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进入最后,60秒!只剩下60秒了!』
    面对迫在眉睫的命运时刻,整条街道都被如同绷紧的弦一般的紧张空气所吞噬。
    ““柯——南——!!!””
    “柯——南——!!!”
    从远离这紧张中心的车里,传来了孩子们近乎哭喊的大叫声,震动著天空。但是此刻,这里没有人能回应他们的呼喊。
    “……不要啊,怎么这样……!”
    “喂,等等佐藤!”
    “放开我,松田君!!他……那些孩子们,还在里面啊!!”
    “冷静点!现在……!”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啊……”
    “誒……啊,喂,萩原!?”
    在分秒逼近的时间面前无法保持冷静,一位刑警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声音。刚才瞬间制止了他的松田,此刻却没能反应过来,那个一直蹲著的挚友正晃晃悠悠地迈步走动。
    就在那时——声音响彻了云霄。
    “——犯人,已抓获!!犯人已抓获!!!”
    “““!!!”””
    听到响彻天空的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看来还是新人的年轻警官,紧张僵硬的脸上渗露出喜色,以立正的姿势站在那里。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从诸星警视那里拿回一直与秀树保持通话的手机、紧紧攥在手中的松田。松田猛地一惊,立刻衝到那位警官面前。
    “五分钟前接到犯人打给警方的电话——成功进行了反向探测,已经將他抓获了!!”
    “那种事现在无所谓!!那傢伙在哪!!!”
    “噫、啊、在那边!!”
    面对足以震动空气的怒吼声,警官瞬间脸色发青,身体僵住,他一边害怕却又明確地指向了一个地点。那个方向,有一个戴著眼镜、但对男性来说头髮偏长、正被警察戴上手銬、身体受到约束的男子。
    一看到被警察包围、垂头丧气的男人,先前还憔悴不堪的真木仿佛换了个人,被憎恶的火焰灼烧著,扭曲著脸冲了出去。察觉到他想干什么的诸星警视瞬间从背后架住了真木。
    即便如此,真木仍挣扎著想要衝向爆炸犯,嘶吼著。
    “——还给我!!还给我啊!!把少爷还给我!!!”
    “真木…!住手,快停下!!!”
    诸星警视拼命制住瞪著湿润的双眼、发出咆哮般声音的真木。看到这一幕,周围回过神来的警官们也慌忙围上来,按住了眼看就要动手打人的真木。
    松田皱著眉头瞥了真木一眼,瞬间缩短了几米的距离,站到男人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胸口。
    “喂!另一个炸弹在哪里!?”
    “帝、帝丹高中……!”
    “——喂,听到了吧!!这就是答案!赶快拆掉它!!”
    松田毫不理会脸色苍白、惊恐万状的犯人,只是把头转向后方,对著手中的手机粗暴地喊道,视线死死盯住那座红色塔楼中部停住的电梯。
    然而,
    『……那不行』
    ““什么!?””
    『不清楚松田先生眼前的是否真的是爆炸犯。可能是愉悦犯,也无法確认那是否就是真正的炸弹所在地。为了核实,有必要確认提示。』
    “开什么玩笑……!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吗!!適可而止吧……!”
    『首先,连犯人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联繫警方也不清楚。如果是虚张声势的话——』
    “是真的,请相信我!!!”
    『誒……』
    秀树无视松田那带著焦躁不耐的低沉嘟囔,平淡地陈述著。但是,有一个人以打断他的气势叫喊起来。——正是被制服的爆炸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悲鸣般的喊叫,连近在眼前的松田也愣住了。松田惊讶地看向犯人,只见男人因恐惧和紧张而汗湿的脸上血色尽失,惊慌失措地圆睁双眼,挤出了声音:
    “是你,是你说了我才意识到……我做的事情究竟意味著什么……求你了,拜託你,不要死……拜託你不要让那个傢伙的事——不要让那个傢伙的死,变成错误!!”
    “你这傢伙……”
    犯人这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男人是如此地拼命。这个为了杀人而放置炸弹的男人,正在恳求著对方不要死。
    『诸星哥哥……』
    『………』
    孩子的声音呼喊著少年的名字,少年以沉默回应。
    然后,
    『还有5秒……』
    ——咯噔。
    “!?喂,秀树!?”
