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劫持事件中受的烧伤和伤势,经过两个月的住院生活,终於接近痊癒了。
    我正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抓挠著残留在绷带下的伤口所產生的痒意时,不知不觉间站在我身后的洸野抓住了我的手。
    “餵——,不可以抠痂啊,秀树君?”
    “啊……抱歉,有点痒。”
    “嘛,我懂啦。伤口快好的时候就是会痒的嘛。来,我给你涂药膏,到这边来。”
    被洸野牵著手,我老实地在椅子上坐下。洸野搬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用熟练的手法解开缠在我手臂上的绷带。
    “……好了,烧伤的疤痕也好了很多呢。”
    “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缠绷带了?”
    “那个嘛——还不行。怕得传染病什么的吧——”
    说著,他把两只手臂的绷带都解开后,洸野打开了药膏的盖子。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
    “少爷,灰原小姐来玩了,说是来打个招呼……呃,您正在忙吗?”
    “啊,没关係。”
    听了我的话,走进来的眞木大大地打开了门。出现在他身后的,正如他所说,是纱川的妹妹灰原哀。
    在事件中认识的她,偶尔会像这样来我家玩。话虽如此,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她的姐姐纱川。她们姐妹俩似乎真的很为对方著想,一起喝茶、开心聊天的两人看起来总是很幸福。
    我对她的事情,並不了解。我的记忆至今仍不完整。
    一个人的时候,洸野问过我,到底回想起了多少记忆。好像我的记忆是因为爆炸的衝击,围绕著过去同样从爆炸中逃生的、与眞木相遇的经歷为核心被回想起来的。就像虽然能想起与眞木相关的、洸野是他朋友这件事,却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开始在这里工作;虽然能想起纱川是在眞木来之前就在的女佣,却想不起来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隱藏身份。特別是,对於原本和眞木没有交集的阵他们,说完全想不起来也毫不为过。肯定,关於她们的记忆,也存在於那部分无法回想起的记忆中吧。
    即便如此,她们也是重要的人。为了让她们能绽放笑容,守护这个地方、守护她们,就是我作为僱主的职责吧。
    灰原小姐看著出来迎接的我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忽然看到解开绷带露出伤口的我和拿著药的洸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
    “啊,正准备涂药呢。”
    “灰原小姐,你好。纱川的话,现在应该在厨房——”
    “可以让我来吗?”
    “誒?”
    “啊,我倒是不介意。”
    我以为她是来见姐姐的,正想告诉她纱川在哪里,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开口打断了我的话。我对她的举动感到困惑,这时洸野笑著替我回答了。
    听了洸野的回答,她嗒嗒地走近我们,代替让开座位的洸野,坐到了我的对面。然后,她用熟练的手法拿起药膏,用手掌將药膏涂抹在烧伤的疤痕上。
    我有点尷尬地沉默著,望著她操作的样子,直到开始缠绷带的时候,灰原小姐才终於开口。
    “……有件事,我一直没能说出口。”
    “誒?”
    “谢谢你……公交车那时的事,……你应该不记得了吧,还有游戏里的事,以及我姐姐的事。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再次见到姐姐。所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缠完绷带后,她轻轻地將双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抬起了头。
    “谢谢你,救了我。”
    抬起头的她,紧紧地注视著我的眼睛,柔和地微笑著。那与平时清冷的氛围不同、带著些许温暖的表情,让我不由得失语了。因为我“迄今为止”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也因为那个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美丽。
    在我还没能好好回应的时候,治疗似乎结束了,灰原小姐放开了手。“那么,我去姐姐那里了。”说完,灰原小姐离开了房间。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贼笑的洸野。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啦~?比起那个,刚才你好像很在意日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我嘆了口气,切换了思绪,再次將目光投向日历。
    日历上大大地写著“四月”两个字。我凝视著那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秀树君?”
    “啊……我好像发现,也许不知道这件事反而会更幸福。”
    “……喂,那是什么啊……听起来超级不妙的……”
    “要听吗?”
