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的继女封了郡主,成了太后身边的红人,这对杨家来说,绝对是喜事。
    恰巧,柴让请钦天监选定的提亲吉日,就在第三日。
    杨鸿索性就大摆宴席,將王姒的定亲宴与王妧的升迁宴合在一起办。
    当然,他事先与赵氏进行了商量,还爭得了王姒、王妧的同意。
    定好了计划,杨家便给亲友广发请柬。
    提前两日才送请柬,对於大家族来说,多少有些仓促。
    但,王妧现在风头正盛,而柴让的身份虽然微妙,可依然是堂堂一品亲王。
    双喜临门,足以让杨家不必在意大家族的潜规则,可以隨时定製宴席。
    且,杨鸿並未过度的铺张,他只是邀请了亲友。
    许多京中数得上號的家族,因为与杨家关係並不亲密,並未接到请柬,还会觉得惋惜。
    毕竟太后对於王妧的宠爱,已经引起了京中许多家族的注意。
    王妧十四了呀,还未定亲。
    过去那些人家或许还会挑拣王妧的条件,而现在,他们只想找机会跟杨鸿、赵氏拉近关係,继而结为亲家。
    是以,即便杨家的“双喜”宴办得有些仓促,受邀的宾客也都表示会准时参加。
    而没有接到请柬的人家,也在想办法,试图混进去。
    到了正日子,柴让请了太傅做媒人,並送来自己亲自捕捉的两只大雁,以及十几口箱子的金银珠宝做聘礼。
    交换了庚帖,正式定下了名分。柴让便与王姒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杨大学士,恭喜恭喜啊!”
    “双喜临门!哈哈!双喜临门啊!”
    前院的花厅里,已经有宾客抵达,对著在二门迎客的杨鸿、杨伯平等父子几个,拱手、道喜。
    “同喜同喜!”
    “多谢多谢!”
    杨鸿客气地回礼。
    柴让找准时机,拉著王姒去了旁边的小院。
    院子是閒置的空院子,有三间屋,却都有人定期打扫。
    院子一旁就是池塘,打开房间的窗户,还能看到一池碧水。
    “羡慕吗?”
    在屋子里坐定,柴让忽地问了一句。
    王姒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不羡慕,姐姐得封郡主,是她应得的。”
    王姒甚至都没有告诉王妧太多,王妧能够精准的抓住这次机会,全靠她自己。
    “再者,我可是要做——”
    说到这里,王姒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里没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在柴让耳边说道:“让郎,我终究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郡主什么的,远远比不上她的皇后。
    且,太后有了春秋,上辈子,她也只活到了六十七岁,也就是七年后。
    王妧现在的风光,全都来自於太后。
    一旦太后薨了,除非她能有其他的靠山,否则,她就只能跟著沉寂。
    当然,王妧作为王姒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王姒日后,就是王妧的靠山。
    王姒知道自己终將登上高位,还会庇护王妧,自然不会羡慕,更谈不上嫉妒。
    柴让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气拂过,还有淡淡的馨香。
    这、是什么香味儿?
    玫瑰花香?
    还是荔枝甜香?
    柴让味觉恢復了,嗅觉也变得灵敏。
    但,此刻,他的头晕晕的,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只知道,味儿很香,能够沁入他的心脾,扰乱他的心声。
    轰~~
    他的耳朵红了,脸颊也有些发热。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卿卿,你放心,这一世我也定会让你登上巔峰!”
    柴让吞咽了一口吐沫,坚定的说道。
    “我信你!”
    上辈子没有先知,还被流放,他都能绝地反攻。
    这辈子,柴让只会做得更好。
    王姒看向柴让的目光,灼灼生辉。
    柴让:……阿姒的眼睛也好好看,仿佛漫天星辰都洒落在她的眼睛里。
    “其实,姐姐的机缘,原本是属於柳无恙的!”
    王姒忽地把话题扯了回来。
    她仿佛只是想跟柴让倾诉,“上辈子,我们並不知道姐姐的存在,也就没有把她找回来!”
    “太后身边,自然也就没有王妧这號人。”
    “太后出事的时候,恰巧柳无恙经过,她救了受伤的太后,以及诸多禁卫军!”
    “利用这份功劳,柳无恙为王家翻了案,还让王庸重新做回了武昌侯!”
    王姒缓缓说著上辈子的事儿。
    柴让收起心底的旖旎,开始认真听著。
    听到王家上辈子的境遇时,他眸光微闪:“阿姒,你想让王家翻案吗?”
    “据我所知,当年江南的盐税案,王庸只是被拉来替罪的边缘人。他连从犯都算不上!”
    听了柴让的话,王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不必这么委婉,什么边缘人?他分明就是个背锅侠!”
    柴让挑眉,“背锅侠?为人背黑锅?”
    卿卿果然促狭又聪慧,总能用最简洁的词句精准做出评论。
    “对!傻乎乎的给人背黑锅的人,就是背锅侠!”
    王姒丟给柴让一个讚许的眼神,夫君就是聪明,总能第一时间get到后世的网络用词。
    “王庸是背锅侠,他顶多就是贪了些钱,並未真正参与到盐税案。”
    “如果想要翻案的话——”
    “我可以帮忙”几个字,柴让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王姒抢先打断:
    “不!”
    王姒坚定地摇头,“王庸是否能够翻案,与我无关!”
    她这模样,看著有些绝情。
    並不符合古代对於儿女的要求与规范。
    古代讲究孝道,动輒都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做父母的,就算把儿女卖了,儿女也不能怨恨。
    被出卖的儿女如果发达了,也要对父母尽孝。
    否则就是“不孝”,就要遭受整个社会的唾弃。
    王姒说完这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定定地看著柴让。
    她想知道,柴让会不会劝她孝顺,甚至怪她不够孝顺!
    柴让却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他伸手,握住了王姒的小手。
    “阿姒,上辈子,他是不是做了伤害你的事儿?你受委屈了?”
    柴让了解王姒,他的卿卿,绝不是个自私、凉薄、狠心、恶毒的人。
    她这般厌恶王庸,绝不是她不孝、没良心,定是有她的原因。
    考虑到王姒有过前世,柴让合理怀疑:定是王庸伤害阿姒在前,阿姒这才被迫与之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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