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五年以来,赵铭无时无刻不在筹划著名如何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这可是关係到自己生死的头等大事,是万万懈怠不得的。
    方擒虎、赵济夫妇惊嘆於赵铭翻天覆地的改变,却也只是感慨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而且看著赵铭不管是修练武道还是习练医术,一点就透,一练就会,举一反三,反而有些自责於前十年没有好好地培养赵铭,无端地耗费掉了整整十年功夫。
    凭什么阿铭就要自甘平凡,泯然眾人呢?
    难道一定要跟赵寧爭,一定要託庇於你们赵氏,他才会有未来吗?
    不见得!
    方擒虎和赵济夫妇在发现赵铭的天份之后,反覆討论,觉得赵铭只要以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將来不依託任何人,都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赵铭踏入武道修练不过五载,但却已经可以匹敌於一般的炼气化神巔峰好手,这样的天才,方擒虎等人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
    即便是赵程是方擒虎从小都佩服的人,但也远远不及赵铭这般妖孽。
    如果赵铭能够保持这样的修练水平,別说是炼神化虚,便是炼虚合道也不是不能想一想的。
    真要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不是赵铭需要赵氏,而是赵氏要求到赵铭跟前,求著他认祖归宗了。
    不过赵铭当然没有这么想过,他这五年来,一直在想的,就是怎么摆脱环境对他的桎錮。
    炼神化虚他还可以盼望一下,炼虚合道什么的,太过於虚无縹緲,根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光一个炼神化虚是完全不足以保护自己的。
    这个境界的人,虽然少,但並不是没有。
    叔父便是炼神化虚,但那又怎么样?在赵氏李氏面前,还不是要隱藏形跡,还不是要託庇於皇城司,悄悄地搞一些阴谋诡计?
    武道在权势面前,威力是远远不足的。
    或许可以让对方对你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来,但归根到底,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中,仍然是狗腿子,是鹰犬。
    说得好听一点,可以称之为股肱,是左膀右臂。
    赵铭是想当鹰犬而不可得的。
    一旦他的身份被人所知晓,立时便会成为爭抢的香餑餑。
    不过这样的香餑餑,却是谁也不想当的,因为隨时都有可能掉脑壳。
    幸好皇城司这一块是叔父程志,这才给了自己成长的空间,要是换一个人,只怕在知道自己身份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掳走了。
    所以这几年来,赵铭一边苦练武道的同时,还在规划著名势力养成的事情。
    不敢说要与別人爭什么,但至少要让那些想动自己的人忌惮。
    这些人一旦明白,想要动自己,就要付出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的时候,自己才有生路,才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辟出一块属於自己的空间。
    太平镇,便是他在反覆考量之后得出来的一个最佳地点。
    別的地方,都有主了,贸然插进去,只怕还没有来得及伸展手脚,就被人將手手脚打断了。
    几年时间的思考和规划,对於拿下太平镇之后要怎么做,赵铭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而隨著这一路北来,这些计划之中以前有所缺失的部分,也在慢慢地被补全,以前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但现在却是能看出基本的结构了。
    最关键的是启动资金,这在以前是最让赵铭头痛的问题,赵家庄子虽然还算富裕,但对於赵铭所需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更关键的是,他无法无声无息的把庄子里的財產搬走。
    原本计划是在抵达太平镇以后,带著路不平这一帮人去做几桩无本买卖的,不管是东平郡、北平郡还是现在的云州,都混乱之极,无本买卖只要策划周密,便很有实施的空间。
    北来途中喜从天降,朱钢鬣这个大冤种居然撞上门来。
    这可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傢伙啊!
    而且从这个人手里弄到钱財,赵铭是一点也理负担也没有!
    死鬼朱钢到了阴曹地府,估计也会揪著何劲光痛殴一顿吧!
    拿到了朱钢的这些浮財,也就基本解决了启动资金的问题。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后詹台明容居然成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阿铭,为什么我感觉你对詹台明容敌意甚重?”甄姑娘坐在一边,看著案几之前正在挥毫写著太平镇建设计划书的赵铭,显得很是不解。
    只不过见了第一面,赵铭竟然就要带著人去刺杀詹台明容,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两帮人只怕早就火併起来了。
    在甄姑娘看来,赵铭完全没有理由要杀詹台明容。
    赵铭停下了笔,转身看著甄姑娘,道:“我做了一个梦!”
