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礼堂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喧闹。金色盘碟反射著晨光,食物香气四溢。
    当塞德里克和秋並肩走进礼堂时,儘管两人並未表现得过分亲密,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关於他们成为舞伴的猜测,如同水面的涟漪,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间悄悄扩散。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优雅地用银质餐刀切著燻肉,隨意地瞥了那对璧人一眼,嘴角撇了撇,便冷淡地收回了视线。他对这种“校园模范情侣”的把戏不感冒。
    然而下一秒,他就对上了坐在斜对面的潘西那双骤然亮起、充满期待的眼睛。
    潘西今天精心打扮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德拉科心知肚明她想听到什么,但他只是礼节性地、极其短暂地对她弯了一下嘴角,笑容標准却空洞,然后便移开了目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潘西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隨即又换上羞涩的表情低下头,小口吃著她的水果沙拉。
    旁边的文森特正口沫横飞地讲述著他从各种渠道听来的“绝对內幕”:“……听说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大块头,克鲁姆,收到了一堆邀请,但他一个都没理……芙蓉?德拉库尔好像还没定下来,布斯巴顿那群女生都快抢疯了……波特?谁知道那只蠢狮子会找谁,说不定是那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泥……咳咳,格兰杰……”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著香肠。
    德拉科听著,心思却突然飘远了。他猛地想起了珀加索斯。
    那个总是沉静、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姐姐。舞会……领舞的勇士……一股莫名的警惕和焦躁瞬间攥住了他。
    梅林啊!他几乎能想像到,会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把目光投向珀加索斯!那些肤浅的、只看到她的容貌和“勇士”头衔的蠢货!要是有人敢去骚扰她,或者……更糟,她真的答应了某个白痴的邀请怎么办?
    就在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时,斯莱特林七年级的男级长——一个名叫卡斯伯特?塞尔温、出身古老纯血家族、总是以沉稳得体形象示人的高年级生。(注1)
    【注1:原著中我並没有找到在德拉科四年级的时候,斯莱特林的男性级长是谁。所以隨便编了一个名字。】
    他端著盘子,状似自然地坐到了德拉科对面的空位上。
    “早安,马尔福。”
    塞尔温微笑著打招呼,动作从容地铺好餐巾。
    “早安,塞尔温级长。”
    德拉科压下心头的烦躁,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回应,但语气略显平淡。
    两人先是就著昨天魔药课上的复杂配方和最近魁地奇训练的情况閒聊了几句。塞尔温说话总是带著一种圆滑的试探性。
    “……说起来,圣诞舞会可是个难得的社交机会。”
    塞尔温级长话锋一转,用银勺轻轻搅动著自己的燕麦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礼堂:“尤其对於我们学院的一些……杰出代表而言,更是展现风采、拓展人脉的好时机。”
    德拉科心里冷笑一声,知道正题要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切著盘子里的食物。
    “我听说,迪戈里邀请到了拉文克劳的秋?张,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拉文克劳的家学渊源也算配得上迪戈里家的名声。”
    塞尔温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点评的意味,隨即,他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更深处:“说起来,我们斯莱特林自己的勇士——珀加索斯小姐,不知是否已经有了心仪的舞伴人选?
    “作为级长,也作为关心学院荣誉的学长,我倒是有些好奇。毕竟,她的舞伴选择,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我们斯莱特林的门面,甚至可能影响到与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那些古老家族后裔的……嗯,初步交往印象。”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纯粹出於公心,但那双精明的眼睛,以及话语中隱含的对珀加索斯社交价值的评估,让德拉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这傢伙,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姐姐的私人情况,或许还想为自己或某个“合適”的人选铺路。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冷意。他放下餐刀,刀刃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侧目。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冰冷地直视著塞尔温级长,先前那点敷衍的礼貌消失殆尽。
    “级长。”
    德拉科的声音不高,却很冷漠:“我想我姐姐的私事,以及她作为勇士的社交安排,还轮不到外人来操心,更无需上升到什么『学院门面』的高度。她自有决断。”
    他加重了“外人”和“自有决断”两个词。
    说完,他不再看塞尔温瞬间有些僵硬的笑容和眼中闪过的愕然与不快,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对著还在埋头猛吃的克拉布和高尔简短地说了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礼堂,將试图缓解尷尬的塞尔温级长和一眾探究的目光拋在身后。
    一整天,德拉科都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以往白天那些“朋友”和“熟人”看似不经意的打探,此刻都清晰起来——他们都在旁敲侧击珀加索斯的舞伴情况。
    这让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担忧。
    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火焰燃得正旺,德拉科却无心享受这份温暖。他坐在一张面对入口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里,目光频频投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宵禁的钟声似乎隨时会响起。
    终於,在宵禁前大约五分钟,石门无声滑开,珀加索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刚从图书馆或別的地方回来,长发披散。
    德拉科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因为等待和紧张而有些乾涩:“姐姐。”
    珀加索斯停下脚步,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德拉科站在她面前,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白皙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压低声音问:“姐姐……那个,圣诞舞会……你……你邀请好舞伴了吗?”