    在柯南开始倒计时后不久,传来了什么——像是工具放在地上的声音,松田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叫了出来。
    『4……』
    “你该不会是,停止拆弹了吧!?”
    “什么!?为什么……少爷!!!”
    『3……』
    “不要……住手,快住手啊!!”
    “求你了,拜託了……!把线剪断!!”
    『2……』
    『——谢谢你们。』
    稚嫩的声音压抑著感情,平淡地继续倒数。
    这时,秀树突然开口了。
    然后,最后
    『1……』
    『——对不起。』
    下一刻,仿佛无法承受一般,慟哭声响彻天空。
    然后——
    然后,东都塔的炸弹,没有爆炸。
    时间回溯到大约一小时前。
    放弃说服江户川君的我,轻轻嘆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
    ““……?””
    对於高木刑警的询问,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继续打著邮件。两人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到我示意“安静”,便保持著沉默。
    不久,我確认了打好的文字,轻轻递给了下方的高木刑警。
    “!这是……!”
    高木刑警粗略地扫过邮件內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等他看完,我把手机直接也给江户川君看了,他也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面对那两道锐利的视线,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屏幕上写著这样的內容:
    『另一个炸弹很可能在帝丹高中。
    那份暗號文中,“大联盟选手”意思是“直译成英语”。“可靠的救援投手”指防御率好的投手。英语中“延长赛”是extra inning game,“防御率”是earned run average,简称era。从extra的extra中取出“没用”的era,得到“xt”。將这个xt竖著写,再“最后反转”,就变成了表示学校的“文”这个地图符號。
    今天是周日,本来不是学生聚集到学校的日子。要安装炸弹,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是常规做法。网上查了一下,今天在东京都內,在学校举办的活动,只有帝丹高中举行的全国模擬考试。
    我现在就把这封邮件发给松田刑警,请他秘密搜查校內寻找炸弹。但是,绝不能让他被犯人察觉。既然我们被窃听了,如果让犯人知道我们通过对话掌握了炸弹的位置,有可能被远程引爆炸弹。
    在与松田刑警的对话中,当我问是否找到炸弹时,如果松田刑警已经发现並拆除了炸弹,就回答“还没”;如果还没找到炸弹,就用其他话回答。
    如果还没找到炸弹,我打算看一部分提示,但会在爆炸前一刻拆除它。我没打算让你们死,请放心。』
    ……就是这么回事。
    正因如此,在爆炸前四分钟,听到松田刑警的话,我才鬆了口气。如果我邮件里拜託的事顺利的话,那就意味著另一个炸弹已经被找到並拆除了。
    爆炸前一分钟,也传来了犯人落网的消息。但是,对於制定如此周密计划的犯人,竟然因为联繫警方而被逮捕,我感到有些不对劲。对於如此轻易就说出另一个炸弹地点的犯人也是。
    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等待提示。即使不看完全部提示,既然答案已经得出,就能进行核实。我自己也不想死。
    所以,也带著动摇犯人的意图,我宣布暂时不剪断线路。就在我暗示已公布的答案可能是虚张声势,並重新握紧工具的时候。
    “誒……”
    “这是……”
    几乎与犯人的叫喊同时,剩余时间跌破30秒的炸弹面板发生了异变。
    『evitceted』
    ——定时器停在了29秒。同时出现的文字,恐怕是指示另一个炸弹位置的提示。接著,更多的文字接连出现。
    『是你,是你说了我才意识到……我做的事情究竟意味著什么……求你了,拜託你,不要死……拜託你不要让那个傢伙的事——不要让那个傢伙的死,变成错误!!』
    “诸星哥哥……”
    “……”
    面对犯人的恳求,江户川君投来“怎么办”的视线。我垂下目光,静静地接受了。
    在心里默数十秒,定时器依然没有动。与此相对,定时器上方显示的文字,仿佛在主张著什么似的,缓缓闪烁著。
    我重新握紧手中的工具,剪断了最后剩下的线路。
    “江户川君,倒数。”
    “嗯……”
    江户川君对我的话用力点头,看著手錶开始倒数。
    “还有5秒……”
    我把不再需要的工具放在我们作为立足点的天花板內侧。这发出的声响比预想中大,似乎连电话那头都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更加担忧的声音。
    我不禁对此苦笑,混在江户川君的倒数声中低语。
    “2……”
    “……谢谢你们。”
    “1……”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零——”
    就这样,当时钟的指针重合的瞬间——世界陷入了沉默。
    街道充满了欢呼声。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为大家的平安而欣喜雀跃。那热闹劲儿简直像前几天的街头游行一样。
    视线前方,成功拆除了炸弹的秀树、柯南和高木刑警被救援队救出,在地上被那些担心他们的人们分別围住。
    松田刑警坐在稍远的地方,带著疲惫的神情望著那边。
    “松田君”
    “……是佐藤啊。”
    听到呼唤,松田刑警略微抬起视线回应。看著他完全垂头丧气的样子,佐藤刑警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过去打个招呼吗?萩原君也是,那个男孩子也是松田君的熟人吧?”