    “不想听……但还是听听吧……”
    听著我说话的口气,洸野有些胆怯地竖起了耳朵。看著他那样,我苦笑著开口了。
    “那个啊,我遇到公交劫持事件,是在去年冬天对吧?”
    “嗯?啊,是啊?”
    “那时候,我是小学六年级对吧?”
    “啊,嗯。”
    “……现在,我还是小学六年级,对吧?”
    “……”
    “为什么都到四月了,我却没有升级呢?”
    “………………”
    隨著我一个个问题的拋出,洸野的脸色越来越糟。我抬眼看著他,露出了苦笑。
    “因为你、眞木还有老爷子,好像谁都没在意的样子,所以我一直没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啊,真是的……”
    “……关於年份没有流逝这件事,好像外界谁都没有注意到,如果我不去在意的话,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但一旦注意到了就在意得不行。抱歉啊?这果然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的那类事呢。”
    我一道歉,洸野就用双手捂住脸,像要发泄在內心肆虐的衝动般大叫起来。
    对此我只能苦笑,我乾笑了一声,朝著洸野歪了歪头。
    “抱歉啦?……话说回来,这件事,要告诉別人吗?”
    “……不说啊……这种事,跟別人说了,要么会被建议去看精神科,要么对方会嚇掉魂吧……”
    “是吧。”
    “既然这么想,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啊……”
    被他像发牢骚似的这么一说,我猛地停下了动作。说起来,確实如此。为什么我打算对眞木他们保密的事,却告诉了他呢?
    我歪著头,探寻著自己內心为何会这样想。为什么告诉了洸野呢……
    “嗯……该怎么说呢,就觉得如果是洸野的话,应该会好好听我说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吧……或者说觉得你好像有耐性(接受这种事的)……”
    “……耐性啊。嘛,我就当作是夸奖收下了。就当是有了时间上的余裕,我会儘量不去想它的。”
    这次轮到洸野苦笑了,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你刚才那番话真该说给阵那傢伙听听。那傢伙的话,估计会单纯地高兴吧。”
    “嗯?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如果能重复一年的话,能和boss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多了啊,这还用说吗。”
    “……那是什么啊。”
    “唔——,我觉得他绝对会这么说哦。”
    就这样,新一年的时光拉开了帷幕。
    伤势完全癒合后,我回到了弘树也再次加入的学校,平淡地度过每一天,没有再被捲入什么大事件,不知不觉间暑假已经来临。
    “誒?我也去大阪?”
    “对啊!一直受秀树君很多照顾,而且听说前阵子你还救了柯南君他们……怎么样呢?”
    我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一边接过端来的冰茶,一边抬头看著笑容满面等待我回復的小兰姐姐。
    和毛利侦探相识的开始,也是和眞木一起去拜访的时候,加上某种程度上也回想起了关於毛利侦探他们的一些事(虽然还不完整),我告诉了他们我稍微想起了一些关於他们的事。从公交劫持的炸弹骚动那时起,他们就特意来看望我,出院后还为我举办了小小的康復庆祝会,这些都记忆犹新。那之后过了不久,被毛利侦探叫去说“偶尔也来露个脸”的我,从小兰姐姐那里得到了一个邀请。
    据说,昨天被警视厅叫去的毛利侦探,因为拥有被盯上的艺术品的铃木先生的强烈要求,决定协助抓捕寄来预告信的怪盗基德的搜查。根据搜查二课警部的推理,他们认为怪盗基德会在8月22日傍晚到8月23日黎明之间,出现在大阪城天守阁盗取那件艺术品——imperial easter egg(皇家復活节彩蛋)。铃木財团计划將从8月23日起,在位於大阪城公园內开幕的铃木近代美术馆展出那件被怪盗基德盯上的艺术品。
    小兰姐姐和柯南要跟著去大阪进行护卫工作的毛利侦探一起去,所以也邀请我一起去大阪观光。
    “不,但是……毛利侦探是去工作吧?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跟著去……”
    “小鬼別瞎客气。那种装模作样的小毛贼,本大爷三两下就把他逮住咯。多你一个两个的,根本不算事儿!”
