞魄散之上。
    那意味著连这死后世界唯一的慰藉与救赎之光都將失去,意味著比地狱更深的黑暗。
    於是,在琳依旧困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带土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而缓慢。探向自己半透明的灵魂体心口位置,遵循著那“常识”的指引。
    一枚样式古朴的镜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不敢看琳的眼睛,只是卑微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將那面沉重的镜子,递到了琳的面前。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最彻底的坦白与投降。
    带土在这么做的时候,心中並非没有预料。他预想著,琳在看完镜中一切后,可能会愤怒地斥骂他,会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流露出对他极度的失望,甚至抬手打他……任何反应,他都准备承受。
    但带土有著一个支撑著他完成这个自毁举动的根本信念。
    琳……是不会放弃我的。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犯下了何等罪孽,野原琳……或许,可能,大概……不会彻底將他推开,不会让他真正坠入连一丝光都照不见的深渊。
    野原琳看著被递到面前的镜子,又看了看带土那惨白如纸,写满痛苦与决绝的侧脸,带土是想让她……看他的“生前”?
    带著心中愈发沉重的不安,琳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面镜子。她的指尖触碰镜面的瞬间——
    光影,开始流转。
    镜子遵循著灵魂最的意志,画面並非从最不堪的后期开始,而是追溯到了最初。
    没有见过父母、与慈祥的奶奶相依为命的小带土,忍者学校里那个总是迟到,成绩吊车尾却的护目镜男孩,在琳耐心的陪伴和鼓励下,一点点笨拙地成长,到终於戴上忍者护额的那一刻……
    然后是第七班的组建,水门老师温和的笑容,和那个总是冷著脸的天才队友卡卡西一起执行任务,参加中忍考试……
    画面跳跃得很快,却清晰地勾勒出那段阳光与汗水交织的,虽然笨拙却充满希望的青春。
    然后,战爭的阴云笼罩。画面来到了神无毗桥之战。
    即使镜子体贴地进行了“快进”,但那关键的一幕——巨石轰然落下,將那个奋不顾身推开卡卡西的少年半边身体彻底掩埋的瞬间——依旧刺痛了琳的眼睛和心臟。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眶泛红。在她的认知和记忆里,这,就是宇智波带土生命的终点。
    然而,画面……並没有停止。
    镜子里的光影只是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再次亮起,呈现出琳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我……死了吗?这里是哪里……”
    那是少年带土的声音,沙哑又迷茫。紧接著,画面中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只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以及……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从阴影中浮现。
    “这里是冥界与现实的夹缝……宇智波的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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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二游的娘化二柱子,原皮可能是因为画师是个足控,作者不喜欢那个角度,还是看看皮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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