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史可法那边多是清流文臣的东林党相比,拥立福王的马士英一系,堪称是兵精將广的实力派。
    除了“江北四镇”外,更囊括了提督操江的诚意伯刘孔昭。以及世代镇守南京的保国公朱国弼与魏国公徐弘基。
    就在朱慈烺现身奉天殿的次日,马士英宅邸深处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会谈。
    除了主人马士英,还有诚意伯刘孔昭,以及阮大鋮。
    这刘孔昭,虽是明朝开国元勛刘伯温的后代,却丝毫未曾继承其先祖的智谋与城府。
    相反,此人堪称是南京城里一条人见人怕的“疯狗”。
    其为承袭爵位,残忍杀害亲叔父刘莱臣,后因其祖母胡氏欲揭露其罪行,又悍然將其縊杀灭口,其行径之酷毒古今罕有。
    在之前定策爭议最激烈时,他竟敢在朝堂之上,面对吏部尚书张慎言等重臣,公然拔出匕首,扬言要当场杀人。
    混帐程度,可见一斑。
    此刻,阮大鋮正对著马士英吹捧道:“瑶草公(马士英字)真乃古往今来第一足智多谋之士!
    福王之立与废,几乎全在阁老一念翻覆之间。”
    刘孔昭立刻粗声粗气地接话:“可不是嘛!听说昨晚咱们那位『前监国』,被赶回守备府去住了。
    下了马车,连路都走不稳!”
    端坐主位的马士英,脸上露出一丝矜持而受用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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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捋了捋鬍鬚,语气带著无与伦比的放鬆:“到嘴的肥肉,眼看都要咽进肚子里了,却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拽了出来。
    这等滋味,换做是谁,怕也是不甘心认命的。
    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们就是他的命呢。”
    “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眼,继而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笑声稍歇,阮大鋮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阁老此招以退为进,自然是高明至极。
    不过昨日我听闻,那史可法下了朝,可是就急匆匆先去拜见了太子。”
    刘孔昭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案上:“操他娘的东林腐儒!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搞事情。
    要依著老子的脾气,把这帮废物一个个都抓起来,剥皮实草,看他们还敢不敢聒噪!”
    阮大鋮见连忙火上浇油:“復暘(刘孔昭字)兄,稍安勿躁嘛!
    您想,那落难太子,形单影只,初来乍到,在这南京城里无根无基,他不依靠我等,难道还能去依靠那群连刀都提不起来的废物不成?”
    刘孔昭瞪著一双牛眼,恶声恶气地问道:“那他妈要是太子真不开眼,非要跟那群酸儒搅和到一起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士英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缓缓说道:“若真如此,那恐怕,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就要重蹈武宗和熹宗的覆辙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內侍的声音:“稟大人,太子殿下驾到,已至府门外!”
    “什么?!”
    马、刘、阮三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儘管他们內心深处未必將这十五岁的太子放在眼里,但表面上,君臣名分乃是天地纲常!
    他们身为臣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储君,已是怠慢,如今储君反而屈尊降贵,亲自登门来访?
    这於情於理,都极不合规矩。
    马士英到底是宦海老手,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二位暂且委屈,速去偏殿迴避,待我先去探探他的虚实。”
    马士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既惶恐又恭敬的表情,脚步急促地亲自出迎。
    见到朱慈烺后立刻行以大礼:“臣马士英,参见太子殿下!臣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朱慈烺上前一步將马士英扶起:“瑶草(马士英字)快快请起!你是我大明的栋樑,国之柱石,何须行此大礼?”
    马士英顺势起身:“殿下此言,更让臣无地自容!臣本打算今日覲见,聆听殿下训示,岂料殿下竟先亲临寒舍,臣实在是失了人臣之礼,百死莫赎!”
    朱慈烺摆了摆手:“瑶草言重了。我知你今日定会来见我。
    只是我心繫国事,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於你,实在是等不及了。”
    两人一番客套。落座奉茶后,朱慈烺没有过多迂迴,直接切入主题:
    “瑶草啊,昨日叔父(福王)主动提出要將监国之权让与我。
    此事我心中思量,难以决断,特来与你商议。依你之见,我是接,还是不接呢?”
    马士英心中立刻暗笑一声:“看来这太子是真把我当成可以倚靠的『权臣』了,这是来探口风,甚至是想寻求支持了?”
    “殿下此问,折煞臣了。殿下乃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
    此前臣等拥立福王,实因误以为先帝与诸位皇子皆已蒙难,国不可一日无主,不得已而行权宜之计。
    让福王暂代监国这半月,臣等心中亦存著一丝侥倖,日夜期盼先帝子嗣能安然南来,继承大统!”
    “如今,天佑大明,殿下您安然抵达南京,臣故而立刻劝諫福王,当顺应天命人心,归还监国之权於殿下。
    殿下理应当仁不让,即刻接受!”
    朱慈烺静静听著,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番话邀功之意溢於言表,几乎等於明说:“你能拿回监国之权,全靠我马士英『劝諫』之功!”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继而拋出了史可法的建议:“瑶草所言,甚合我心。不过昨日宪之(史可法字)来见我,
    对此事却另有看法。他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建言我当依古礼,行那『三辞三让』之仪,既可彰显谦德,亦能安天下士民之心。
    不知瑶草以为如何?”
    “自然是大可不必!”马士英断然否定。
    他绝不能让太子被东林党那套虚礼绊住手脚,从而削弱自己此番“拥戴”的及时性与重要性。
    “哦?为何不必?”
    “殿下明鑑!所谓『三辞三让』之古礼,通常是小宗入继大宗承袭大统之时,用以示谦、正名。
    然殿下您不同!您本就是先帝嫡长,是法统所在,是大宗!福王乃是藩王,是小宗!
    自古以来,只有大宗绝嗣,小宗入继,何来小宗暂代,归还权柄於大宗,还需大宗行辞让之礼的道理?
    况且,如今局势是何等紧迫?闯贼,建奴,虎视眈眈!
    国不可一日无君,多拖延一日,大明便可能多失一寸土地。
    值此存亡之际,殿下更应挺身而出,即刻接下这千钧重担,带领我等臣工,匡扶社稷,扫荡妖氛!”
    朱慈烺听完,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和感动的神色:“瑶草真乃我大明难得的忠臣!
    句句发自肺腑,字字关乎国运!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马士英心中不由一喜,以为太子已被自己彻底说服。
    然而,朱慈烺话锋却突然一转:“瑶草之言,於情於理,都无可指摘。
    但是我细细思量,总觉得这『监国』之名,还是有些不妥。”
    “不妥?殿下觉得何处不妥?还请明示。”
    朱慈烺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马士英:
    “我既然名正言顺、为何还要行这『监国』之名?难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人不成?”
    马士英被这突如其来的詰问弄得猝不及防连忙躬身道:“不敢!先帝已然龙驭上宾,您自然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
    “好!你说得很好!太对了!”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今日来,不是要与你商议是否接受福王『让』出的监国宝印。”
    “我是要来跟你商量登基,继皇帝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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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武宗朱厚照和熹宗朱由校都是意外落水后没过多久便病死了,坊间传闻二人都是因为与文官集团的矛盾而被“落水”。
    注2:刘孔昭为人虽然混蛋,但他自始至终没有降清。而阮大鋮降清后横死也算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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