    “你看,爸爸也这么说!如果秀树君时间合適的话,希望你能来……好吗?”
    “是啊!诸星哥哥也一起去吧!”
    连在场的柯南也拉著我的衣服邀请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哪点,柯南对我非常友善。原本我称呼他“江户川君”,他还告诉我“叫柯南就可以了”。
    我苦笑著看著用双手紧紧拽著我衣服下摆的柯南,打开了自己的日程本。长假期间,没有和伊达刑警的武术练习。暑假作业也做完了,从后天开始到学校开学为止,也没有外出计划。
    “……嗯,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安排,没问题。”
    “啊,那太好了!”
    “啊,那我也一起去打扰了。”
    “太好了!”
    我话音刚落,柯南就孩子气地举起双手欢呼。小兰姐姐也说著“太好了呢,柯南君!”,开心地笑了。毛利侦探则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说了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然后把好像早就准备好的新干线车票扔给了我。
    我接过他们传递过来的这份心意,不由得睁圆了眼睛,但也像他们一样再次微笑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8月22日。
    “小——兰!这里这里——!!”
    “园子!能见到你太好了!谢谢你来接我们!”
    “呀——,能顺利见到真是太好了!您好,大叔,还有小鬼头。呃……哦,这孩子就是小兰之前提起的孩子?”
    我们在新大阪站下了新干线,走向检票口,看到对面有一位用力挥手呼唤我们的女性。是个和小兰姐姐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似乎事先从小兰姐姐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手叉著腰,把活泼的表情转向了我。
    “初次见面。我是诸星秀树。这次承蒙小兰姐姐的好意前来打扰。请多关照。”
    “哎呀,看起来倒是挺懂礼貌的嘛……我是铃木园子。是小兰的好朋友。你的事我从兰那里听说了不少哦。请多关照啦。”
    我们进行了符合外表的、乾脆利落的寒暄后,便出发了。看来园子小姐连接我们的车也安排好了。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园子小姐或许是想和初次见面的我拉近距离,很隨和地跟我搭话。
    “我虽然也参加了那个游戏的发布会,但好像阴差阳错没见到你呢~。在那之前就从兰那里听说过你的事,所以一直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这样啊,……不管怎样,我不记得了,很抱歉。”
    “听说你现在失忆了?你也真不容易呢~。啊,对了对了。不用这么毕恭毕敬的啦。接下来是旅行,这么拘谨多没意思啊。”
    “喂,园子!”
    “……是吗,谢谢了,园子小姐。”
    面对园子小姐那仿佛带著“ニッ(擬声词)”音效的爽朗笑容和直言不讳的说话方式,小兰姐姐慌张地责备她。但是,我觉得这也是她为了不让我太拘谨的好意,便在小兰姐姐责怪她之前道了谢。这样一来,小兰姐姐似乎终於明白我领会了她的好意,轻轻抚了抚胸口。另一方面,俯视著用原本语气回话的我,园子小姐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开心地说“果然挺囂张嘛~!”,毫不客气地胡乱揉著我的头。
    在园子小姐的引导下,我们来到的地方停著一辆豪华的礼宾车,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站著一位穿著西装、戴眼镜的男子,大概是司机。
    “各位,恭候多时了。来,请上车。”
    “嚯……礼宾车啊。不愧是铃木財阀。”
    “因为今天很特別嘛。”
    “啊?特別?”
    “当然啦!要去见憧憬的怪盗基德大人,不这样可不行呢!”
    “真是的,园子你这傢伙!”
    我们坐上车,在流畅舒適的驾驶中,一路朝著目的地閒聊著。
    途中,园子小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驾驶座,介绍了正愉快地开著车的男士。
    “啊,对了对了!开车的是我爸爸的秘书,西野先生。”
    “请多关照。”
    “他啊,一直在海外各地旅行,英语、法语、德语都说得超流利哦!”
    “嘿,好厉害!”
    被介绍的西野先生因为正在开车,所以只是瞬间轻轻点头致意作为回应。
    对园子小姐的介绍发出惊嘆的小兰姐姐,忽然把视线转向我,提起了话题。
    “秀树君家里的执事们,英语什么的也很厉害吗?”
