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琢趴在窗户边围观,明亮的瞳孔映著窗外夜色。
    雪花不大,像无数流星从高处的天空坠落,一步步降临光辉的人间。
    他张嘴往玻璃窗户上哈了口气,玻璃立马形成小面积的白雾,举起手指写下“初琢”和“应冥”四个字,再用大大的爱心將这俩名字包围。
    俗气又可爱。
    应冥把碗丟进洗碗机里,长腿跨步走向窗户,瞄见初琢画的爱心,以及爱心中间他跟初琢的名字。
    “好看吧?”初琢侧开身体,大大方方地任他欣赏。
    “好看。”应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初琢大师的杰作,必须保存下来。”
    下一刻,初琢眼睁睁看著他应冥把这张照片换成了微信头像。
    他弯了弯唇,朝应冥倾斜身体,把重量压给对方,抬起眼睫,透亮的眼珠子映出应冥的面容,赤忱的目光承载著无数情意:“初琢和应冥,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应冥大脑轰然一声,被这句话攻陷,心臟扑通扑通几欲跃出胸腔。
    念了遍这句话,应冥熟练地捞起初琢塞入自己怀中,把人原地拔起,转身走了几步,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今年过年晚,得二月份去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年节要买哪些年货。
    屋子里很暖和,初琢说了没几分钟,嫌热,解开了浅青色真丝居家服的纽扣。
    只解了上面两颗,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点白皙的胸膛轮廓,初琢话一顿,低头。
    应冥的手见缝插针地钻了进去。
    初琢被他略显粗糙的大掌摸得一激灵,翻了个身,匍匐在应冥身上,渐渐有了感觉,难耐地扭著腰。
    “需要疏解对么,放鬆……”应冥眸底划过沉甸甸的欲望,低头吻著初琢。
    初琢手环住应冥的脖子,小臂搭在对方颈窝里,黏黏糊糊地同他接吻。
    ……
    良久,初琢微喘著气,身体卸力倒在他身上,应冥宽厚的掌心兜稳初琢的臀部,將人抱起,双脚的方向朝著臥室。
    晃晃悠悠至后半夜。
    应冥满头大汗地捉住初琢的手,一点点举至洗漱台的镜子上,拨弄著他的手指,轻咬对方耳廓,请求道:“琢宝再写一遍。”
    初琢身体绷紧,声音颤慄:“写…写什么?”
    “我们的名字。”应冥喉咙艰涩一咽,磁性的嗓音裹满慾念,“还有你在窗户上说的那句话。”
    初琢和应冥,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初琢手也抖得不成样子,短短十几个字,写了好久好久。
    *
    翌日,雪已经停了。
    下午三点多,初琢幽幽转醒,人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腰酸,腿也软,他躺够了坐起身,脚落地虚浮得很,差点没踩实地面。
    先坐床边缓一会儿吧。
    没等他缓好,侧边臥室门被推开。
    应冥的声音由远及近:“醒了?肚子饿不饿?”
    话落,应冥来到初琢身前,发现初琢一只脚没穿鞋。
    他弯曲腿,单边膝盖半跪在床边的地毯上,拿起初琢脚边的棉绒拖鞋,正要往初琢脚里塞——
    “你昨晚多久睡的?”初琢把脚缩回去,顺势踩在应冥的大腿上。
    应冥:“……”
    应冥缓慢地眨了下眼皮:“天不亮。”
    好笼统一个词,冬天本来就亮得晚,依照他对应冥的了解,估计是蒙蒙亮边儿上。
    初琢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脱了,一併踩在应冥大腿上,刚要说话,应冥捉住了他的脚踝。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凸出的踝骨,很嫩,哪里都嫩,男人嗓子低哑:“奖励我?”
    初琢:“……”
    初琢没好气地挣脱:“洗洗你的色魔脑子,鞋子穿反了,换一下。”
    应冥颇为遗憾地交换拖鞋,再给初琢穿好。
    两只脚塞进拖鞋里后,初琢用完就丟,自个儿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厨房的锅中燉了海鲜粥,初琢吃了两碗,再吃半屉小笼包,肚子饱了。
    雪飘了一晚上,室外的建筑覆了层雪白,初琢翻阅朋友圈,沪市的朋友们都发了关於下雪的朋友圈內容。
    他噔噔噔跑去窗户边,咔嚓拍张照,跟个潮流。
    朋友圈一发出去,点讚评论极速飆升。
    初琢兴致勃勃地看著,忽然出现应冥给他点了个赞。
    嗯?应冥?
    初琢茫然地抬头,转向斜侧面沙发的应冥:“你不是在忙工作吗?”
    年底了,公司事务繁琐,应冥把书房的电脑拿至客厅办公。
    男人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字,从善如流地道:“这点工作用不著我全身心投入。”
    语毕,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挪开电脑,跪向初琢坐著的沙发位置,俯身,扶住初琢的后颈接了个吻。
    然后实验成果完成似的,应冥坐回沙发里,把电脑移回原位,继续办公。
    嘴巴冷不丁被嘬了口的初琢:“……”
    每天八百个亲嘴的理由。
    初琢看了会儿手机,又困了,脑袋枕在应冥的腿上眯了一觉。
    应冥扯过薄毯盖在初琢身上。
    室外天色渐暗,应冥彻底忙完工作,垂下头,男生睡得很香,过长的睫毛像一排茂密的小竹林,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左右来回滚动。
    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他就这么盯著,直到初琢有醒来的跡象。
    初琢伸完懒腰又没了力气,身体往应冥那边一倒,睡醒时的嗓音哼哼唧唧:“几点了……”
    “六点多,琢宝睡了一个多小时。”应冥手掌扣紧他的后肩,不让他滑走。
    初琢刚醒,没什么力气地趴在应冥怀中。
    一月底在温馨的氛围里走入尾声,二月进入新年月,街道两旁的树上绑起了红色小灯笼。
    距离除夕夜还有三天,初琢的诊所放假了,他从便利店兑换了一兜子红包,每个里面塞红票子。
    今天只上半天,临近中午,他关掉诊所大门,回身,大厅里站了一群人。
    初琢取出外套包里的红包,满满一大把抓在掌间,艷丽的五官笑得热烈又灿烂:“来来来,老板发红包了。”
    按照站位,前台第一个领,她兴高采烈地道:“谢谢郁老板。”
    护士接过红包:“谢谢郁医生…不对,是谢谢郁老板。”
    诊所里的人善意地鬨笑。
    给所有人发完红包,初琢手里还剩两个。
    应冥来的时候眾人刚散去。
    前台好奇地回头,果然瞥见郁医生將剩下那两个红包递给了庄先生。
    郁医生和庄先生恩爱依旧呢。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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