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看著晏启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她肯定是想回梨树村的。
    但是以方泽刚才强硬的態度来看,好像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回红杉林湾。
    可就算她坚持要回梨树村,那也要等方泽会议结束,过来给她打开办公室大门她才能出去。
    届时也不知道都几点了,她原本想著,就算回梨树村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没必要让晏启一直耗在车库里等著她。
    可梁遇没想到,晏启居然会问她,是不是不能回去?
    她確实害怕方泽太过强硬,不让她回梨树村。
    可这是她和方泽之间的事,她不想让晏启牵扯到其中。
    所以梁遇准备回復晏启,她有事耽误了,让晏启先走,不用等她。
    刚开始打字,晏启的电话就打来了。
    梁遇接通电话,晏启寡淡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为什么回不去了?有事发生?”
    梁遇“嗯”了一声,小声回復道:
    “是的,我有事耽误了,你今晚不用等我下班。”
    话音一顿,紧接著说:
    “如果我今晚回梨树村,就给你发消息,你明早再去接我上班哈。”
    “如果没有发消息给你,就说明我今晚没回梨树村,那你明早可以继续放假哦。”
    梁遇出口的语调听起来很轻鬆,不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可正是这种压低声音、故作轻鬆的语调,像一根倒刺,直直鉤住晏启神经的末梢。
    让他只在一瞬间就清晰感受到了,梁遇內心深处的无所適从和慌乱不安。
    晏启握著电话的手指隱隱发力,语调低沉的接著问:
    “是什么事耽误你不能回家?”
    话音停顿两秒,他语调平稳有力的继续道:
    “你只管告诉我,无需顾虑什么。”
    晏启沉著冷静的语调,瞬间支撑起梁遇束手无策的心境。
    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来。
    就像那天她一个人躲在楼梯间里,瑟缩著害怕楼道外的所有人。
    可当她侧目看见晏启坐到她身边时,她当时心里就莫名生出了一股和今天同样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蕴含著一种久违的熟悉味道,无端怂恿著梁遇去信任晏启。
    梁遇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只对晏启说了一半真话:
    “其实就是一件小事。”
    “我不小心被锁在总裁办公室里了,要等很久才会有人来帮我开门,具体什么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也可能今晚出不去了。”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车库乾等著我,等我晚点出来后,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你早些回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担心我。”
    晏启眉头微微蹙起,阴翳寒光在狭窄的瞳仁中一闪而过,他开口依旧保持著沉著平静的语调: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锁进办公室里了?”
    梁遇赶忙解释:
    “是一不小心被锁进来的,你不用担心,先走吧。”
    很显然,梁遇不想晏启插手这件事。
    晏启“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直接大步往停在911附近的库里南走去。
    车门被猛的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晏启坐进后座,后背紧紧贴著真皮座椅,他阴鬱冷沉的气场快要把周遭空气挤压的窒息。
    他微微垂目,拇指隨意摩挲著紧握在掌中的手机,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一片湿寒的沼泽地。
    康良坐在前排副驾一句话不敢说,静静等著晏启发號施令。
    可晏启眉心紧蹙,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刚才和梁遇的对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梁遇被锁在总裁办公室里,很显然,这是方泽做的。
    可方泽为什么要把梁遇锁进办公室?
    听著梁遇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应该是方泽不让梁遇回梨树村。
    方泽为什么不让梁遇回梨树村?
    方泽要把梁遇带到哪里去?
    回红杉林湾吗?
    方泽是准备与梁遇和好吗?
    那梁遇心里是怎么想的?
    梁遇愿意回去和方泽复合吗?
    如果梁遇不愿意,那刚才在电话里,为什么不开口让他帮忙开门?
    他都说了,不要有任何顾虑。
    只要梁遇露出一丁点想要他帮忙开门的意愿,他会立刻衝上去,把梁遇从方泽那里带出来。
    可梁遇模稜两可,不想他插手此事。
    梁遇的態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梁遇真有和方泽复合的想法吗?
    时隔六年,梁遇还要当著他的面,再一次选择方泽吗?