    “嗯?嗯——,英语的话还行吧。但要流畅掌握好几门语言还是做不到的。说起来,我家更偏向於保鏢性质,比较重视武力,所以和创业並寻找相应人才的铃木財阀可能方向有点不同吧。”
    “嘿——,什么什么?你家里也有执事啊?”
    “……说起来,秀树哥哥家里,大概有多少人在工作呢?”
    我正回答著小兰姐姐的问题,园子小姐像是很感兴趣地看著我,柯南则用略带认真的表情凝视著我发问。只有毛利侦探,大概是因为我每次带委託去都会见到同行的眞木,所以露出一副“啊,是那傢伙啊…”的表情。
    我把视线投向空中,回答道。
    “三个人吧。我的隨从、女佣,还有见习执事。”
    武术讲师和主治医生……嘛,虽然常来家里,但並非专属工作人员,所以不算在內吧。
    “隨从,就是经常和秀树哥哥在一起的那位叫眞木的哥哥吧。那么,见习执事就是之前在医院里的那个男人吗?”
    “医院?”
    “啊,啊——……(对了,我和那个男人在医院见过的事,诸星君还不知道啊……)呃,游戏发布会时哥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见到了哥哥的爸爸和另外一个人,一个称呼哥哥爸爸为『老爷』的男人!所以我猜是不是那个人呢?”
    “啊,大概是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为什么会在秀树哥哥家里工作呢?”
    “嗯——……?记不清了。大概是三年前,因为某种原因来到我家的吧。”
    触及记忆缺失部分的问题,让我有些为难。
    关於他们的事,我没有详细问过。我能察觉到他们似乎也有难言之隱。让处於半吊子状態的我知道了,把事情搅乱就可怕了。所以,失去记忆的我,选择了“不知道”。我相信这能连接至守护他们。
    但是,向我提问的柯南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不过,考虑到我失忆的情况,他好像也理解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一脸不满,但並没有说出口。
    另一方面,小兰姐姐大概是注意到我为难的样子,有点慌张地转移了话题。
    “对、对了,今天眞木先生不在呢!”
    “啊,嗯。总不能让家长连学校的远足都跟著吧?道理是一样的。”
    我也算是个不小的孩子了,如果是低年级的时候或者去国外旅行另当別论,但集体行动的旅行这种程度,没有隨从跟著也能参加啦。眞木他们倒是担心得哭了。因为他们也为我操了不少心,希望他们能稍微休息一下。
    就这样聊著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突然感觉到窗外的视野开阔起来,我们都凑到窗边窥看。远处高大的建筑和有特色的建筑物多了起来,车子驶入了这些建筑中的一所美术馆,入口处设有盾牌、站著警卫,气氛森严。外观明明是近未来风格、很有艺术感的造型,却毫无情趣可言。
    下了车的我们,又看到了在空中飞行的大阪府警的直升机,愕然地低语。
    “戒备真森严啊……”
    “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呵呵,那是当然!对手可是那位怪盗基德大人!不管怎么说,他可是——”
    “神出鬼没、变幻自如的怪盗绅士。坚固的警戒网和厚重的保险柜,都会被他那近乎魔术的快速手法攻破,而且不仅是容貌,连声音到性格都能完美模仿的变装高手……哈,真是……摊上了这么个麻烦的傢伙做对手啊……工藤。”
    那里有一对跨坐在摩托车上的男女。少年接过园子小姐的话,朗声说道,他取下头盔,將好胜的目光直直投向柯南。
    看到这个少年出现,毛利侦探和小兰姐姐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这傢伙……”
    “真是的——!服部君为什么总是叫柯南君『工藤』啊!?”
    “啊,抱歉抱歉!不过,这小子的眼神跟工藤很像啊,不知不觉就这么叫了。”
    “真——是像个傻瓜一样!今天也是从一大早就念叨著『工藤要来,工藤要来』……不去医院看看脑子行不行啊——?”