    问完,他紧张地观察著珀加索斯的反应,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珀加索斯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一丝微弱的困惑,她似乎在思考弟弟为何关心这个。但她並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摇头的动作,德拉科感觉心头一块大石瞬间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和喜悦涌了上来,他几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与平日里的高傲矜持截然不同。
    “没事了,姐姐!”
    他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我就是隨便问问!你早点休息!”
    他甚至没等珀加索斯做出任何回应,就生怕她反悔或者追问似的,迅速转过身,几乎是撒开腿,飞快地穿过休息室,冲向了男生寢室的通道,转眼就消失了。
    德拉科一口气跑回寢室,关上门,才真正鬆了口气,脸上还掛著未消的笑意。他走到自己的四柱床边坐下,回想起白天那些环绕在身边的、別有深意的打探目光和言语。
    哼,塞尔温,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傢伙……一个两个,都想通过打听姐姐来显示自己的关注,或者做著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
    德拉科心里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珀加索斯漂亮、优秀、实力深不可测,更是一位勇士。
    这些光环让斯莱特林內部不少同样出身优越、心高气傲的男生都对她產生了兴趣(或者说征服欲),希望能在舞会这个绝佳场合“爭取”到她,仿佛那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徵。
    西奥多还没睡,他正靠在自己床头的灯光下看书,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消瘦的侧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德拉科一脸如释重负又带著点愤愤然的表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声音温和:“怎么了,德拉科?看起来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又像是被狐媚子骚扰了。”
    德拉科重重地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这才对著西奥多抱怨道:“別提了!还不是白天那群歪瓜裂枣!一个个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姐姐有没有舞伴,心里那点齷齪算盘打得我在礼堂都听得见!就凭他们?也想当姐姐的舞伴?想得可真美!”
    西奥多保持著那抹温和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语气平静无波:“別太生气了,德拉科。珀加索斯小姐……她那么聪明,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选择。旁人再怎么打听,也无济於事。”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安慰,却又带著一种疏离。
    德拉科又喝了口水,眉头依然皱著:“这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嘖,反正我现在还不知道姐姐打算邀请谁呢。”
    他语气里担忧和好奇,更多是好奇。
    西奥多的笑容依旧完美,他微微垂下头,让额前的黑髮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些许阴影,巧妙地遮掩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厚重书籍的硬质封面,在那书页之间,其实夹著一封尚未寄出、措辞斟酌了许久的信。
    得益於珀加索斯间接提供的某些“机会”和资源,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积累自己的力量,那个冷酷势利的父亲暂时还未察觉这只向来沉默温顺的“羊羔”正在长出尖角。
    舞会,对他而言,或许有別的名利的意义,但他隱藏得很好。
    德拉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锐利地看向西奥多,带著审视的意味:“等等,诺特。你……你不会也存了心思,想邀请我姐姐吧?”
    他可没忘记西奥多也是个斯莱特林,而且脑子比克拉布、高尔之流好使多了。
    西奥多闻言,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他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我已经有打算邀请的人了,德拉科。虽然还不確定对方是否会答应。”
    他回答得模稜两可,但成功打消了德拉科此刻最敏感的疑虑。
    【註:西奥多?诺特的確不是“爱情”的喜欢,只是欣赏、钦佩,以及对於类似“恩人”的感激。西奥多知道珀加索斯不会邀请男生,所以才会写信,为什么知道?在《一时睡过去了》过后,他们就有交集了,西奥多也在默默的观察对方,不过是写在番外,它与主线不相关。】
    果然,德拉科听了这话,表情明显放鬆下来,甚至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算你识相。”
    西奥多笑了笑,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书本。寢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突然,西奥多像是閒聊般,又轻声问了一句,仿佛只是隨口一提:“那么,德拉科,以你对珀加索斯小姐的了解……你觉得,如果她自己选择,会倾向於邀请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让德拉科愣住了。他皱起眉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会是谁?学校里那些所谓的“优秀”男生?教授?还是……她根本谁也不邀请?
    他想起了珀加索斯那双眼睛,想起了她独来独往的习惯,想起了她的能力……
    想了很久,德拉科最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淡金色的头髮,泄气般地说:“……我不知道。说实话,我觉得……霍格沃茨里,现在恐怕还真找不出一个能配得上我姐姐的人。”
    他的语气带著点骄傲,又有点替姐姐“曲高和寡”的鬱闷。
    西奥多闻言,只是又轻轻地、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他合上了手中的书,那封被小心夹藏的信,也隨著书页的合拢、隱没。
    他將书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声:“晚安,德拉科”。
    四柱床的帷幔拉上,將他隔绝在了一片私密的黑暗之中。
    帷幔之外,德拉科还在兀自纠结著那个无解的问题,而帷幔之內,西奥多睁著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听著炉火的声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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