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啊呦,不错哦
    张学有有些尷尬,刚想帮著说两句好话。
    周结伦却拦住了他。
    这酷盖性格也是真酷,也不多话,真的就忍著痛,慢慢挪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一言不发,安静等待。
    坐下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亚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他之前通过朋友得知,大陆有一首叫《青花瓷》的歌註册了版权,但还没发布。
    光是看到这个歌名,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这首歌天生就该属於他。
    听说张亚东在半岛酒店,他本来想打听一下,但看到张亚东正对著刘亦非那边使眼色,示意他別说话,周结伦虽然疑惑,但也只能按捺住心思。
    刘亦非看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天王,还是个病人。
    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小声说道:“周董,你先喝水。”
    “顾哥哥他————有起床气,睡醒了就好了。”
    周结伦接过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顾昀终於睡饱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啊舒服。”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坐在角落里的周结伦。
    “行了,过来吧。”
    顾昀走到按摩椅旁,指了指:“趴上去。”
    治疗过程很简单,也很粗暴。
    顾昀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手法,直接运起透劲,顺著周结伦僵硬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推过去。
    “咔噠、咔噠————”
    骨骼復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周结伦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全是冷汗。
    十分钟后。
    “起来走两步。”
    顾昀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结伦试著动了动背。
    那种像被铁箍勒住的紧绷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他站起来,试著弯了弯腰。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神了。
    周结伦转过身,看著顾昀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顾大夫,谢谢,这诊金————”
    他伸手去掏钱包。
    “没劲。”
    顾昀摆摆手,一脸嫌弃:“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我不缺那点医药费。”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那架钢琴。
    “去,隨便弹段曲子我听听,就当诊金了。”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性格,对胃口。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一段带著淡淡哀愁,又充满古风韵味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那是《东风破》的雏形。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有些地方还在摸索。
    但那种独特的三古三新风格—古词风,古曲风,古唱腔,已经初露端倪。
    一曲终了。
    客厅里,章国荣,梅燕芳,还有王霏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略带惊讶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这才华,確实横溢。
    周结伦弹完,手指离开琴键,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中带著一丝属於天才的自信和傲气。
    这首曲子是他最近最满意的作品,他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一种能打破现有流行音乐格局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顾昀,似乎在等待这位神医的评价。
    顾昀正剥著橘子,听到琴声停了,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看著周结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隨口吐出了一句让周结伦如遭雷击的话。
    “哎呦,不错哦。”
    周结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句口头禪————
    为什么从这位顾大夫嘴里说出来,感觉那么————那么熟悉,又那么让他无力反驳?
    甚至有一种被抢了台词的错觉。
    看到周结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因为作品被认可而隱隱露出的得意神色。
    一直在旁边憋著没说话的张亚东终於忍不住了。
    “咳咳。”
    张亚东手里拿著个录音笔,一脸坏笑地衝到周结伦面前。
    “周董,別急著得意,你这首確实牛,但也听听这个。”
    “这也是一种中国风,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也不管顾的同不同意,张亚东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
    顾昀那懒洋洋的哼唱声传了出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虽然只是清唱,虽然录音质量很渣。
    但那优美的旋律,那如诗如画的歌词,瞬间击中了周结伦的灵魂。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那个录音笔。
    这旋律————这意境.————
    如果说他的《东风破》是离愁別绪的琵琶语,那这首歌就是烟雨江南的水墨画!
    这就是他一直想找,却还没抓住的那种感觉!
    真正的中国风!
    而且,这就是他一直在打听的那首歌!
    “这歌————”
    周结伦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顾昀,呼吸急促,声音都变了调。
    “这歌是谁的?!”
    张亚东关掉录音笔,对著周结伦做了一个口型:青、花、瓷。
    周结伦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它!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地毯上的刘亦非。
    半岛酒店26楼的人都知道,顾的写的歌,版权归属从来只有一个。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刘亦非立刻挺直了腰杆。
    她把怀里的黑色笔记本抱得紧紧的,小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顾哥哥写的歌。”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子宣示主权的得意劲儿。
    “我的,都是我的。”
    周结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转向刘亦非,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绝世美人。
    也不算错,小丫头虽然还小,已经有了绝世之姿。
    “刘小姐————”
    他搓著手,一脸诚恳。
    “这首歌,能不能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或者我拿我的歌跟你换,十首换一首也行!”
    刘亦非被他那狂热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顾的身后缩了缩。
    但手里的本子却抱得更紧了。
    “不卖!”
    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这是顾哥哥给我的,谁也不给!”
    那是她的嫁妆————啊呸,那是她的养老金,是顾哥哥专门给她写的,怎么可能卖给別人?
    周结伦僵住了。
    一边是视若珍宝的绝世好歌,一边是护食护得死死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在旁边一边吃橘子一边看戏的咸鱼神医。
    这局面————有点难搞啊。
    顾昀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著未来的天王在自己面前吃瘪,这场面,確实挺下饭的。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
    顾昀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下了逐客令。
    “药油记得按时擦,想听歌?下次带好吃的来换。”
    “现在,我要继续练龟息功了,慢走不送。”
    周结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但他离开时的眼神,充满了对那段旋律的渴望和执著。
    顾昀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呦,不错。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五月的湿热,拍打在半岛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上。
    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燥热。
    距离周结伦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一夜。
    这一夜,香江的狗仔队为了蹲守几位巨星忙得不可开交,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顾昀,却
    睡得昏天黑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
    顾昀依旧保持著那个咸鱼瘫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脸上盖著一本线装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书名赫然写著《母猪的產后护理》。
    这是他用来遮光的各种奇怪书籍之一。
    露台上,章国荣穿著宽鬆的棉麻居家服,正和梅燕芳对坐饮茶。
    两人看著屋內那条咸鱼,神情都有些无奈又好笑。
    “你看看阿昀。”
    梅燕芳端起骨瓷茶杯,指了指沙发上的顾昀,压低声音笑。
    “年纪轻轻的,活得比我还像个退休老干部。”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拼死拼活想红的小明星看见,估计得气死。”
    章国荣剥了一颗荔枝,眼神温柔:“隨他吧,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他这叫————养精蓄锐?”
    “我看是懒。”
    梅燕芳笑著摇摇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客厅的空地上,刘亦非正穿著练功服压腿。
    小姑娘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却一声不吭。
    她一边保持著高难度的劈叉姿势,一边手里还捧著一本,顾昀隨手写的《仙剑》剧本大纲,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她的眼神,每隔几秒就要往顾昀那边飘一下。
    一旦发现顾昀手边的保温杯不冒热气了,她就会立刻放下剧本,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添水,然后再跑回来继续练。
    那副小心翼翼伺候地主老財的模样,看得梅燕芳直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亦非动作一顿,刚要起身,就见门口的保鏢已经把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那个把帽檐压得极低的周结伦。
    只不过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点的黑色休閒西装。
    虽然依旧透著股酷劲儿,但手里提著的东西却彻底破坏了这份高冷。
    两盒热气腾腾的蛋挞,还有几杯刚做好的丝袜奶茶。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胖乎乎,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女生,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是他的助理,大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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