    被称为服部的少年毫无歉意地笑著,同乘的少女则用带刺的语气顶撞他。就这样,服部先生和远山小姐——看来是小兰姐姐的朋友,好像叫远山和叶——的爭吵愈演愈烈。嘛,不过……听小兰姐姐和园子小姐的对话,这好像是常有的事。
    两人的爭吵告一段落,我们在园子小姐的引导下被带到了会长室。那里似乎已经先到了几位客人,一位体格魁梧、留著鬍子的男性注意到我们进来,用温和的声音迎接了我们。
    “哦哦,这不是毛利先生吗!大老远的,欢迎欢迎!”
    “哎呀,您好您好。”
    “小兰和柯南君也来了啊。还有……秀树君,好久不见了呢。”
    “……?”
    “爸爸,你见过这孩子?”
    我被对方投以亲切的笑容,不由得眨了眨眼,园子小姐替我说出了疑问。对此,铃木会长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啊,之前为了公布“茧”开发的资金援助,有机会与辛德勒社长等人会面。那时也见到了秀树君。”
    “誒!?这孩子,是那位辛德勒社长的熟人!?”
    “好像是呢。他和曾是『茧』开发核心的弘树君是朋友,记得当时他好像是作为『茧』的顾问在场的。哎呀,能再见到你真是高兴啊。”
    “……哪里,我才是。”
    我伸出手与铃木会长握手,表达友好之意,身后传来了感嘆和傻眼的声音。因为记忆不完全,连我自己也想找人仔细问问清楚呢。
    这时,铃木会长注意到了服部先生和远山小姐,奇怪地向园子小姐询问道。
    “那么,园子。那边的两位是?”
    “是服部平次君和远山和叶小姐,爸爸。平次君被称为西部的高中生侦探,在关西很有名哦。”
    “真是年轻有为,拜託你了。”
    “哦!包在我身上,大叔(おっちゃん)!”
    “你这傢伙!对著铃木財阀的会长,竟然叫大叔!!”
    “好啦好啦,毛利先生。比起这个,我来介绍一下……”
    被叫做“大叔”的铃木会长,不知是胸襟宽广还是怎样,反而安抚著声音粗暴起来的毛利侦探,將坐在沙发上的先客们一一介绍给我们。
    体格健壮的白人男性是俄罗斯大使馆的一等书记官,塞尔盖·奥夫钦尼科夫先生。旁边坐著的留著鬍子的初老男性是美术商乾將一先生。身材苗条、灰色眼眸特徵鲜明的女性是罗曼诺夫王朝研究家浦思青兰女士。再旁边拿著相机的长髮男性是自由影像作家寒川龙先生。
    这些人似乎都是为寻求铃木会长拥有的“回忆之卵”而来的。
    “总之,关於彩蛋的事改日再谈……”
    “明白了。”
    “没办法,今天我们就先告辞吧……”
    隨著铃木会长一句话,先客们纷纷退出了房间。与他们交错而过,抱著一个大桐木箱的西野先生走了进来,像是目送他们似的行了一礼。……有一个人,寒川先生的举动明显很奇怪,让我有些在意。
    西野先生大概没注意到他,等先客全部离开后,他走到铃木会长面前。
    “会长,我把彩蛋带来了。”
    “啊啊,辛苦了。放在桌子上吧。”
    “是。”
    “来,各位,请。”
    催促著西野先生,铃木会长开朗地微笑著示意我们入座。看来是要给我们看那个彩蛋了。
    等全员就座,铃木会长掀开了箱盖。里面安放著一件翡翠绿色的蛋形艺术品,表面装饰著精细的花朵雕刻。
    “……这就是,imperial easter egg……”
    “西野君,给各位上些冷饮。”
    “是。”
    遵照铃木会长的指示,西野先生把托盘上留在桌上的、先客们用过的杯子收走,退出了房间。没等西野先生回来,服部先生和远山小姐就各自说出了感想。
    “咋感觉比想像中要朴素嘞?”
    “像鸵鸟蛋一样呢。”
    “这个能打开吧?”
