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內城。
    帅府大堂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凝重几分。
    几十名侥倖活下来的镇北军將领,还有新加入的义勇军头目,一个个盔甲带血,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脸上,不见半点打了胜仗的喜悦。
    只有……
    深深的忧虑。
    “公子。”
    老將赵铁山,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一条腿,在之前的守城战中,被滚石砸断了。
    “今日一战,虽然侥倖击退了北莽前锋。”
    “但……那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赵铁山指著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
    “北莽的主力,还有至少四十万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他们人多势眾,骑兵更是来去如风。”
    “而我们……”
    赵铁山苦笑一声。
    “虽然號称十万大军,但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黑骑虽然精锐,也只有三千。”
    “神机营的火器虽然厉害,但弹药有限,打一发少一发。”
    “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陆安。
    “咱们……没有援兵了。”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在场所有老將的心声。
    “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深沟高垒。”
    “依託雁门关天险,死守!”
    “只要我们能守住一个月……不,半个月!”
    “北莽人粮草不济,必然会不战自退!”
    “对!”
    “赵將军说得对!”
    “咱们不能再出城浪战了!太冒险了!”
    “守城!咱们有坚城之利,还有护城公的神火銃,守住肯定没问题!”
    一时间,大堂里,主守派的声音,占了上风。
    毕竟。
    以十万步兵,去跟四十万骑兵在平原上野战。
    那不是打仗。
    那是送死。
    然而。
    一直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陆安。
    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伸出小手。
    “哗啦——”
    一把將沙盘上,代表著“雁门关”的那座小小的模型,给……
    推平了。
    “公子?!”
    “护国公!您这是何意?!”
    眾將领大惊失色。
    推倒帅旗,毁坏沙盘,这在军中可是大不敬!
    “何意?”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充满了野性的笑容。
    “我的意思很简单。”
    “守?”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谁跟你们说,老子要守了?”
    “啊?”
    眾將领都懵了。
    不守?
    那还能干嘛?
    难道……
    “没错。”
    陆安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他猛地一掌拍在沙盘上,震得沙土飞扬。
    “我要打出去!”
    “打到草原上去!”
    “打到他们那个狗屁狼主的金帐里去!”
    “北莽人不是喜欢玩骑兵衝锋吗?”
    “好!”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闪电战!”
    “什么叫……中心开花!”
    轰!
    这话一出。
    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公子一定是疯了!”
    “以步兵为主,去草原上跟骑兵野战?这不是送死吗?”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咱们的五十两安家费,怕是没命花了……”
    “公子!三思啊!”
    赵铁山更是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草原上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咱们的步兵方阵,一旦被骑兵衝起来,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啊!”
    “您……您不能拿十万兄弟的性命,去开玩笑啊!”
    “谁跟你们说,我要正面对决了?”
    陆安看著这群被传统战术思想束缚了头脑的“老古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
    在代表著北莽大军的那片黑色区域里,画了几个圈。
    “你们看。”
    “北莽四十万大-军,看似势大,但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补给线。”
    “四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的粮草,都是从后方千里迢-迢运过来的。”
    “而这条补给线……”
    陆安用木棍,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
    “又臭又长。”
    “沿途只有几个小小的部落作为中转站。”
    “守备极其鬆懈。”
    “只要我们……”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特种作战”的光芒。
    “化整为零。”
    “派出几支精锐小队,绕到他们的屁股后面去。”
    “像狼一样,不停地骚扰,不停地偷袭。”
    “今天烧他一个粮仓,明天端他一个部落。”
    “让他们疲於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不出半个月。”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饿死,就得崩溃!”
    “这……”
    眾將领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种打法……
    太阴损了。
    也太……
    闻所未闻了。
    “可是……公子。”
    阿大皱起眉头,“草原上地形复杂,我们人生地不熟,怎么绕到他们后面去?”
    “而且,骑兵的速度,终究比我们快。”
    “一旦被发现,很容易被包饺子。”
    “谁说我们没有嚮导了?”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忘了告诉你们。”
    “上次在落鹰涧,我不是留了个活口吗?”
    “那个刺客副手,很不巧。”
    “他年轻的时候,就在北境当过斥候,对草原的地形,比咱们都熟。”
    “而且……”
    陆安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他好像……也很乐意为我们带路。”
    “毕竟,如果不带路的话……”
    “他那个远在京城的四岁儿子,可能就要『不小心』……掉进井里了。”
    “嘶——”
    眾將领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连人家的儿子都拿来威胁!
    这位小爷,简直就是个魔鬼!
    “至於速度……”
    陆安拍了拍手。
    “谁说步兵就一定跑不过骑兵了?”
    他指了指门外。
    “我这次从京城,可是拉来了……一万匹上好的西域宝马。”
    “虽然不够全军配备。”
    “但组建一支两万人的『骑马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让他们骑著马赶路,到了地方再下马作战。”
    “速度,不就有了吗?”
    这番话。
    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將领的认知。
    骑马的步兵?
    这……这还能这么玩?
    “好了。”
    陆安扔掉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
    “计划就这么定了。”
    “阿大,沈炼!”
    “在!”
    “你们两个,立刻去挑选两万名最精悍、最不怕死的士兵!”
    “一半黑骑,一半锦衣卫,再从义勇军里挑些狠角色。”
    “组成『斩首』大队!”
    “由我亲自率领!”
    “今晚三更,我们就出发!”
    “绕到敌人屁股后面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至於剩下的人……”
    陆安看向赵铁山和他那个已经听傻了的三哥陆破虏。
    “你们就守在雁门关。”
    “给我……演戏。”
    “演得越逼真越好。”
    “白天给我摇旗吶喊,晚上给我虚张声势。”
    “总之,要让北莽人觉得,我们已经被嚇破了胆,只敢当缩头乌龟。”
    “给我的『斩首』大队,爭取足够的时间!”
    “是!”
    眾將领齐声怒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疯狂。
    但不知为何。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沙盘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小小身影。
    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
    信心。
    或许……
    跟著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爷。
    真的能……
    创造奇蹟?
    “都去准备吧。”
    陆安挥了挥手。
    “今晚的月色,不错。”
    “正好……適合杀人。”
    他看著沙盘上,那代表著北莽后方粮仓的几个红点。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北莽狼主。”
    “你不是喜欢玩大的吗?”
    “行。”
    “那我就陪你玩玩……更大的。”
    “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人头多。”
    “还是我的……『闪电』……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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