    “……我可没那么不识趣,去打扰他们。”
    说著,松田刑警再次將视线投向人群。
    那位少年被让他操碎了心的贴身佣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让对方担心到几乎心臟停跳,秀树也只能苦笑著甘愿承受。诸星警视则守候在两人身旁。他自认还没不识趣到特意插进那种气氛里去。
    而且,虽然不会特意说出口,但他实在累坏了。明明没怎么东奔西跑,却因为心情起伏太大而感到疲惫。
    想到这里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往事,松田刑警自然地开口道:
    “……抱歉啊。”
    “誒?”
    “是三年前,那时的事。虽然现在说有点迟了……直到我自己处在和你相同的立场,现在才明白。那种……只能傻站著,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真是折寿啊。”
    像是要將疲劳连同烟雾一起吐出,他把叼著的烟从唇边拿开,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仰头望向那座与刚才印象截然不同的东都塔。
    简直像是七年前的重演。那天,他也是一手拿著手机,仰望著高楼。在地上,只能无能为力地等待著最后的时刻。
    当时是那么无力。那么不甘。那么恐惧。无法呼吸,心臟仿佛要冻结,身体动弹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束手无策。
    “(而我……却在当天,让他们轻易地尝到了同样的滋味)”
    当时满脑子都是乱来的萩原他们的事,冲了出去,结果因为单独行动的责任被追究,受了禁闭处分,之后就那样调回了机动队。他心中静静地反省著,自己当时甚至没有回头关心一下这些伙伴。
    他重新叼起烟,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自责著。俯视著这样的松田刑警的发旋,佐藤刑警无奈地深深嘆了口气。
    “啊,真是的……现在才说啊。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
    “不过算了,看来你总算反省了。……对了,松田君,下次陪我去喝酒。”
    “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松田刑警疑惑地抬起头。佐藤刑警心情颇佳地叉著腰,嘴角上扬。
    “把目暮警部、白鸟君,还有伊达先生他们都叫上,大家一起去喝一杯。你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止我一个吧。”
    “……啊,说得也是。”
    听了对方眨著眼说出的话,松田刑警也放鬆了肩膀,浮现出笑容。
    不知为何,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后,才再次看到了人的笑容。
    “太好了,得救了!”
    “我就知道柯南君他们一定没问题的!”
    “真不愧是我的小弟!”
    “哈哈哈……”
    看著泪痕未乾、说著俏皮话围住自己的少年侦探团成员们,柯南虽然有些无奈,却也微微笑了。
    知道自己让他们如此担心,也为他们如此担心自己而感到高兴,连回嘴讽刺的念头都没有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亏你能解开那个暗號的答案呢。”
    “啊——其实呢。”
    柯南向询问的灰原说明了诸星君早已解开暗號,以及爆炸前30秒定时器停止、提示出现的事情。
    对此,灰原疑惑地皱起眉头。
    “爆炸定时器停了?而且本该在3秒前出现的提示也……是装置故障还是什么吗?”
    “啊,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是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面对灰原的追问,柯南望向稍远处被他的父亲和那位憔悴的贴身佣人围住的秀树。
    正苦笑著安抚贴身佣人的秀树,与柯南目光交匯时,对他柔和地笑了笑。
    看到那个表情,柯南不知为何肩上的力气鬆懈下来,也露出了笑容,如同自言自语般低语道:
    “……该不会吧”
    “什么呀?”
    “没—什么,没什么啦。比起那个,好了,我们快走吧。”
    柯南这么说著,將那句话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面板上,写著这样一句话:
    ——“you have to live.“(你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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