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扣解开的动静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李为莹只觉得头皮发麻,伸手死死按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身子往后缩,直到背脊贴上冰凉的厢壁。
    “陆定洲,你疯了。”她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慌乱,“这是火车,门外隨时有人走动。”
    “锁了。”陆定洲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反剪到她身后,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探进她的衣摆。掌心滚烫,贴著她腰侧细腻的皮肤游走,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这种软臥车厢,列车员不叫不会进来。这会儿都在忙著给硬座那边倒水。”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抱著她坐。
    李为莹浑身发软。
    “別……我们说说话。”李为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呼吸已经有些乱了,“你刚才不是说要讲你家里的事吗?”
    “讲著呢。”陆定洲低下头,牙齿轻轻啮咬著她颈侧那根紧绷的筋,含糊不清地应道,“一心二用,不耽误。”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在那处软肉上打转,激得李为莹只能咬著下唇忍耐。
    “我爷爷是个老古板。”陆定洲突然开了口,“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辈子,最讲究规矩。你要是见了他,不用怕,他虽然脸臭,但讲理。只要我认准了,他不会太难为你。”
    李为莹被他弄得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问:“那……那你爸呢?”
    “我爸?”陆定洲嗤笑一声,手掌顺著脊柱往上,解开了她內衣的排扣,“那就是个没主见的,听老爷子的。老爷子指东,他不敢往西。他在部里掛个职,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妻管严一个,家里的事都是我妈说了算。”
    提到母亲,陆定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李为莹察觉到他的停顿,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没什么。”陆定洲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混著一点淡淡的体香,比什么安神药都管用,“就是那个唐玉兰同志,比较难缠。”
    “唐玉兰?”
    “嗯,我妈。”陆定洲抬起头,拇指在她湿润的唇瓣上摩挲,“讲究体面,控制欲强得离谱。我这身反骨,多半是被她逼出来的。她要是看到我真带了你回来,估计能气得当场厥过去。”
    李为莹脸色白了白,身子僵硬起来。
    “怕了?”陆定洲感觉到她的退缩,不仅没鬆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怕也没用。上了我的船,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隨著列车员高亢的嗓音:“开水!小心烫!让一让!”
    那声音近在咫尺,只隔著一道薄薄的门板。
    李为莹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著陆定洲的衬衫领口,指尖都在发白。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外有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整理推车上的水壶。
    陆定洲看著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的恶劣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借了外面嘈杂人声的掩护。
    “唔!”李为莹猝不及防,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险些溢出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嘘。”陆定洲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嘴角掛著一抹坏笑,“小声点。这门板隔音可不好,你要是叫出来,外面那个倒水的大姐可就听见了。”
    李为莹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眼尾泛起一抹生理性的红晕。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响动,有人在隔壁包厢门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让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你別动……”她带著哭腔求饶,声音细若蚊蝇。
    “不动怎么行?”陆定洲凑在她耳边,热气直往耳蜗里钻,“我妈那个人,最看重门当户对。她给我物色了好几个大院里的姑娘,其中就有陈文心的,文工团的台柱子,长得不赖,还会来事儿,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
    他在这种时候提別的女人,李为莹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刚才那点恐惧反而被冲淡了些。她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捨得用力。
    “那你去找那个陈文心啊,找我干什么。”
    陆定洲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李为莹半边身子都麻了。
    “吃醋了?”他心情大好,手底下也不再隔靴搔痒,“我就喜欢你这股劲,看著软,骨头硬。”
    外面的脚步声终於远去,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在有节奏地迴响。
    陆定洲把她抱起来,让她面对著那一面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车窗。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影在隨著车身晃动。
    “看著外面。”陆定洲命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看什么……黑乎乎的。”李为莹指尖抓到那盆塑料假花,凉凉的。
    “看咱们是在往哪走。”陆定洲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咱们这是在往京城走,往我的地盘走。莹莹,到了那儿,不管谁说什么,你都別听。你就记住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我是你男人,有我在。”
    李为莹看著窗帘缝隙里飞速掠过的树影,心里那点不安奇蹟般地平復下来。身后的热源源源不断地传来,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个陈文心……”李为莹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她也是住大院的?”
    “住。”陆定洲漫不经心地应著,手在她身前拢了一把,“不过你不用理她。那就是个戏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在红星厂怎么对付那些长舌妇的,就怎么对付她。她也跟著回了,实在不行,就动手,打坏了我赔。”
    “我才不打人。”李为莹小声嘟囔。
    “行,你不打,我来打。”陆定洲亲了亲她的耳垂,“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火车穿过一个隧道,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还有那压抑的低喘声交织在一起。
    陆定洲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摆弄著怀里的人。
    在这狭小、封闭又充满未知的空间里,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一遍遍確认著她的存在,也一遍遍加深著她在自己生命里的烙印。
    李为莹只能紧紧抓著那盆塑料花。
    火车一路向北,载著两个心思各异却紧紧相拥的人,驶向那个未知的、充满挑战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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