    “是啊,你很懂嘛。里面是尼古拉皇帝一家的模型,全是金子做的。”
    听了柯南的话,铃木会长高兴地回答著,打开了彩蛋上下分割的盖子部分。打开的彩蛋中央,是尼古拉皇帝一家坐在沙发上,被孩子们围著,手拿书本的姿態。
    “哇……!”
    “挺不赖嘛!”
    “这个彩蛋有个有趣的机关……”
    铃木会长像个孩子一样带著纯真开心的表情取出发条钥匙,把它插进彩蛋的发条孔里。转动了两三下发条后,皇帝一家的模型升了起来,中央拿著书本的皇帝开始翻动书页。
    看到动起来的光景,我们不由得发出了欢呼。
    “嘿,这个有意思!”
    “法贝热的旧资料里留下了这个彩蛋內部的设计图,正是靠这个才確认了它是真品。”
    “『memories egg』是把俄语標题翻译成英语了吗?”
    “啊啊,是的。”
    小兰姐姐看著递过来的资料提出疑问,铃木会长点了点头,读出了彩蛋上的俄语標题。翻译成日语,似乎是“回忆”。
    以这个標题为开端,柯南似乎產生了各种疑问。为什么模型在翻书是“回忆”?为什么彩蛋盖子內侧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普通的玻璃?
    铃木会长正对此感到为难时,话题又转到了预告信的谜题上。大家各自烦恼著,我则从拿著饮料回来的西野先生那里接过递来的橙汁,这时会长室的门开了,两名穿著西装的男性咔嗒咔嗒地踏著响亮的脚步声走进了房间。
    “——基德出现的地点是大阪城天守阁。这点毋庸置疑。但是……”
    “『没有秒针的时钟刻下第十二个字时』,这个意思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样说著,突然到来的两人组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我斜眼瞥著他们,小声问坐在旁边的毛利侦探。
    “……这两人是谁?”
    “嗯?啊……你是第一次见吧。这两人是搜查二课的刑警,茶木警视和中森警部。”
    “哼嗯……这样啊,说到搜查二课……”
    “啊……这两个人特別是对抓捕怪盗基德那傢伙执念很深……上次开会的时候,被他们那嚇人的气势所迫,我接下了这活儿,还有点后悔呢……”
    毛利侦探同样小声地告诉我这两人的事,半睁著眼望向站在我们面前的两人。对此,我不由得微微苦笑。从这两人气势汹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干劲,但参加过搜查会议的毛利侦探感受到的可能是更胜一筹的气势吧。
    正当我和毛利侦探这样交谈时,远山小姐突然用不经意的语气对中森警部他们开口了。
    “——那个,是不是『あいうえお(日语五十音图前五个音)』的第十二个字呢?”
    “““!?”””
    “あいうえお的第十二个字是……”
    “『し』?那么,是四点(しじ)的意思?”
    “不,作为基德的暗號来说太简单了。”
    “……呵,我明白了,警视。不是按『あいうえお』,而是按英文字母来数的!”
    关於预告信谜题的討论白热化,我斜眼看著他们的样子,吸著橙汁。根据毛利侦探的推理,基德出现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警视他们也更加確信,这正好符合预告信中“致拂晓的少女”这句代表黎明前的时刻的暗號。
    铃木会长拍著手称讚毛利侦探,毛利侦探得意地高声大笑。我抬眼看著他,小声地自言自语。
    “毋庸置疑,是吧……”
    毛利侦探说要以委託人和侦探的身份,与铃木会长和警视他们敲定细节,我们便在会长室与他们分开,集体前往大阪的难波布袋神社参拜。
    参拜结束,在社务所求籤时,先求了签並打开的小兰姐姐她们,正为结果发出欢闹的声音。我在稍远处的社务所旁边,微笑地看著她们,这时在本殿前双手合十的服部先生,似乎也参拜完了,大声说道。
    “好了。问题是怎么消磨时间到凌晨三点呢。总之先找点好吃的……”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了。我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他回过头对远山小姐她们说道。
    “和叶。你带她们俩去逛逛吧。”
    “誒,平次你呢?”