    甄姑娘愕然。
    “在梦里,我被这位甄姑娘一刀砍掉了头颅!”赵铭道。
    甄姑娘失笑:“梦里的事情,怎么做得准?等等,等等……”
    似乎想起了什么,甄姑娘道:“你以前应当没有见过她吧?怎么会梦到她?而且一见面就能认识她?我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郡主呢!”
    赵铭幽幽地道:“婶子,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者这是天道给我的警示?詹台明容出现在我梦中时的样子,与在现实之中几乎一样!”
    甄姑娘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显然百思不得其解:“天道?真有天道?我不信,这世间,哪有什么天道可言!”
    赵铭知道,甄姑娘一家蒙冤而死,甄姑娘投诉无门反遭追杀,这才一怒之下变身刺客,藏身暗处数年之间杀得仇家心惊胆战。
    她们这些在刀头舔血的人物,是压根儿不信这些的。
    可是自己现在也唯有这个解释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无法证偽的天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赵铭摇头道:“不过现在,我肯定是无法杀她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詹台明容冰雪聪明,胸怀沟壑,她知道了我对她的杀意,以后只会对我万分提防,真的出现了有动她的机会,我还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她给我设下的陷阱!”
    “这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甄姑娘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詹台明容倒是和她一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了。
    “婶子倒不由可怜她!”赵铭失笑道:“这些人物再落魄,相比起普通人,仍然是处在云端中的,您看看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
    “这倒是!”甄姑娘也从怀旧的情绪之中挣脱了出来,笑道:“不过阿铭,从现在的局势来说,与詹台明容合作,反而成了我们的最优办法了!”
    赵铭点点头:“昨天回来之后,我也是反覆思量,虽然说我们双方昨天都是为了自救,必须要杀郝连靖才能得活而不得不合作的话,那太平镇以后真要顺利发展,与詹台明容合作,的確是最容易走通的一条路!”
    “是呀!”甄姑娘道:“阿铭,你昨天所说的两国之间的那些计划,当真会实现?你叔父都没有提过呢?”
    “我猜的!”赵铭微笑著道:“当前两国的形式如此,再加上叔父给我讲了许多两国高层的那些秘密以前规划,我觉得这便应当是最优解。”
    “那个什么詹台有容要联姻到我们大夏也是猜的?”甄姑娘瞪大了眼睛。
    “叔父提过有可能双方要通过联姻来加强彼此间的互信,我综合了各个方面的情报,似乎詹台有容的年龄、身份各个方面都是最符合的!”赵铭嘿嘿笑著解释道:“必竟这是把女子嫁给大夏皇帝,不可能隨便找一个女子顶包的,真敢这样做,岂不是对大夏的侮辱?所以也就只有詹台有容了!”
    “你说得如此篤定,原来是猜啊,还真把詹台明容给惊著了,她现在更加把你归到来自长安的极有权势的家族之中了,这样也好,在双方的合作之中,她会更加老实一些,因为现在她想復仇的话,藉助大夏的力量,也是最好的选择之一!”甄姑娘笑道:“如果最后事实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想詹台明容对这一次双方的合作,会更加的认真一些!”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铭道。
    “现在我们的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甄姑娘道:“太平镇这里的消息会慢慢扩散,想往这里伸手的人也越来越多,想要挡住这些伸过来的手脚,我们就必须要联手詹台明容才更容易对付!”
    “大夏那边伸过来的手,詹台明容去砍!”赵铭笑道:“大凉那边伸过来的手,我去砍!多砍几次,那些手的主人就该知道,他们来晚了,想要解决问题,那就只能来跟我们谈!”
    “一切走上正轨之后,便要正儿八经做生意了,大夏这边,我们是有门路的,但在大凉那边,有詹台明容就更简单,別看詹台智死了,明里暗里的关係却还在,而且詹台明容这一年来,也证明了她的价值!”
    赵铭手一摊,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我跟她先好好合作唄!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啊,你叔父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詹台明容是一个不错的助力!”甄姑娘微笑:“作为大凉的反贼,用她,一点负担也没有,更不会在事后招人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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