    晏启的瞳孔里渐渐升腾起一片不断蔓延的、吞噬光亮的阴翳。
    隨著呼吸慢慢变的深长,他胸腔深处缓缓滋生出一股浓郁湿潮的怒气,像蛛网一般延伸、渐渐爬满浑身经脉。
    他完全有能力把方泽碾碎的掌心里。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怕梁遇因此憎恨他、不会原谅他。
    晏启不发话,康良就只能坐在副驾上等著,连同这辆库里南也一直停在原地。
    梁遇在方泽办公室里等了三个小时,方泽才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他一推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梁遇,先是一怔,然后才想起来,是他自己把梁遇锁在这里的。
    他今晚是准备和梁遇一起回家的。
    刚从工作中回缓的方泽,一言一行都透著理性冷静,见到梁遇从沙发上站起来,温声道:
    “饿了没?我马上就结束工作,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回家。”
    稀鬆平常的语气,就好像把梁遇锁在办公室里,是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梁遇看著方泽没事人一般,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有些生气的说:
    “方泽,我不想回红杉林湾,你能不能尊重我的决定?”
    方泽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里的文件上,温声反问:
    “你的家在红杉林湾,为什么不想回去?”
    梁遇郑重其事的回道:
    “方泽,红杉林湾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梨树村28號。”
    梁遇说完话,方泽丝毫没有反应。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帮助方泽自动屏蔽了梁遇说出的话。
    方泽只专注审阅著手里的文件。
    听不见梁遇说话。
    他们之间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
    之前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梁遇都会识趣的安静下来,不去打扰方泽。
    直到方泽发现梁遇就在身边时,才会和方泽讲话。
    可今天方泽把梁遇锁在办公室里三个小时。
    梁遇本就压著心里的恼火,想和方泽认真谈一谈,她不想回红杉林湾的事。
    可方泽对梁遇视而不见的態度,彻底惹恼了梁遇,她不打算和方泽再说任何话了。
    她回身走到沙发前,用手臂勾起包包,准备直接离开这里。
    再回身时,看见方泽已经走到她身后,温声道:
    “我忙好了,我们回家吧。”
    梁遇往后退一步,把刚才说过的所有话,又认真重复一遍:
    “我不想回红杉林湾,梨树村才是我的家,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选择?”
    方泽温声回道:
    “这些话刚才不是已经都说过了吗?反覆强调有什么意思呢?梁遇,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原来方泽专注忙工作的时候,是可以听见她说话的。
    一直都是她误以为方泽听不见罢了。
    其实方泽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那人还没进来,甜甜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方泽哥,我肚子好饿啊,我们去吃晚饭好不好?”
    施悦笑盈盈的走进门,在看见梁遇后,表情一怔,立刻委屈的对方泽说:
    “方泽哥,你今晚是不是要和梁遇姐一起用晚餐?”
    梁遇立刻帮方泽回答:
    “不是的,你们一起去吃晚餐吧,我累了,想先回去。”
    方泽刚准备开口,施悦已经走到方泽身边,撒娇似的小声说道:
    “方泽哥,既然梁遇姐累了,那就让梁遇姐先回去吧,我中午就没怎么吃饭,现在肚子真的好饿。”
    说完又伸手在方泽的衣袖上拉了拉。
    方泽几乎在同一瞬间看向梁遇。
    他原本想著,只要梁遇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高兴,他就立刻拒绝施悦,和梁遇一起回家。
    但梁遇居然毫无波澜的看著他们。
    就好像丝毫不在意他拋开她,去和施悦一起吃晚饭这件事。
    他甚至还在梁遇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期待。
    方泽不知为什么,心头忽而冒起一股无明火。
    他都已经给了梁遇台阶下,几乎都在恳求她回家了。
    梁遇究竟还要闹哪样?
    难道梁遇就没想过,假如他一气之下真的和她离婚了,她准备以后怎么生活下去?
    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再这样闹下去,看她准备如何收场。
    方泽看著梁遇,认真问道: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
    梁遇点点头,回道:
    “你们去吃晚餐吧,我想回梨树村。”
    方泽深吸一口气,再不看梁遇一眼,对施悦温声道:
    “走,我带你去吃饭。”
    施悦开心的“嗯”了一声,挽上方泽的胳膊,转身前,朝著梁遇得意的勾唇一笑。
    梁遇等他们走后五分钟才走出办公室等电梯。
    她习惯性的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走出电梯后,地下车库內几乎空空如也,宝蓝色的911孤零零的停在早晨的位置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楼层了。
    应该直接去一楼大厅,出门打车回去的。
    可她还是走到911车门旁,往驾驶室內仔细看了看。
    驾驶室內空荡荡的。
    梁遇心里也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明明是她自己让人先走的,这会儿又在期待什么呢?
    梁遇耷拉下肩膀、嘆出一口气,一转身,看见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
    晏启一身寡淡的黑,静静佇立在她面前,声调冷沉的问:
    “你是想从驾驶室里找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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