    “我嘛,带这个小不点去逛逛。”
    “为什么?一起去嘛。”
    “男人跟男人一起比较好啦。对——吧?柯、柯柯柯、柯南君?”
    “嗯!”
    服部先生蹲下来,用不熟练的样子叫著柯南的名字,柯南像个孩子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服部先生耳语了些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嬉闹,关係很融洽的样子。
    另一方面,听到“男人跟男人”这句话,小兰姐姐的视线转向了我。
    “那么,秀树君也和柯南君他们一起吗?”
    听到小兰姐姐的话,其他人的视线也开始集中到我身上,我因为太过不自在而露出了小小的苦笑。我看向柯南他们,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办,只见两人对视一眼后,柯南精神十足地举手对我说。
    “啊,嗯!诸星哥哥,一起去吧!”
    “啊,请多关照。”
    就这样,我和柯南、服部先生一起,比小兰姐姐她们先一步离开了神社。
    我从包里拿出大阪的导游地图,一边看一边跟在他们两人后面,忽然服部先生对柯南开口了。
    “你小子,是在意『第十二个文字』吧。”
    “啊……如果是说『l』在俄语字母里是……那倒还能理解……”
    “俄语字母?”
    “『k(ka)』。相当於英语的『k(kay)』。”
    “是『k』的话,就构不成时钟的形状了啊。”
    “而且,预告信最后的『世纪末的魔术师』也在意。”
    “真的,是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啊。”
    看来,两人还在在意基德的预告信。我隔著导游地图,看著结合基德至今为止的倾向进行討论的两人,突然服部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对了,小子(ボウズ)。刚才大家一起討论预告信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在意的话?”
    “誒?”
    “真的吗,诸星哥哥?你明白了什么吗!?”
    突然被问及,我吃了一惊,连柯南也激动地追问起来。……大概是因为当时坐在附近听到了吧,真是出色的注意力。不过,服部先生似乎没想到柯南会有这么大反应,眨著眼睛凝视著柯南。
    我像是安抚柯南似的微微苦笑,目光落在导游图上开口了。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大家的想法真灵活啊。我这次不知怎么,一旦想到一个答案,就完全想不出別的了。”
    “意思是,你得出了和大家不同的答案?”
    “嗯——……这个预告信,是为了让人解开而製作的吧?那么,解谜的提示之类的,大致也都包含在这里面了,可以这么认为吧。然后,柯南在意的是『没有秒针的时钟刻下第十二个字时』这句话对吧?”
    “嗯。”
    “预告信里,指示时间的是『从黄昏的狮子到拂晓的少女』这段文字……你看,『没有秒针的时钟』从开头数『刻下第十二个字』是『へ』……也就是说,是晚上七点二十分吧——我是这么想的。”
    我像是为了掩饰害羞似的笑著补充了一句“大家的答案都和我完全不一样嘛”,听了我的回答,柯南和服部先生一时语塞。接著,他们像是很懊恼似的抓乱了头髮,叫道。
    “可恶!!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笨、笨蛋……!这种事刚才在现场你说啊!!”
    “誒,不,要是被徵求意见我会说的,但我又不是像毛利侦探那样受委託工作才来的……我这样的小鬼多嘴,把搜查搞乱了也不好吧?而且可能还是错的。”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自我评价这么低啊这傢伙……!”
    “总之,得告诉大叔他们!诸星你就回小兰姐姐她们那里去吧!”
    “啊,餵工藤!?”
    “誒,啊……”
    柯南叫喊著,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服部先生也追著他,向马路对面跑去。
    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的两人,留下我愣愣地目送著他们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迈开停住的脚步走了起来。
    “没办法……就一个人在大阪观光一下吧。”
    现在也没心情回小兰姐姐她们那里去了,我看著手头的导游地图,开始了观光。
    “还是想確认一下答案呢……等天黑了,就去这里吧。”
    这样低语著,我望向的地方——跃入了“光之天气预报通天阁”的字样。

章节目录

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